189年二月,凉州大地仍覆着残雪,但春意已悄然萌动。
甲虎军大营中,五万大军已完成集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中军大帐内,黄忠召集诸将议事。
赵云,吕布,宇文莫隗等将领分列两侧,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上的凉州地形。
“诸位。”
黄忠声音沉稳。
“开春在即,主公命令下达,收复凉州刻不容缓!金城,汉阳,陇西三郡,当以何为先?”
吕布抢先道:“这有何难?某愿率并骑军直取最难的陇西,攻其不备,三日必下!”
赵云微微摇头劝道:“奉先之勇毋庸置疑,但陇西坐拥陇山之险,呈居高临下之势易守难攻,若是强攻伤亡必重。”
宇文莫隗点头建议:“不若先合力拿下金城汉阳两郡,将陇西孤立合围而胜!
鲜卑首领这些年看的汉书越来越多了,俨然以是一副标准的汉人模样。
其下归属的鲜卑突骑归义军融入并骑军后也同样如此。
黄忠颔首:“莫隗所言正合我意,主公常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军当先取金城,汉阳,对陇西形成合围之势。”
他指着沙盘开始详细部署。
“子龙率一万五千骑攻金城,奉先率一万五千骑取汉阳,某亲率两万甲虒军为后应,莫隗领五千骑游弋策应。”
“诺!”众将齐声领命。
吕布却有些不满:“咋让某去汉阳?汉阳守军薄弱,岂非大材小用?”
黄忠正色道:“奉先莫急,汉阳虽守军不多,但城池坚固,更要紧的是。”
“你要时刻策应金城与武威,一旦陇西出兵救援,你要将其拦腰截断!”
吕布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未将必不辱命!”
与此同时,洛阳。
董卓正焦躁如热锅上的蚂蚁。
“废物!都是废物!”董卓摔碎手中的酒盏。
“李傕,郭汜两个废物,数万大军竟被黄忠匹夫耍得团团转!”
李儒劝道:“相国息怒,并州军械精良,黄忠又善用兵,确难对付,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增援凉州。”
“增援?如何增援?”董卓怒吼:“洛阳的这帮子渣滓没一个听我的,我忍不了了!从明天开始,再不听话的老子一刀一个!”
李儒叹了口气缓缓道:“相国,或可令李傕,郭汜放弃外围,固守陇西,有陇山天险在,起码能保证一郡之地,不让军中将领寒心。”
董卓皱眉:“那金城,汉阳就不要了?”
“舍车保帅,只要守住陇西,凉州就还有希望,待关东事定,再图收复不迟。”
董卓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就依你之计,传令李傕,郭汜,放弃金城,汉阳,全力固守陇西!”
然而命令传出不久,就有急报传来。
“相国!并州军已有动作,近来调兵频繁!”
董卓大惊:“这么快?冰雪还未完全融化啊!”
李儒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喃喃低语:“黄忠这是要抢时间,他也知道陇道艰险,若是等冰雪完全融化,道路泥泞,陇山道路恐怕更难行军。
凉州前线,并州军果然开始行动。
赵云率一万五千骑直扑金城。
金城守将杨秋本欲死守,但见并州军势大,又闻董卓放弃金城的命令,军心顿时涣散。
“将军,士卒多有家眷在东北三郡,已无战心啊!降了吧。”副将劝道。
杨秋长叹一声:“罢了开城投降吧。”
于是金城不战而下。
赵云入城后秋毫无犯,立即张贴安民告示,稳定人心。
汉阳方向,吕布进展更加顺利。
守将李堪闻风而逃,汉阳各县望风归降。
吕布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汉阳郡。
消息传回大营,黄忠抚须笑道:“好!如今只剩硬骨头陇西一郡,传令各部合围陇西!”
虽然董卓在凉州的地盘基本被蚕食,但李儒的计策是有效的,陇山之险避无可避,对于黄忠这个进攻方而言,他们就好比一直在爬坡而战。
而对防守方而言,却始终保持着居高临下。
“报!李傕,郭汜集中三万兵力,死守陇西道口!”
“报!陇山各隘口均有重兵把守!”
黄忠闻言,不禁皱眉:“这倒有些棘手了。”
众将齐齐看向陇西口,也都感觉棘手。
但陇西不拿不行,得陇望蜀这个词充分的说明一个问题,只要拿下陇西,就等于拿到了一张进入巴蜀的门票,若是拿不下,想要进入巴蜀,就只能从南方想办法了,而且从夷陵那边走白帝城进巴蜀要比从陇西进巴蜀更加的困难。
所以陇西必须拿下!这是张显的死命令!
189年三月,陇山道口。
并州军除了留守汉阳金城两郡的兵马外,整四万大军列阵于前,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然而面对横亘眼前的陇山天险,即便是百战精锐也不禁心生敬畏。
陇山道尤如天堑,两侧峭壁如削,加之李催,郭汜在此经营多年,修筑了无数工事,箭楼林立,滚木碶石备足,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景象。
黄忠与诸将登高望远,面色凝重。
“好个陇山天险!”赵云不禁感叹,“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吕布却是不服:“天险又如何?某愿为前锋,必为大军开辟通路!”
黄忠沉吟片刻,道:“奉先勇气可嘉,但强攻天险,伤亡必重,先试探试探虚实吧。”他叹息一声。
遂令宇文莫隗率三千鲜卑突骑先行试探。
宇文莫隗得令,率部冲向陇山道口。
只见道口处西凉军早已严阵以待,箭楼之上箭如雨下。
“举盾!”宇文莫隗大喝。
鲜卑兵纷纷举起圆盾,西凉军的弩箭倒是对其造成的伤害不大。
但可怕的是两侧山涯上的守军。
滚木碶石轰隆隆滚下,砸得并州军人仰马翻。
有些巨石重达百斤,落下时地动山摇。
宇文莫隗部不过冲入道口前半里,已损兵二百馀人,不得不撤退。
“将军,敌军防守严密,强攻难破。”宇文莫隗回报时,肩头还插着一支弩箭。
黄忠面色不变:“意料之中。明日再试。”
第二日,黄忠改变策略,命赵云率五千精兵,携带盾车,云梯等攻城器械,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西凉军见状,立即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急于发射弩箭,而是待并州军进入狭窄处后,突然推下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
“火箭!”郭汜在城头大喝。
无数火箭射下,火油瞬间燃烧,陇山道顿成火海。
赵云部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撤退!快撤退!”好在赵云早有准备当即下令。
此战,赵云部折损百馀人,伤者四百多。
就连赵云本人也被火烧了个轻伤。
帐中,诸将沉默。
连番受挫,让这些百战宿将都感到棘手。
黄忠轻轻摇头:“这便是天堑啊,实在难以攻克,哪怕兵仙在世也只能用人命去填。”
“但就怕还没填过去,咱们自己人就已经崩了。
,吕布怒道:“明日某亲自领重步再试!主公之命不得违背!”
第三日,吕布亲率三千山字营强攻。
这些精锐重甲步兵装备精良,顶着箭雨步步推进。
“放滚木!”李傕下令。
巨大的滚木从山顶推下,山字营举盾相抗。
但滚木冲击力极大,不少士兵连人带盾被撞飞。
除了滚木还有西凉军的床弩。
这些弩箭粗如儿臂,哪怕不能穿透重甲,光是动能就足以让一个甲士倒地不起。
一个山字营屯曲刚举起盾牌,就连人带盾被砸飞了出去。
吕布大怒,双牙戟挥舞如风,将几支弩箭巧力格开,但他个人再勇武,也难以改变整体战局。
苦战几刻钟,山字营就伤亡了数十精锐,伤者五百多人。
这些都是不必要的伤亡,但没办法,想要攻克这种地方,只能去尝试各种可能。
而代价就是人命。
虽然是不必要,但也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