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拍卖会惊现唐代名画《江雪垂钓图》。
外国收藏家恶意抬价,陈默眼皮都不眨:“五千万英镑。”
日本财阀冷笑挑衅:“支那人撒钱装阔气罢了。”
陈默淡然举牌:“一亿。”
槌音落定瞬间,全场死寂。
隔日新闻头条:“神秘东方富豪为国宝一掷亿万金!”
陈默抚摸着画上指纹:“钱?我多的是。可这画上的祖先印记,他们永远不懂。”
伦敦十一月的雨,冰凉黏腻,敲打在丽兹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上,织成一片朦胧的灰幕。空气里弥漫着旧地毯、昂贵雪茄和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历史尘埃的潮湿气味。远方议会大厦和大本钟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像一幅褪色的版画。
厚重的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拉开,房间内霎时溢满了窗外泰晤士河畔阴郁的天光。
陈默立在窗前,背影挺直如松,窗外灰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房间里暖气充足,他只穿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羊绒衫,肌肉线条在柔软织物下隐隐起伏,手臂上一个弹痕愈合留下的浅白色印记在动作间一闪而逝。他没有回头,目光穿越浑浊的雨帘,仿佛要洞穿泰晤士河对岸那座古老而傲慢的建筑——今晚,那里将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
“消息确认无误?”他的声音不高,低沉而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穿透了窗外淅沥的雨声。
身后半步,一个穿着剪裁精良西装、气质精干的年轻人微微颔首。他是秦朗,陈默庞大商业版图中负责艺术品投资与追索的核心助手。“确认了,老板。苏富比今晚压轴拍品,编号lot 117,唐代佚名画家所作《江雪垂钓图》,传承有序,曾着录于五代《宣和画谱》,清末被劫掠至欧洲。百年流离,终见天日。”
“劫掠”陈默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如同深夜里猛然出鞘的刀锋暗影。他转过身,视线精准地落在秦朗手中捧着的、摊开的厚重拍卖图录上。那泛着哑光铜版纸光泽的册页间,一幅古画的局部彩印赫然在目。
画面中央是一片苍茫寒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江岸枯柳垂挂着冰凌,背景是几座萧索的雪山。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者,蜷缩在一叶孤舟之上,正对着冰冷的江水垂钓。技法洗练,意境孤绝清寒,一股穿越千年的苍凉气韵,几乎要透过纸面弥漫出来。图录下方,一行烫金小字标注着惊人的起拍价:£800,000。
“国宝归途的第一步,”陈默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图录上缓缓划过那幅古画,最终停留在标注着“lot 117”的编号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就从这幅孤舟寒江开始。”
秦朗神情肃穆:“已经安排好了海内外各大账户间的资金实时调度通道,额度无上限。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艾略特勋爵,还有日本横久财阀的山本健一郎,均已抵达会场。他们对这幅画,同样志在必得。尤其山本,言语间颇有挑衅之意。”
陈默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沉静。“很好。让他们争。”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古老家具蜡和隐隐浮动的亢奋气息扑面而来。苏富比拍卖大厅内部空间高阔,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落,洒下辉煌如昼的光芒,将下方一排排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座椅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海洋。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低声交谈着,空气里浮动着法语、日语、英语以及各类口音的俄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属于财富与地位的背景噪声。
陈默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这片浮华的水面,激起细微却分明的涟漪。他一身剪裁极为合体、却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一瞬间,数道目光从不同角落投射过来——有审视,有好奇,更多是那种属于金字塔顶端人物间心照不宣的淡漠。
他没有丝毫停顿,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中央通道径直向前,走向位于会场最前方、视野最佳的第一排区域。秦朗安静地落后半个身位,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步伐间带着一种经过锤炼的协调与警惕。两人一路行来,喧闹的人声仿佛被一堵无形的气墙隔开。
第一排位置极其宽裕,陈默在最中央落座,姿态放松却挺拔。他左手边不远处,是一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英国老绅士。老人穿着经典的萨维尔街定制三件套,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眼镜片。感受到陈默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颔首示意,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老派贵族式的矜持与洞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艾略特勋爵。
右手边相隔几个座位坐着的人,气场截然不同。那是个身材矮壮、穿着定制深色条纹西装的亚洲面孔男子——山本健一郎。他正侧身与随从用日语快速交谈着什么,声音不高,语气强硬。当他感受到左边投来的注视时,猛地转过头。目光与陈默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一碰,山本脸上原本的倨傲神情瞬间凝固,随即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遮掩的敌意与挑衅,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鬣狗。他随即收回目光,仿佛陈默的存在只是空气中的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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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台上,一位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的拍卖师如同精准的机械般,用他那口圆润标准的牛津腔,将一件件珍贵的瓷器、珠宝、古籍善本推上令人眩晕的价格巅峰。槌音清脆,掌声稀疏却热烈,金钱流动的数字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大厅里无声地沸腾。
然而,这一切喧嚣,在陈默的感知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帷幕。他眼帘微垂,看似在闭目养神,心神却早已沉入无垠深处。无人可见之处,他那双深邃眼眸的最底层。一点纯粹如熔化黄金的光芒倏然亮起,随即迅速扩散、旋转,在瞳孔深处形成一个微不可察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旋涡——黄金瞳悄然开启。
无形的视线穿透了空间阻隔,精准地落向后台保管库的方向。那里,一幅被严密保护的画卷在他“视野”中纤毫毕现。目光轻易穿透了保护它的特殊玻璃匣、阻隔辐射的铅层,最终聚焦在澄心堂纸那历经千年犹自坚韧的纤维之上。墨色早已沉淀入骨,勾勒出寒江孤雪的苍茫意境。当他的视线聚焦于画心左侧一处看似寻常的淡墨皴擦痕迹时,黄金瞳微微闪烁了一下。那细微的痕迹深处,在人类视觉无法企及的微观层面,一枚模糊却完整的指纹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千年前某位画匠在专注劳作时,无意间遗留下的生命印记。这是任何科技手段都无法伪造的、流淌在血脉深处的证据。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弧度。
“女士们,先生们!”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错过的激动,穿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下面,我们将迎来今晚最令人期待的时刻,本次拍卖的压轴珍品——lot 117,唐代佚名画家所作,《江雪垂钓图》!”
随着他尾音落下,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极其小心地推着一张特制的展示台上场。灯光瞬间聚焦,将那幅横卷彻底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光晕之中。巨大的高清屏幕上,同步投射出画卷的每一个细节:苍茫的寒江积雪,孤寂的垂钓老叟,技法洗练,意境孤高,一股穿越千年的清寒扑面而来,震慑全场。短暂的静默后,是浪潮般起伏的惊叹低语。
“多么惊人的气韵…” “绝对是顶级唐画…” “起拍价八十万,简直是羞辱…”
拍卖师满意地感受着这酝酿到顶点的气氛,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这幅伟大的作品,承载着东方艺术的精髓与历史的叹息,起拍价,八十万英镑!现在,竞价开始!”
话音刚落,后方区域立刻举起了一片手臂森林。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价格如同点燃的火箭,在短短的几十秒内便突破了五百万英镑的门槛。竞争者的数量开始减少,但每一次加价的幅度却更加惊人。
“六百万!”一个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老人喊道。
“六百五十万!”一位中东面孔的富豪紧随其后。
拍卖师的声音如同节拍器,精确地报出每一个新的数字,目光兴奋地在场内逡巡。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日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千万英镑!”
声音来自陈默的右手边。山本健一郎举起了自己的号牌,脸上带着一种矜持的傲慢,仿佛一千万不过是打发乞丐的零钱。他喊完价,甚至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前排的陈默,露出一个充满算计和挑衅的冷笑。场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目光聚焦在山本身上。
拍卖师激动万分:“一千一百万!山本先生出价一千一百万英镑!还有更高的吗?”
报价还在攀升,但势头明显慢了下来。
“一千一百五十万!”
“一千两百万!”山本再次举牌,毫不犹豫。
他再次看向陈默,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充满侮辱的词:“支那猪。”随即便转开脸,仿佛多看一秒钟都会污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前排左侧那位一直安静得如同背景板的艾略特勋爵,终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控乾坤的从容。
“两千万英镑。”老勋爵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带着古老家族的威严底蕴。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山本健一郎脸上那挑衅的冷笑也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两千万!直接跳涨八百万!这已不是竞价,而是在宣告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和深不可测的实力。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勋爵阁下出价两千万!两千万英镑!还有”
“五千万。”
一个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劈开了所有喧嚣和震惊。如同按下了静音键,整个苏富比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先前所有的惊呼、低语、喘息,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扼杀。上千道目光带着极致的愕然,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声音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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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端坐在第一排中央深红色的丝绒座椅上,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台上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只是平静地举起了右手。那根代表着他身份与意志的号牌,稳稳地擎在空中,像一面宣告胜利的旗帜。
拍卖师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凝固,嘴巴微张,双眼圆瞪,握着拍卖槌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因震惊而扭曲变调:“五…五千万英镑?!”这位先生…您确认是五千万英镑?”
山本健一郎那张原本充满倨傲和挑衅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如同被刷上了一层惨白的石灰。他死死盯着陈默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眼球布满血丝,双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混杂着极端震惊、被彻底羞辱的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嘴唇剧烈哆嗦着,似乎想咆哮咒骂,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刚才那无声的侮辱口型,此刻像淬毒的巴掌狠狠抽回在他自己脸上。
艾略特勋爵那双阅尽沧桑、深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微微侧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仿佛要穿透陈默平静的外表,探测出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一丝极其微妙、近乎赞赏的复杂神情,在老人刻板的皱纹深处一闪而逝。他缓缓收回了刚刚准备再次举牌的手,身体向后靠近椅背,选择了彻底的沉默。
“五千万英镑,”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力量,“一次。”
死寂被打破,随即又被更深重的寂静所吞噬。所有的视线都凝固在那个举着号牌的身影上。
“五千万英镑,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尖锐拔高,槌头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目光带着最后的期盼扫视全场,等待着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黏稠的胶质。每一秒钟都沉重得令人窒息。无人应声。那些曾经志在必得的收藏家、财阀巨鳄,此刻都成了沉默的背景板。山本健一郎额角的青筋剧烈搏动着,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似乎在用剧痛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屈辱和无力感。最终,他颓然地向后一靠,像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皮囊。
“五千万英镑,第三次!”
拍卖师高高扬起手中的乌木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咚——!”
那一声清脆、沉实、终结一切的槌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深渊中炸响,瞬间贯穿了整个空间,也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尘埃落定。
短暂的、近乎真空的沉寂后,雷鸣般的掌声猛然爆发出来,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冲破堤坝!这掌声不再仅仅是礼节性地赞叹富豪的豪奢,更蕴含着震撼、敬意,甚至是对一种超越金钱本身的意志力量的认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陈默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与钦佩。
陈默在掌声的浪潮中缓缓起身。他依旧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完成既定目标的淡然。他并未多看那幅已被工作人员恭敬捧起的《江雪垂钓图》,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恰好与艾略特勋爵投来的深沉视线相遇。老人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失利的愠怒,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平静审视。
就在陈默准备离开座位时,勋爵身后的助理快步上前,将一张质地特殊、边缘烫印着繁复荆棘与玫瑰交织徽记的黑色卡片递到了秦朗手中。助理声音恭敬:“勋爵先生的名片。勋爵说,他很期待不久后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东方遗珍特展’上,能再次领略陈先生的眼光与风采。”
陈默的目光在那张低调却暗藏玄机的黑色卡片上一掠而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了然于心的弧度。他没有推辞,只是对着艾略特勋爵的方向,同样微微颔首致意。纽约?遗珍?这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另一封无声的战书,指向了另一处流淌着故国血脉的伤痕之地。
翌日清晨,伦敦阴郁的天空下,《泰晤士报》、金融时报、卫报等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条爆炸性新闻所占据:
【神秘东方富豪一掷亿金!唐代国宝《江雪垂钓图》震撼回归】
【史诗级竞拍!五千万英镑只为千年古画,背后是爱国情怀还是深不可测的实力】
【横久财阀折戟沉沙!拍卖会上遭遇来自东方的绝对碾压】
报纸摊位的电视屏幕里,滚动播放着昨晚拍卖会现场的片段剪辑:陈默举牌喊出“五千万”时的平静侧脸,山本健一郎那张瞬间惨白扭曲的面孔,以及拍卖槌最终落下的决定性瞬间。主持人争相解读着这位神秘富豪的身份背景,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沉默,已在泰晤士河畔一处安保严密的顶级私人艺术品保管中心内。恒温恒湿的独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幅历经千载沧桑、跨越万里归来的《江雪垂钓图》。画卷已被小心翼翼地摊开在特制的工作台上,柔和的光线洒落其上,千年时光凝固的墨韵与澄心堂纸的古朴气息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陈默站在桌旁,目光久久地、深深地凝视着画卷中心的寒江孤舟、苍山暮雪。他没有佩戴任何手套,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悬停在画卷之上。最终,他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墨迹,而是精准地悬停在画面左下角冷峻山石的一处极细微的淡墨皴擦之上。
那里,在他昨夜开启黄金瞳的视野中,清晰地烙印着一枚跨越了悠悠千年的指纹——无名指侧缘的细微箕形纹路,如同一条沉睡的古河,在微观世界里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匠人的存在、他的专注、他的体温、他与这幅画融为一体的一刹那。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虚空中的点上,深邃的眼底,映着画中千年的寒江飞雪,也映着那枚血脉相连的无形印记。
“钱?”他低语,声音低沉如叹息,在空旷寂静的保管室内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穿透力,“我多的是。”
指尖依旧悬停在那无形的箕形纹路之上,那动作仿佛在触碰一个沉睡千年的灵魂。
“可这画上的祖先印记,”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蕴含着难以撼动的力量,“他们永远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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