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向神秘组织“烛龙”求助,古武宗师陆惊鸿亲至:“你的敌人亦是我们的宿仇。”
苏清雪带来绝密情报:“目标藏在藏区废弃军事基地,安保系统交给我。”
楚风拍案而起:“突击小队交给我,当年境外斩首也没这么难啃!”
众人以茶代酒目光灼灼,陈默举起茶杯——
“明日破晓,千军万马避白袍!”
京都秋深,寒意已悄然爬上琉璃瓦和青灰墙头。东城胡同深处,“听涛轩”茶馆二层最僻静的雅间内,厚重的棉帘隔绝了最后一丝市声。紫檀木桌上的金兽香炉吐着清冽的崖柏气息,却压不住空气里无形的凝重。
陈默坐在八仙桌东首,指尖无意识划过温润的紫砂杯沿。窗外四合院的天井里,几竿疏竹在暮色中摇曳,影影绰绰。他体内的黄金瞳,此刻却如潜伏深渊的蛟龙,沉静得近乎死寂,唯有最深层的核心,正无声地高速运转、推算、推演。青铜罗盘带来的线索、那些零碎的古老画面、一次次针对他的生死截杀……所有碎片都在意识深处疯狂碰撞,试图拼凑出那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终极谜题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雅间的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裹挟着门外透骨的寒气闪入,又迅速合拢。
来人是个老者,身着半旧不新的靛青布衫,身形瘦削如岩间古松。他脸上皱纹深邃,每一道都仿佛刻着岁月的风霜与隐秘。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开阖之间精光爆射,如同古剑出鞘瞬间的清冷寒芒,却又在转瞬后归于深潭般的平静内敛,锋芒尽敛。老者径直在陈默对面坐下,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无声威严。
“陈默?”老者声音不高,自带金石之韵,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陆惊鸿前辈。”陈默点头,目光交汇,如同两道无形的力量在虚空碰撞、试探、刹那分离。无需多言,彼此的身份和分量,这一个对视间已了然于心。神秘组织“烛龙”的核心长老之一,古武界的活传奇,竟亲自现身于此!这份重量,让陈默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关乎他身世和黄金瞳的旋涡,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见底。
“你要追查的东西,”陆惊鸿开门见山,枯瘦的手指端起面前早已备好的清茶,却未饮,“‘创世神骨’碎片,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说。它曾在历史长河中几次惊鸿一现,每一次都伴随着滔天血浪与格局剧变。你们陈家……祖上世代守护的,便是其中一份关键图录。而这,正是招来‘幽冥殿’数百年如附骨之疽般追杀的根本原因。”
“幽冥殿?”陈默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词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识海。过往几次险死逃生的截杀,对手那阴冷诡异、远超常理的手段碎片般闪过脑海,瞬间串联起来!原来纠缠几代的血仇,终于有了一个清晰而恐怖的名字!
“蛰伏于阴影数个世纪的庞然大物,他们追寻的力量,与你血脉中觉醒的黄金瞳,同源而异流。”陆惊鸿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陈默平静的表象,直指其灵魂深处,“他们的目标是污染甚至夺取那力量的核心源头——也就是你身负的神瞳本源。若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烛龙”的目的在这一刻也昭然若揭:敌人的敌人,便是天然的盟友。尤其是当这个敌人威胁的,可能是整个世界的某种平衡根基时。
“所以,‘烛龙’要什么?”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直视着陆惊鸿苍老却深邃如海的眼睛。
“阻止幽冥殿。必要时,抹除这个混乱的源头。”陆惊鸿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而你,是唯一能正面承接并驾驭那源头之力的人选。合作,是我们彼此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他枯瘦的手指在光洁的紫檀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如战鼓的轻响,“情报、人手、特殊装备,烛龙将尽全力支持你此次行动。但核心的战斗,必须由你亲自完成!”
话音未落,雅间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带着淡淡冷香的风卷入,瞬间冲淡了两位强者之间无形的角力气息。
苏清雪步履匆匆,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冷的空气。她脱下米色风衣搭在臂弯,露出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套裙,干练中透着逼人的明净。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桌旁,将一个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扁平战术硬盘果断拍在陆惊鸿和陈默面前的桌面上。
“藏区,岗底斯山脉腹地,代号‘秃鹫’的废弃军事基地。”苏清雪语速清晰、快速,指尖在空气中快速滑动,一幅复杂的全息三维立体结构图瞬间从战术硬盘上方投射出来——灰黑色的巨大山体被掏空,错综复杂的通道、钢铁闸门、升降平台、巨大的地下空间依次呈现,结构精密复杂如同冰冷钢铁打造的蜂巢迷宫。
“位置确认无误,当年废弃原因不明,但显然被幽冥殿深度改造过,成了他们的蛇穴核心节点。”苏清雪指尖点在全息图核心区域一个被特别标注为深红色的巨大穹窿结构上,“最深处,信号屏蔽等级最高。你要找的东西,大概率就在这儿!”
她目光转向陈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基地的主动防御系统是一个混合型ai矩阵,命名为‘冥河守卫’,由七个智能核心并联支撑,具备极强的自我学习和抗干扰能力。突破的可能性低于5。”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顶级黑客独有的冷静锋芒,“交给我。给我一支精干的电子对抗小队,在行动开始前,我会让它变成一堆瞎子和聋子。”
“好!”陈默毫不犹豫地点头,对苏清雪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这位拍卖行千金的另一面,在关键时刻从未让他失望。
沉重的脚步声回响,雅间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一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身影堵在门口,深秋的寒气被他炽热如熔岩的战意逼退。来人正是楚风,陈默昔日的兵王战友,此刻一身暗色野战作训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盘虬卧龙般、布满新旧疤痕的粗壮小臂。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带着硝烟浸透过的狠戾。
“老陈!磨蹭什么呢?”楚风的大嗓门震得香炉里的青烟都抖了抖,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紫檀桌面上,震得杯碟轻跳。“突击路线、警卫布防、火力配置图,老子带着侦察组的兄弟们都啃透了!”他抬手一指苏清雪投射的全息图,指尖精准戳在几条被红色虚线标注的通风管道入口上,“地下三层通风主管道c区,直径一点二米,废弃排风口,直通核心区外层!绝佳的渗透路线!只要你的‘烛龙’朋友能提供实时的动态热源扫描支持……”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陆惊鸿,又猛地盯住陈默,眼中燃烧着最纯粹的铁血战意:“强攻佯动交给我的人!保证打得那群见不得光的耗子晕头转向!你只管带着你的尖刀,顺着通风管直插心脏!老子当年在伽罗丛林端掉毒枭老巢,啃的骨头都没这么硬!”他猛地握拳,骨节咔哒作响,“突击小队,算老子一个!行动前十二小时,我带兄弟们到位!”
兵王的承诺,重于泰山。他和他带来的那群百战余生的兄弟,就是撕开幽冥殿铁幕最可靠的尖刀。
陆惊鸿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风,缓缓点头,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又轻轻叩击了一下,那声音如同无形的信号。雅间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第三次被推开,四个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挺拔如标枪的青年,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得像能切开黑暗,腰间佩着一个狭长的黑色皮囊,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锐气。在他身后,一个矮壮敦实如花岗岩的男人,背负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沉重合金斩马刀刀匣,沉默如山岳。旁边是一对气质迥异的双胞胎女子,一个眼眸含笑,灵动狡黠,指尖正灵活地翻转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另一个则面色冰冷,目光沉静如水,腰间斜挂着一个样式古老、刻满符文的铜质罗盘。
“烛龙‘断锋’小队。”陆惊鸿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铿锵,“精擅潜入、破障、机关、追踪断后。他们会全程配合你行动,听从你的指挥。”这四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四柄形态各异却锋芒暗藏的绝世凶器,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凝实、锐利。这是烛龙伸出的利爪,专门为这次深入虎穴准备的致命獠牙。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所有蓄积的力量,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聚焦于一人身上——陈默。
紫檀木桌中央,紫砂茶壶嘴正升腾着丝丝缕缕的白气,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盘旋、凝而不散。那股力量来自陈默平静伸出的右手。几案之上,四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无风自动,如同沉睡的士兵被无形的号令唤醒,齐齐震颤着浮空而起,稳稳悬停在四人面前。
杯中是清亮的茶汤,倒映着跳跃摇曳的灯火,也映出了陈默那双此刻终于不再刻意收敛、缓缓抬起的眼眸——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化的赤金,在他深邃的瞳孔深处无声流淌、旋转,不再是透视万物的洞察之光,而是蕴含着磅礴意志、足以点燃灵魂的炽烈神芒!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刹那弥漫整个雅间,带着源自血脉本源的无上威压,让烛龙的“断锋”小队四人瞬间肌肉绷紧,汗毛倒竖,如同直面苏醒的洪荒巨兽!就连稳坐如山的陆惊鸿,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惊异。
苏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美目中异彩连连。楚风脸上的狂放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那是顶尖战士感知到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威胁的本能反应。
“以茶代酒!”陈默的声音响起,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金石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率先举起自己面前那杯悬浮的茶盏,暗金色的双瞳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却在此刻因同一个目标而凝结的脸庞。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牢牢握住漂浮在自己眼前的那杯茶,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楚风一声低吼,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捞过茶杯,粗糙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烛龙”四人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机器,同时抬手,稳稳接住了悬停在各自眼前的茶杯。陆惊鸿最后一个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托住了自己那杯茶,浑浊的老眼深处,似有微澜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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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杯凉茶,七个身影,七股各自强大却在此刻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陈默的目光最终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山脉,看到了那深藏于冰冷钢铁与岩石之下的幽冥核心。暗金瞳光猛然暴涨!
“明日破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神剑的龙吟,带着斩破一切黑暗的凛冽锋芒,在寂静的雅间内轰然炸响!
“千军万马避白袍!”
七只茶杯,七颗被战意点燃的心,在铿锵的誓言中,被主人决绝地仰头一饮而尽!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血脉,点燃了沉寂的杀伐之气!
茶尽,杯落。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紫檀木桌上接连响起,如同战鼓最后的余音。再无多余言语。苏清雪指尖在战术平板上一抹,幽蓝的光屏瞬间布满复杂的代码流。楚风掏出加密通讯器,压低声音快速部署。陆惊鸿闭目垂首,枯槁的手指在袖中无声掐算着什么奇门方位。“断锋”小组四人眼神锐利如鹰,各自检查着身上那些致命的装备,动作迅捷而寂静。
陈默起身,走向紧闭的雕花木窗。他推开窗扉,深秋彻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汹涌灌入,吹动他额前漆黑的短发。
窗外,是北京城沉沉压下的无边夜色,厚重如墨,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但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穿透了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直直投向遥远的西部连绵群山深处。他的目光仿佛两道凝练的神光,跨越千山万水,牢牢锁定了那片代号“秃鹫”的死亡禁区。
深秋的冷风卷起他单薄外套的衣角,猎猎作响。他静静伫立着,如同风暴中心一块亘古不移的礁石。
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深沉。然而,东方的天际线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倔强的灰白,正在墨色的深渊底部,悄然孕育。
曙光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