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斗破苍穹
头痛。
像是有人用生锈的斧子劈开了颅骨,再把沸腾的铅水灌进去。
方缘在剧痛中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自己那间堆满书稿的编辑室,而是陈旧的木质房梁。阳光从窗格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慢地飞舞。
“这是”他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潮水般的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乌坦城,萧家,旁系子弟,方缘,十五岁,斗之气三段——资质平庸,父母早年在魔兽山脉外围采集药材时遭遇意外,留下些微积蓄和这间位于家族大院角落的偏房。
“斗之气三段?萧家?”方缘愣住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触发了他大脑深处某个庞大的信息库。
《斗破苍穹》。那个他审阅过无数同人稿、分析过每个角色命运轨迹、甚至能背出主要剧情的现象级网文。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环视这间不过十平米的屋子: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柜,一张摆着几本泛黄书籍的桌子。墙角的陶罐里插着几株已经干枯的草药,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和药草混合的气味。
这不是梦。
触感太真实了。身下粗布床单的摩擦,空气中浮尘带来的轻微鼻痒,还有脑海里那份属于“另一个方缘”的十五年记忆——如何战战兢兢地在嫡系子弟面前低头,如何在家族测试中一次次垫底,如何省下每月那点微薄的例钱去买最便宜的淬体膏。
方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资深编辑,他处理过太多穿越题材的稿子,但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荒诞与恐慌依然难以抑制。
“首先,确认时间线。”
他忍着头痛下床,走到桌边。桌上最上面是一本《斗气大陆基础概要》,钱的记录单,落款日期是“加玛历1378年6月”。
“加玛历1378年”方缘闭上眼睛,飞速检索脑海中的“数据库”。
原著开篇,萧炎十一岁前是天才,十一岁后斗气开始倒退,到十五岁时退至三段。纳兰嫣然退婚发生在萧炎十五岁这年
“现在是六月,退婚是在几月来着?秋季?也就是说,距离那个名场面还有大约三个月?”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穿越,而是因为过于庞大的信息量突然找到了释放口。萧炎的崛起之路、异火榜、各方势力、关键机缘无数细节在他脑海里翻涌,互相碰撞链接。
就在这时,头部的剧痛再次袭来。
这次的疼痛更为尖锐,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方缘闷哼一声,扶住桌沿才没摔倒。视野开始扭曲,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密的、发光的线条,有些密集,有些稀疏,像是一张覆盖万物的无形之网。而他自己身上,正延伸出几条极淡的光线,连接着墙壁、桌椅、甚至窗外遥远的某个方向。
“这是什么”
疼痛达到顶峰。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异常信息负荷…正在适配…适配完成。】
【世界观察者系统激活。】
【宿主:方缘】
【当前世界:《斗破苍穹》衍生位面-编号742】
【权限等级:初级观察者】
【核心功能模块加载中】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方缘发现自己“看”世界的方式变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视野中自动浮现出几行淡蓝色的文字:
【个体:方缘】
【年龄:15】
【斗气等级:三段斗之气(微弱)】
【状态:轻微虚弱,灵魂融合中(97)】
【修炼功法:无(仅基础斗气运转)】
“系统?金手指?”方缘喃喃自语,编辑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开始分析,“名称是‘世界观察者’,不是战斗系,侧重信息这倒是符合我的背景。”
他尝试在脑中提问:“你的功能是什么?”
没有回应。系统似乎没有智能对话模块。
方缘转而集中注意力,看向桌上的那本《斗气大陆基础概要》。
【关联线索:无】
他又看向墙角那罐干枯的草药,这次浮现的信息更多:
【原品质:低级药材】
【可用于:低级伤药(配方已收录)、低级体力恢复剂(配方缺失)】
【当前价值:几乎为零(建议丢弃)】
【关联线索:采集于魔兽山脉外围(东侧缓坡,坐标已记录)】
“信息洞察还能看到关联线索和配方?”方缘眼睛亮了起来。
他推开门,走到屋外的小院里。时值初夏,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些疯,只有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通向院门。阳光很好,远处传来家族演武场操练的呼喝声。
视野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数据化了。
院墙的砖石显示着【材质:普通黏土砖,耐久度73】。杂草丛中零星生长着几株【车前草(普通草本,可微量止血)】。。
方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新的感知方式。作为编辑,他最擅长的就是处理信息,而现在,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变成了可以解析的数据集。
“不能暴露。”这是他得出的第一个结论,“系统明确写了‘观察者’,战斗能力看起来没有直接加成。在这个以斗气为尊的世界,一个三段斗之气的旁系子弟突然知道太多,下场不会好。”
他整理着记忆。今天的日程对了,上午有家族统一的晨练,所有年轻子弟都要去演武场。记忆中,“自己”虽然资质差,但还算勤勉,很少缺席。
“正好,去验证最重要的事情。”
方缘回屋换了身干净的灰色麻布衣衫——这是旁系子弟的标配。镜子里的少年面容清秀但苍白,身材偏瘦,眼神里原本的怯懦已经被一种复杂的锐利所取代。
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朝演武场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同样穿着灰衣的旁系子弟,彼此点头示意,没有多余交谈。这就是他在家族中的地位:透明,不起眼,没人会多看一眼。
演武场位于萧家大院东侧,是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宽阔场地。此时已有数十名年轻人在场中练习基础拳法,呼喝声此起彼伏。场边的高台上,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教习负手而立,不时出声纠正动作。
方缘悄无声息地走到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看到了。
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西北角,一个黑衣少年正独自练习着一套缓慢而认真的拳法。他约莫也是十五岁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