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却突然迎着血箭冲了上去。
他左手捏诀，将混沌灵力聚在掌心，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按——
那柄魔渊剑，终于“嗡”地一声出鞘。
剑身在血雾里亮起幽蓝的光，不是太阴之力的清寒，是比煞魔更冷的杀伐气。
张浩手持魔渊剑，剑身上翻涌的混沌阳力如沸腾的岩浆，每一缕光纹都透着能熔裂星辰的霸道。
剑脊两侧，黑炎与白炎如活物般交织缠绕——
左侧黑炎裹挟着黑洞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绞碎吸纳，岩壁的阴影被它扯拽，似要拖入无尽深渊；
右侧白炎蕴藏着白洞的毁灭之威，焰尖闪烁着刺目的炽白，周遭能量被它点燃，化作细碎光雨在剑身处炸开。
两色火焰沿剑刃流转，时而撞出紫金色的混沌火花，时而拧成螺旋状的能量漩涡，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稍一挥动，剑风便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扫过，坚硬的岩石如被无形巨手碾过，瞬间化为齑粉，散落的碎石未及落地，便已被黑炎吞噬、被白炎焚成虚无。
“一剑……破万劫！”
他没再用“一剑破开天”的招式，那招太刚，对付太阴血魔这种不死不灭的怪物，得用更阴狠的法子。
魔渊剑贴着冰面滑行，剑尖挑起一缕混沌灵力，竟顺着血箭炸开的轨迹，反向刺向裂缝深处。
“嗤——！”
一声凄厉的惨嚎突然从地底传来，比刚才的咆哮更痛，更惊惶。
裂缝里的血雾猛地往后缩，那只巨爪竟在瞬间缩回了一半，指甲缝里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带着金红光泽的黏液——
是混沌灵力灼伤魔躯的痕迹。
“它怕了……”
嫦娥的分身喃喃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魔头纵横三界时，连天帝的雷劫都敢硬抗，竟会怕你的剑？”
张浩拄着剑喘气，左手的袖子已经被血雾灼成了灰烬，小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流血，伤口处泛着金红的光，是混沌灵力在强行压制魔气侵蚀。
“它不是怕剑。”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眼底亮得吓人，“是怕我这剑上，有比它更野的东西。”
裂缝深处突然安静了。
血雾不再翻涌，巨爪也没再抬起，只有那道贯穿殿宇的裂缝还在滋滋地往外冒热气，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暗处舔舐伤口，同时酝酿着更狠的反扑。
嫦娥看着张浩小臂上那三道不断泛出金红光的伤口，突然沉默了。
她分身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药液——
是她用月桂花瓣和自己的分身灵力炼了万年的疗伤药，原本是准备日后留给玉兔渡劫用的。
“拿着。”
她把玉瓶扔过去，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嘲讽，“魔气已经顺着伤口往你丹田钻了，再硬撑，不等它杀你，你自己就先爆体了。”
张浩接住玉瓶，却没立刻用，反而拔开瓶塞闻了闻。
药液里裹着淡淡的太阴清香，竟与他体内的混沌灵力隐隐相契。
“仙子这是……改变主意了？”
嫦娥的分身别过脸，望着裂缝深处那片沉寂的血雾，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守了万年，累了。
若你真能剜它心核，这月宫的月光，以后便照你一份。”
话音刚落，裂缝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不是锁链断裂，是骨骼摩擦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血雾里缓缓站起。
张浩猛地握紧魔渊剑，混沌灵力在体内重新奔涌。
他知道，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开始。
而裂缝深处那道正在站起的身影，会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疯狂的对手。
嫦娥的分身飘到他身侧，月轮在她手中重新亮起，这一次，银辉里竟掺了丝金红——
是她主动引了一丝张浩的混沌灵力，融入自己的太阴之力。
“记住，它的心核藏在第七节脊椎里，那地方有三颗头颅轮流看守。”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我帮你牵制左边那颗，右边那颗交给你，中间那颗……”
“中间那颗，我来啃。”
张浩笑了，笑得露出白牙，魔渊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血雾里的身影终于站直了。
那道脊梁冲破了寒玉殿的穹顶，直刺月宫的天幕，将漫天星辰都染成了血色。
而在血色天幕下，一人，一分身，一剑，正迎着那道万年前让仙界震颤的凶影，缓缓举起了武器。
血雾翻涌的间隙，张浩看见太炎血魔的第七节脊椎在发光。
不是凶煞的血红，是暗金色的，像被熔金浇铸过的骨头。
那光芒透过层层血雾渗出来，映得嫦娥分身的月轮都泛起了涟漪——
她的月轮是太阴真金所铸，万年来只在面对同级仙魔时才会共鸣，此刻竟对着一截魔骨震颤，可见那骨头里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就是那里。”
嫦娥的声音压得极低，月轮在她掌心转出银弧，“当年我斩到第三十七剑，才勉强劈开它外层的血甲，可剑尖刚触到那节脊椎，就被一股反震力弹飞了——
那力道里有太阴气息，还有……仙元的味道。”
张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仙元？
太阴血魔是煞气与血魂所生，怎么会有仙元？
不等他细想，裂缝里突然卷起腥风。
那道贯穿天幕的脊梁猛地一弯，三颗头颅同时从血雾里探出来——
左边那颗生着鹿首，却长着蛇的獠牙；右边那颗是狰狞的狼头，眼窝淌着黑血；
最中间的，竟是张的与嫦娥有七分相似的人脸，只是眉心多了道竖瞳，正幽幽地盯着他。
“嗬……小娃娃……”
中间的人脸开口了，声音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在摩擦，“你身上的味道……
像极了当年把我扔进煞池的老东西……”
张浩握着魔渊剑的手猛地收紧。
混沌灵力在体内狂冲，竟与那人脸的声音产生了共鸣——
他听见了更久远的嘶吼，不是来自太炎血魔，是来自某个被囚禁在煞池里的灵魂，在喊“冤枉”。
“它在撒谎！”
嫦娥的分身突然拔高声音，月轮劈出一道银芒直刺鹿首，“它根本就是自然生成的魔物！
鹿首被银芒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却在转身时吐出一团黑雾。
那黑雾落地便化作无数只小蛇，每只蛇眼都盯着张浩的丹田——
那里是混沌灵力的源头，是它们最渴望的养料。
“分心了！”
狼头的咆哮贴着耳畔炸开。
张浩猛地偏头，鼻尖擦过它带着血沫的獠牙，魔渊剑横斩而出，却只削下它半只耳朵。
那耳朵落地便化作血珠，竟顺着冰面的裂纹往他脚边爬。
“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