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奉世亲率八千羽林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半个时辰内便彻底摧毁了围困磐石寨的五千匈奴左贤王部。斩其主将,焚其营盘,驱其溃卒,战果辉煌。
然而,冯奉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另外两部共计一万匈奴骑兵,此刻定然已被惊动,正从铁壁寨和鹰巢寨方向,火速赶来增援!
“全军听令!”冯奉世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清晰而冷冽,“即刻向铁壁寨方向机动!斥候前出十里,严密监控敌援动向!”
“传令兵!”他看向身边待命的轻骑,“以最快速度,通知磐石、铁壁、鹰巢三寨守将:按预定第二方案,即刻行动!步卒全部出寨,携带所有强弩、箭矢、拒马,全速赶往西北‘屠胡谷’预设阵地,依计设伏!不得有误!”
“诺!”数名传令兵如离弦之箭般,分头冲向三座军寨。
磐石、铁壁、鹰巢三寨的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打开!
早已整装待发、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一万两千汉军步卒,在各自校尉的率领下,以惊人的速度涌出寨门。他们并未列成笨重的方阵,而是以营(约500人)为单位,呈疏散行军队形,扛着成捆的箭矢、拖着小型弩车、抬着简易拒马枪,沿着预先勘察好的隐秘小路,向着西北方向十里外的“屠胡谷”急行军!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演练过无数次。尽管背负着沉重的装备,但在求战心切、复仇雪耻的信念驱动下,他们的速度丝毫不慢于轻装步兵。
屠胡谷,乃是一处葫芦状的山谷,入口狭窄,腹地开阔,两侧山势平缓,易于攀爬设伏,出口则又是一处险要隘口。此地,正是冯奉世早已为匈奴援军选定的…葬身之地!
先期抵达的步卒,立刻开始疯狂地构筑工事:
弩兵们迅速抢占两侧山坡的制高点,架设好所有的蹶张弩、臂张弩,将一捆捆箭矢打开,密密麻麻地插在身前触手可及的泥土中。
刀盾手和长枪兵则在谷地中央,用携带的拒马枪和现场砍伐的树木,设置了数道简易却坚固的防线,故意留出数个缺口,形成一条曲折的“死亡通道”。
工兵们则在通道地面撒满了铁蒺藜,挖掘了无数绊马坑。
整个布置,意在…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就在步卒紧张设伏的同时,冯奉世亲率的八千羽林铁骑,已然与从铁壁寨方向赶来的第一批匈奴援军发生了接触!
这支匈奴援军的首领,乃是一名性情暴躁的右谷蠡王部万夫长。他远远望见磐石寨方向的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心急如焚,不顾部下劝阻,率领本部最先抵达的四千骑兵,便一头撞上了正严阵以待的汉军骑兵!
“汉狗!纳命来!”那万夫长看到冯奉世军容整齐,误以为他们是刚刚血战一场、疲惫不堪的胜军,妄想趁其疲惫,一举击溃,竟直接发动了冲锋!
“来得正好!”冯奉世冷笑一声,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下令:前锋营、左翼营,上前接战,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将其引入西北山谷方向!”
“右翼营、中军,随我…侧翼迂回,截断其后路与援军联系!”
命令下达,两千汉军前锋“仓促”迎战,与匈奴骑兵“激烈”地绞杀在一起,箭矢来往,刀光闪烁。汉军佯装不敌,阵型“混乱”,开始“狼狈”地向后败退。
“汉人不行了!追!杀光他们!”匈奴万夫长大喜过望,不顾一切地挥军猛追!
他丝毫没有察觉,另外六千汉军精骑,正如同鬼魅般,借着地形和晨雾的掩护,从他的侧翼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他们与后续援军(正从鹰巢寨方向赶来)的联系,并隐隐形成了对其侧后的包围态势!
且战且退约五六里地,屠胡谷那狭窄的入口,已然在望!
“就是现在!”冯奉世眼中精光爆射,“吹号!前锋左右散开!放敌军入谷!”
“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正在“败退”的汉军前锋骑兵,闻令立刻向左右两侧山坡迅速散开,让出了通往山谷的通道!
杀红了眼、一心想要报仇的匈奴万夫长,想都没想,一马当先,率领着数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嗷嗷叫着冲进了屠胡谷!
当最后一名匈奴骑兵涌入山谷的那一刻——
“轰隆隆!”
谷口两侧,早已准备好的汉军步卒,猛地推下堆积如山的滚木礌石!瞬间便将谷口堵死了大半!
“不好!中计了!快退!”冲在最先的匈奴万夫长终于意识到不妙,惊恐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
“大汉!万胜!”
震天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从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猛然爆发!
下一刻!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遮天蔽日的箭矢!
数以万计的弩箭,如同倾盆暴雨般,带着死亡尖啸,从两侧山坡的每一个角落,向着谷底拥挤不堪的匈奴骑兵集群,覆盖下来!
“举盾!快举盾!”匈奴骑兵惊恐万状,慌忙举起可怜的皮盾。
然而,毫无用处!
汉军的蹶张重弩,威力极其恐怖,轻易地撕裂皮盾,贯穿皮甲,将人马一同钉死在地上!
臂张弩连绵不绝的齐射,形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谷底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战马的悲鸣、垂死的哀嚎、箭矢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匈奴骑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谷底的溪流和草地!
“冲出去!从前面冲出去!”万夫长双目赤红,挥舞着弯刀,试图率领残兵向前冲击谷地另一端的出口。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汉军步卒用拒马和长枪组成的钢铁丛林!以及…更加密集的箭雨!
冲锋…变成了一场自杀式的冲锋!每一秒,都有无数匈奴骑兵被射成刺猬,或被长枪捅穿!
就在谷内匈奴陷入绝境、死伤惨重之时,谷外,形势也急转直下!
那从鹰巢寨方向赶来的最后六千匈奴援军,终于气喘吁吁地抵达了战场。然而,他们迎面撞上的,不是溃败的友军,而是…冯奉世亲率的、养精蓄锐的六千汉军羽林铁骑!
“杀!”冯奉世马槊向前一挥!
“大汉!万胜!”
六千养精蓄锐、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汉军精锐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对着刚刚赶到、阵型散乱、惊魂未定的六千匈奴援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汉军骑兵以严整的楔形阵,轻易地撕裂了匈奴散乱的队形!
精钢马槊轻易地挑飞匈奴兵的弯刀和骨箭!
锋利的环首刀砍瓜切菜般劈碎皮盾,斩断肢体!
高速冲锋的具装战马本身就成了恐怖的武器,将落马的匈奴兵践踏成泥!
匈奴援军本就士气低落,又遭迎头痛击,几乎瞬间就崩溃了!哭喊着四散奔逃!
而此刻,屠胡谷内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在长达近一个时辰的不间断箭雨覆盖和绝望冲锋下,冲入谷内的四千匈奴骑兵,已然…全军覆没!谷底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无一人一马得以生还!那名狂妄的万夫长,身中数十箭,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被钉死在自己的战旗之下!
谷外的六千匈奴援军,在冯奉世铁骑的无情冲击和追杀下,也迅速土崩瓦解,被斩杀超过三千,余者皆溃散入荒山野岭,不知所踪。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却无法驱散那浓重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冯奉世立马于屠胡谷口,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片修罗场。山谷内外,尸横遍野,旌旗倒地,无主的战马在悲鸣徘徊。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将士遗体。”他沉声下令,声音中听不出太多喜悦,只有大战后的疲惫与冷静。
“禀将军!”很快,军需官前来汇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此战…我军步骑协同,共歼灭匈奴援军…逾九千骑!阵斩万夫长一名,千夫长以下军官数十员!缴获完好战马五千余匹,兵甲辎重无算!”
“我军…步卒阵亡三百余人,伤五百余;骑兵阵亡…不足百人,伤二百余!”
一场辉煌的、近乎完美的歼灭战!
消息传开,全体汉军将士欢声雷动!“万胜!万胜!冯将军万胜!”的呼喊声,响彻山谷!
冯奉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伊犁河谷的方向,心中默念:“陛下,奉世…幸不辱命!”
他随即下令:“步卒…即刻返回各自军寨,加固防务,警惕残敌!”
“骑兵…随我…休整一个时辰,喂饱战马,补充箭矢!”
“而后…全军向伊犁主阵地靠拢!沿途清扫匈奴溃兵,向陛下…报捷!”
经此一役,匈奴留守监视三寨的一万五千骑兵,被冯奉世以步骑协同、诱敌深入、围而歼之的精妙战术,彻底摧毁!伊犁河谷的东北门户,隐患尽除!
冯奉世之名,必将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传遍全军,震动西域!帝国的雏鹰,已然展翅,其锋芒…令胡虏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