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集市,街面上人挤人,杜果儿带着谷子去看看陈德福,昨日里听来买豆腐乳的段氏说,陈德福病了,吃不下饭,买个豆腐乳开开胃。
当时人多,没好问到底咋生病了,今日想起来,得去看看,自从陈德福和儿子陈永贵分家后,杜果儿还一次都没去看过呢。
“娘,我给舅舅家的那个小娃娃买个小锦球吧!”
路边有摆摊的,上面摆满了好看的针线活玩意,杜果儿点点头,也挑选起来了,哎呦,这人手艺,不比家里的栗子差。
“大娘,你这手艺好,做的绣活样样都好看。”
“我家里的那个儿媳妇,别的啥也不会,也就这个能拿得出手,不做点事儿,难道在家里吃闲饭啊。”
摆摊的是个老婆婆,杜果儿听她这么说,顿时就不想搭讪了,匆匆的选了几样就走了。
“娘,你咋还被不相干的人给气到了,”
谷子好笑,自己的娘这个性格,要是气到了就直接骂呗,又不是骂不过。
杜果儿摇摇头,这世间对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艰难,自己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活着,只能归结于运气好了。
想到这里,
“谷子,你舅舅对咱们家还是有至关重要的帮助的,你给去油坊买两坛子油,咱们多带点东西去,说不定你舅舅看着东西多,一乐,病就好了。”
谷子点点头,行,娘你就指使儿子吧,两坛子油,你也不怕累着你儿子。
杜果儿想起来和陈德福结识不就是在油坊嘛,要不是他,自己卖的油菜籽能不能拿到钱,真不能保证,一个无权无钱的村姑而已,谁会看在眼里?
要是没有卖油菜籽的那些钱,自己怎么可能到城里来站住脚,现在这家当,自己过得日子,别想了,大滩村里的茅草屋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嫂子,大哥,在家吗?”
谷子翻了一个白眼,在墙外面就听见里面的小姑娘哭的好像被抓了尾巴一样,嗷嗷嗷的叫。
还是宝儿哥的闺女乖巧,每次自己抱着嫚嫚的时候,都只是靠在自己怀里,不哭不闹的,太可爱了。
“舅舅,舅妈,我是谷子,你们忙着啦!”
白眼翻了,喊人最热情的就是谷子了,
“这就是乐乐啊,咋这么俊呢?你看,这眼睛多亮啊,漂亮!”
段氏本来抱着乐乐心烦的很,这二姑娘比娇娇爱哭,一有啥动静就哭的嗷嗷的,要不是自己的亲孙女,真想扔掉算了。
这会儿听到谷子说的,又看了看怀里的乐乐,好看吗?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的久了,这脸都涨的紫红紫红的,不过,谷子也没说错,眼睛倒是挺亮的,反正不难看。
“谷子来了,快来坐,你看看,这是提的啥!我的天呐,这么两大坛子油,你提着不累啊?”
段氏把乐乐扔到站桶里,不哄了,越哄越来劲儿。
这扔到站桶里的乐乐倒是不哭了,来客人了,她瞧新鲜呢。
“快来,还得是小子,这么重的两坛子油,提着没事人一样。”
段氏接过来谷子手里的油,真沉啊,这油,能吃到来年去了。
“舅舅,你起了吗?”
杜果儿和段氏在说话,谷子直接掀开门帘子进了屋子,只听见屋里陈德福高兴的声音,
“我的大外甥来了,舅舅哪里能不起啊。”
杜果儿和段氏在厨房里,
“我大哥这是咋了,没事儿吧?”
段氏脸也塌下来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娇娇这才成婚的男人死了,你大哥心里难受,这好几天都不吃饭了,我也没什么胃口,你说说,这日子咋过啊,我就想着要她回来呗。”
杜果儿点点头,这可真可怜的,娇娇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不会被人欺负了吧?
“咋的,夫家不放啊,那我家石头还在京城呢,肯定不能欺负了娇娇去啊,要不,咱们去京城,给娇娇撑腰去?”
段氏心里难过,但是杜果儿说的话,又让她觉得熨帖,这老妹没白处啊,就连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听到女儿守寡了,想到的居然是嫁妆,而不是女儿受没受气。
“这倒没有,但是我也真不知道娇娇是咋想的,杨家说了,卖一套房子算是给她的赔偿,要她回来,她倒好,自己要留下来,还认了婆婆做干娘,要给她养老。”
段氏就不明白了,你是没娘吗?还认个干娘,婆婆能真心的对你好?你成婚多久啊,真是气死人了。
这屋里,陈德福也在和谷子说这个事,一肚子的气没地方说去,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说自己给娇娇那么多嫁妆,现在好了,都拿不回来了。
“舅舅,你别急,我大哥在京城,不会不管娇娇的,娇娇估计这会儿也是没了主意,再说了,咱们家娇娇的仁义啊,肯定有好报的。”
谷子抓着陈德福的手,温声的说,心里倒是第一次觉得,娇娇好像有点子侠义啊,就是不按寻常女子的规矩来呢。
“仁义是仁义,就是心里急啊,这么大的事儿,拍拍脑袋就答应了,也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至于段小根来信说的,是龚夫人提议娇娇认干娘的,陈德福都不信。
这肯定是段小根想推卸责任,杨清早有心疾,你保了这么一个媒,反正,这小舅子,陈德福是不想认了。
段氏也不想认了,弟弟是弟弟,这个可是自己的亲孙女,这一辈子咋过啊。
陈德福被谷子拉出房间,和杜果儿,段氏一起坐在院子里说话,秋收了,家里的事多,衙门里的事儿也不少,只是陈德福年纪大了,慢慢的不想干了。
“果儿啊,我想把我的这个差事卖了,你要是有合适的,帮我问问。”
杜果儿很惊讶,这差事卖了?
衙门里的差事可以传代的啊,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衙役,一般来说,都是传给儿子,侄子的,没谁会卖呢。
“我卖掉,在家里好好养老了,实在不行,我和你嫂子去找娇娇,你说这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哪里能支的起一个家啊!”
“嘭!”
院子的门被大力的撞开,几个人吓了一大跳,就看见汪小丫被陈永贵拖着头发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