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满城的灯火就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宝儿骑着自己的小毛驴,最近这些日子,太晚了,再说,用脚走,也就那几日,自己脑子不是很清醒的时候傻了几天,不可能天天傻嘛。
马家人最喜欢的就是盖房子了,现在都开始有人,喊他们盖房子了,你看这学堂盖的多结实啊。
宝儿必须在天全黑之前到寺庙里面,等着寺庙关了门,小和尚们就不给自己开门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寺庙里这么多的菩萨,就算是大开门,又能怎么样嘛?
其实本来也只是庙里的和尚都要休息了,又没有值更的人,庙门离睡觉的地方太远了,自然不会有人来开门。
但是,有个谷子呗!
谷子不仅仅满脑子的故事,而且,还有一个鬼怪手抄本,天天日日的和宝儿说着神鬼妖魔的。
“天这么一黑,寺庙周围镇压住的千年锁魂怪就要出来了,压了一整天,终于到晚上了,可不得好好的放肆一下?嗷”
宝儿一点都不怕的,这都是哄小孩子不睡觉的。
“有些道行不够的,又懒的,就直接缠绕在路边的小树丫子上,化成树皮,只要你一碰,就会粘到你的身上,慢慢的渗入你的皮肤,脑子,你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
吓人,宝儿不怕,自己没事去碰什么树,不碰,路宽着呢。
“别以为走路就没事,你可千万别抬头,只要你一抬头,就会发现头顶上飘着一块白布,这可是怨死的人儿扯了一块孝布在找替身呢,只要你一抬头!”
宝儿摇摇头,快点走啊,今天这驴子怎么走的这么慢呢?
不能抬头,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自己走的急,万一带帽子了,这头顶上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在轻拂自己的头发,宝儿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都还没很黑啊,寺庙就在眼前了,驴啊,你走快点啊,都喂你吃了黄豆了啊。
宝儿暗暗的咬着牙,以后,白天要把谷子赶出去,不能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也不知道他咋那么多说的,这些杂七杂八吓人的东西都是哪里听到的啊。
树林里不知道是什么,悉悉索索的在响,宝儿想撒尿了,但是想起谷子说的,树皮上都缠绕着东西呢!
不撒尿,不要撒尿,马上就要到寺庙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终于看见寺庙了,宝儿快步的下了驴子,
“小师父,我回来了,你帮我牵一下驴子,我内急,劳驾了!”
终于等到宝儿的小和尚,牵着驴子进了庙门,然后关门落门闩。
宝儿终于在茅厕里解决了,脑门子上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不知道是憋出来的,还是吓着的,谷子,你这个家伙。
“你干嘛天天说鬼故事吓宝儿哥,他都这么可怜了。”
吉祥在给孩子做小衣服,做了这么久的荷包,现在针线活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给孩子做点子小衣服那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你也就做做荷包,做做衣服,这个鞋,你想都别想去做,听见了没有?”
谷子在抄书,不知道龚老夫子发的什么愿,非要整个藏书阁出来,满城的书都要自己去借,去抄,还夸自己的字是写的最好的。
门都没有,想骗自己抄书,要抄书可以,必须要给钱,要不然,免谈,别说是自己的夫子,就是爹娘要自己干活,自己都要榨个几文钱出来。
多少不是目的,而是,本谷子少爷不干白差。
“为什么,我还想给你做鞋呢,都说贤惠的媳妇,要管好男人的衣食住行。”
吉祥觉得,谷子简直把自己宠的无法无天了,哪有女人不给男人做鞋的。
“你拉倒吧,少去和家里的下人婶婶们说话,要你这么说,人家皇后还得给皇上纳鞋底子?”
吉祥歪着头想了想,皇后娘娘满身珠光宝气的坐在屋檐下,给皇上纳鞋底子的样子,是好像不太对哦。
“这做鞋,费手,你看我娘都不会自己去做鞋,别人能做就别人做,不做就买。”
谷子看了一眼呆呆的吉祥,
“我舍不得,要不然,手太粗了,我给你买的好料子衣服,都容易划话。”
吉祥低下头,脸红了,买什么好料子嘛,
“你可别乱买东西,你还是个秀才,咱们不穿那些有钱人穿的东西,我听说了,去京城赶考,要花好多钱呢!”
谷子点点头,
“我知道,咱们不乱花钱,就算我做官了,咱们也是好料子穿里面,外面穿布衣,免得招人惦记。”
吉祥记住了,好衣服穿里面,自己明天就去布庄,找一点细软的细棉布,给谷子哥做里衣去,谷子哥胖,肉嫩,得穿细软的料子。
真好,给谷子哥做了里衣,剩下的还可以给孩子做,不浪费。
觉得自己特别贤惠的吉祥边做小衣服边笑,
“谷子哥,咱们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儿子,儿子,谷子想到什么,
“别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儿子儿子,要是肚子里是个女儿,她听见会伤心的,你可别傻的像有些人一样,不待见闺女。”
那肯定不会,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但是阿爷每天给自己把脉,肯定的说,自己怀的就是一个男胎而已。
“但是阿爷说了”
“不管阿爷说的啥,生出来是儿子是闺女,都是咱们的,你别烦糊涂。”
谷子还是想先要一个闺女,这几年自己不是那么忙,先生个闺女出来,自己可以好好带着玩,眼馋嫚嫚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别人家的闺女带不亲,一看到宝儿哥来了,就不和自己玩了,找她自己的爹去了。
“都说闺女像爹,要是个闺女,肯定和我一样,吉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跟着娘出去,好多人都想捏我的脸呢!”
这个吉祥信,到现在,自己都还想捏谷子哥的脸。
“那时候啊,我出去谁都喜欢,贺磊他们出来,都笑是个黑小子,没人夸好看,燕婶婶老生气了,还说是因为我堂叔长的黑,孩子才黑的。”
吉祥笑了,贺婶婶家的几个小子,那也是真的黑。
“可是咱们爹也黑啊,所以,长得丑不能怨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