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密室。
这间密室位于后山别院地下三丈深处,以整块花岗岩开凿而成,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密室中央摆着一个蒲团,以及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八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密室唯一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石门,此刻已经紧闭。
东方不败盘膝坐在蒲团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她闭着眼睛,面色比平日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南宫宸站在她身前,神情肃穆。
“东方姑娘,”他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接下来我要做的,是为你梳理体内逆乱的经脉,调和阴阳二气。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不能中断。你若承受不住,现在还可以放弃。”
东方不败缓缓睁眼:“有多痛苦?”
“比经脉尽断时更甚,”南宫宸如实相告,“因为那是摧毁,这是重塑。摧毁只需一瞬,重塑却要一点点将错乱的经脉扳回正轨,将逆行的气血导回正道。”
他顿了顿:“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停下,你会功力尽废,甚至有生命危险。”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决绝:“南宫公子,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会怕死吗?”
南宫宸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就开始吧。”东方不败重新闭上眼睛,“无论多痛,我都受得住。”
“好。”
南宫宸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点在东方不败的眉心。
一缕温润的真气,顺着指尖渡入。
初时很温和,如春日暖阳,缓缓渗透进东方不败的经脉之中。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眉心散开,流向四肢百骸,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但很快,情况变了。
当那股真气进入她丹田时,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原本死寂的丹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唔!”
东方不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因为修炼《葵花宝典》而变得阴寒、诡异、逆乱的真气,此刻仿佛被唤醒的毒蛇,疯狂地抗拒着外来的温润真气。
两股真气在她体内冲撞、撕扯!
“稳住心神,”南宫宸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坚定,“不要抗拒,引导我的真气,让它融入你的经脉。”
东方不败咬牙点头,强忍着剧痛,尝试引导那股温润真气。
但这太难了。
她的经脉早已被《葵花宝典》的阴寒真气改造,变得狭窄、扭曲、脆弱。此刻两股真气冲撞,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刀子刮过,痛得她浑身颤抖。
“接下来会更痛,”南宫宸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要开始梳理你的任督二脉。”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只觉得背心一热——南宫宸的左掌已贴在她的后心。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渗透。
而是如同洪流般汹涌而入的纯阳真气!
“啊——!”
东方不败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她感觉自己的脊柱仿佛被一寸寸敲碎,又重新拼接。任督二脉是人体最重要的两条经脉,也是《葵花宝典》改造最深的地方——它们被强行拓宽、扭曲,以适应那种极致的阴寒真气。
而现在,南宫宸要以更强大的纯阳真气,将它们重新梳理回正轨!
那是真正的刮骨疗毒。
每一寸经脉,都要被纯阳真气冲刷、洗涤、重塑。
汗水如雨般从东方不败额头滚落,她咬紧牙关,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内衫上晕开点点猩红。
但她没有喊停。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很好,”南宫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再坚持一刻钟,任脉就能梳理完毕。”
东方不败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密室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真气冲撞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八颗夜明珠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诡异。
一个时辰后。
任脉梳理完毕。
东方不败瘫软在蒲团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身体里仿佛被掏空,却又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休息半炷香,”南宫宸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药,“服下它,能缓解疼痛,补充元气。”
东方不败颤抖着手接过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流向四肢百骸。她顿时感觉痛楚减轻了大半,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督脉的梳理会更痛,”南宫宸看着她,“因为督脉主阳,而你体内阳气已断多年。我要为你重新打通督脉,点燃阳气之火。”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来吧。”
这一次,南宫宸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在东方不败周身几处大穴连点数指,封住了部分经脉,防止真气冲撞时伤及脏腑。然后才重新将手掌贴在她的后心。
“开始了。”
话音落下,纯阳真气再次涌入。
但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冲刷,而是如同细针般,一点点刺入督脉的每一个穴位。
“呃!”
东方不败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如果说梳理任脉是刮骨疗毒,那梳理督脉就是抽筋拔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葵花宝典》彻底摧毁的阳气节点,此刻正被一丝丝纯阳真气重新点燃。每点燃一个节点,就有一股灼热从脊柱深处升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痛。
极致的痛。
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因为她能感觉到,随着阳气节点一个个被点燃,她体内那种死寂、冰冷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生机。
又一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个阳气节点被点燃时,东方不败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尾椎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天灵!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她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阴寒、逆乱的真气,此刻竟然开始自动流转,与那股新生的纯阳真气相互融合、相互转化。
阴阳和合,生生不息。
“成成功了?”她声音沙哑,难以置信。
“初步成功,”南宫宸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两个时辰高强度运功,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消耗极大,“督脉已通,阳气已复。接下来一个月,你需每日运功三个时辰,巩固根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经脉虽然被重新梳理,阳气虽然被重新点燃,但你自宫造成的身体残缺,是无法逆转的。你永远不可能恢复男儿身,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阴阳圆满。”
东方不败沉默了。
良久,她才缓缓道:“能活着,能重新开始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抬起头,看着南宫宸苍白的脸,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感激:
“南宫公子,再造之恩,东方没齿难忘。”
“不必,”南宫宸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向石门:
“好好休息,明日我会再来为你调理。”
石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关闭。
密室中,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
她盘膝坐着,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温暖与生机,眼泪忽然无声滑落。
不是悲伤。
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