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思过崖。
这是一座位于华山主峰东侧的孤崖,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崖顶。崖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台,以及一座简陋的石洞——那是华山派历代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
时值午后,阳光斜照。
崖上站着几个人:南宫宸、宁中则、岳灵珊、令狐冲,以及刚刚赶到的恒山派仪琳。
仪琳是昨日傍晚到的华山。她原本在江湖上游历,听闻五岳盟成立、宁中则暂代盟主的消息,便立刻赶来。此刻她一身灰布僧衣,手持念珠,站在宁中则身旁,神情温和中带着好奇。
“南宫公子,”宁中则望着眼前光秃秃的石壁,“你说这思过崖上,有秘洞?”
“有,”南宫宸点头,“而且洞中所藏,关乎华山派百年兴衰,也关乎五岳剑派百年恩怨。”
令狐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从小在华山长大,无数次来过思过崖,却从未听说过什么秘洞。
南宫宸走到崖壁前,伸手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上连按三下。
“咔、咔、咔——”
三声轻响后,石壁忽然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中漆黑一片,透出阵阵阴冷的气息。
“跟紧我。”南宫宸率先走入缝隙。
宁中则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通道很窄,也很暗。众人走了约莫十丈,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高约三丈,宽约五丈,深不见底。洞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
“这是”令狐冲第一个冲到石壁前,眼睛瞪得滚圆,“这是我们华山派的剑法!不对还有衡山派的!泰山派的!嵩山派的!恒山派的!”
他手指颤抖地划过石壁,声音激动:“五岳剑派的所有失传剑招都在这里!”
宁中则也走上前,仔细观看。
果然,石壁上刻着五岳剑派数十种失传已久的绝学。华山派的“朝阳一气剑”“玉女剑十九式”,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泰山派的“七星落长空”,恒山派的“万花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刻画得极其精细,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这些剑法”宁中则喃喃道,“有些连我都只是听说过名字,从未见过真容。”
“不止如此,”南宫宸走到洞窟深处,指着另一面石壁,“你们看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面石壁上刻着的,同样是五岳剑派的剑法,但每一招旁边,都刻着破解之法!
“衡山回风落雁剑,破法:攻其下盘,以快制快”
“华山玉女剑十九式,破法:专攻其第三式与第七式衔接处”
“嵩山十七路剑法,破法: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每一招,都有至少三种破解方法!
“这这是谁刻的?!”令狐冲声音颤抖。
“魔教十长老。”南宫宸缓缓道。
“魔教?!”众人齐齐变色。
“没错,”南宫宸点头,“百年前,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决战于华山。魔教十长老被五岳高手引入此洞,困死其中。临死前,他们将五岳剑派的所有招式,以及破解之法,尽数刻在了石壁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华山派前辈发现了这个洞窟,却不敢公之于众。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些破解之法流传出去,五岳剑派将再无秘密可言。”
洞窟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五岳剑派的百年恩怨,魔教与正道的百年厮杀,根源竟然就在这里!
“可是,”仪琳轻声开口,“这些破解之法真的有用吗?”
“有用,也没用。”南宫宸道。
“什么意思?”
“这些破解之法,针对的是百年前的剑法,”南宫宸解释道,“百年过去,五岳剑派的招式早已有所改进,有些破绽已经被弥补。但这些破解之法的思路——攻其破绽,以快打慢,以柔克刚——依然值得借鉴。”
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抚摸那些刻痕:
“更重要的是,这些石壁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没有永远无敌的武功,只有不断进步的武者。”
宁中则若有所思:“公子的意思是五岳剑派不该固步自封,而应该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正是,”南宫宸转身看着她,“五岳盟已经成立,各派之间的壁垒也该打破了。这些剑法,这些破解之法,不该再是秘密,而应该成为五岳弟子共同学习的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有了解自己的破绽,才能弥补破绽;只有了解对手的招式,才能超越对手。这才是正道。”
这话如醍醐灌顶。
令狐冲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道:“南宫公子说得对!这些剑法不该藏着掖着,应该让大家一起学!只有这样,五岳剑派才能真正强大!”
宁中则犹豫道:“可是各派掌门会同意吗?”
“会,”南宫宸笃定道,“因为他们都明白——五岳盟要长久,就不能再有门户之见。而且,这些剑法只是基础,真正的精髓,在于如何‘化形为意’。”
他走到石壁中央,指着那些剑招:
“这些招式,都是死的。真正的高手,不会拘泥于招式,而是领会其神髓,化为己用。就像我之前说的——剑气合一,方为大道。”
他看向宁中则:
“宁盟主,我建议将此地设为‘五岳武库’,五派弟子皆可来此研习。但要定下规矩——来此者,必须立誓:所学剑法只用于正道,不可用于内斗,更不可外传。”
宁中则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好,此事我会与其他四位掌门商议。”
她看向洞壁上那些精妙的剑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或许,这真的是五岳剑派重新崛起的机会。
“还有一件事,”南宫宸忽然道,“这洞窟深处,还有一具尸骨。”
“尸骨?”众人一惊。
南宫宸走向洞窟最深处,那里有一块平坦的石台,石台上果然躺着一具白骨。白骨旁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风清。
“这是”宁中则声音颤抖,“风师叔的师父?”
“应该是,”南宫宸点头,“风清扬前辈的师父,当年在此洞闭关,却因剑气之争心灰意冷,最终坐化于此。临终前,他将毕生所学刻在了石壁上,希望后来者能从中悟出‘剑气合一’的真谛。”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
“可惜,百年过去,直到今日,才有人真正看到了这些。”
洞窟中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
思考百年恩怨,思考门户之见,思考武道的真谛。
许久,宁中则才缓缓开口:
“南宫公子,谢谢你。”
她看向南宫宸,眼中满是真诚:
“若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这个洞窟,也永远解不开这个心结。”
“不必谢我,”南宫宸摇头,“我只是一个引路人。真正要走的路,还要靠你们自己。”
他转身,走向洞口: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让这位前辈安息。”
众人依次退出洞窟。
当最后一人离开后,南宫宸按下机关,石壁重新合拢。
思过崖上,阳光依旧。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已有了新的感悟。
新的时代,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