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
与往日的肃杀阴森不同,今日的黑木崖显得格外热闹。从山脚到山顶,每隔十丈便有一名教众站立,他们不再穿着黑衣劲装,而是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绣着一轮红日与一弯银月——日月同辉,象征着神教的新气象。
山道两旁,每隔百丈便设有凉亭,亭中备有茶水、点心,供往来教众及访客歇脚。更有数名医者坐镇,随时准备救治伤患——这是任盈盈设立的“济世堂”分部。
山顶,总坛大殿。
殿内陈设也大为改观。曾经象征教主权威的青铜宝座已被撤去,换成了七把紫檀木椅,围成半圆形。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任我行,左右分别是向问天、童百熊等长老,任盈盈则坐在父亲身旁。
此刻,殿中正进行着一场议事。
“教主,”一名执事上前禀报,“河南分坛传来消息,黄河水患已控制,灾民安置妥当。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分坛已开设粥棚三十处,发放赈灾粮十万石,救治伤患五千余人。”
任我行点点头,看向女儿:“盈盈,此事你处理得很好。”
任盈盈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此乃分内之事。神教过去作恶太多,如今行善积德,既是赎罪,也是立足之本。”
她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我已下令各处分坛——自今日起,神教教众不得再行欺压百姓、强取豪夺之事。各分坛需开设医馆、学堂,救助孤寡,教化子弟。所需银钱,由总坛统一拨付。”
这话一出,殿中几位长老面色各异。
童百熊皱眉道:“大小姐,此举固然是善举,但所需银钱巨大,长此以往,恐怕教中库银难以支撑。”
“童长老放心,”任盈盈从容道,“我已与天机阁、明教达成协议。三派将共同设立‘江湖济世基金’,天机阁出三成,明教出三成,神教出四成,专门用于赈灾济困、兴办学堂。”
她看向众人,声音清朗:
“诸位,神教要改头换面,就不能只做表面功夫。我们要让江湖中人看到——日月神教不再是魔教,而是真正为百姓做事的正道门派。”
任我行抚须点头:“盈盈说得对。过去神教之所以被称作魔教,就是因为我们只知索取,不知回报。如今改弦更张,正当其时。”
他环视众长老:
“诸位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
殿中沉默片刻。
向问天率先起身:“属下支持大小姐。神教要长久,就不能再走老路。”
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表态支持。
任我行满意点头:“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了。各处分坛需严格遵从总坛号令,若有阳奉阴违者,严惩不贷。”
议事继续进行。
接下来又商议了教众考核制度、武功传授规范、情报网络重建等事宜。每一项都打破了旧制,建立了新规。
两个时辰后,议事结束。
众长老散去,殿中只剩下任我行父女。
“盈盈,”任我行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爹爹才辛苦,”任盈盈为父亲斟了杯茶,“神教积弊已久,要改头换面,非一日之功。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任我行接过茶杯,轻叹一声:
“为父这些年,被困西湖牢底,想了很多。当年我执掌神教时,只知以力压人,以威服众,却忘了——人心,才是最根本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看到你将神教治理得井井有条,教众心悦诚服,百姓交口称赞为父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武功高低,而是得人心。”
任盈盈眼眶微红:“爹爹能这么想,女儿就放心了。”
父女二人相视而笑。
这时,一名教众进来禀报:
“教主,大小姐,东方东方姑娘来了。”
任我行眉头一皱:“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辞行。”
任盈盈起身:“请她进来。”
片刻后,东方白走进大殿。
她已不再是往日那副妖艳诡异的打扮,而是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松松绾起,脸上不施粉黛,神情平和。若非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
“任教主,任姑娘。”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任我行看着她,神色复杂。
这个曾经与他争夺教主之位,将他囚禁西湖牢底十余年的女人,如今却以这副面貌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东方姑娘,”任盈盈率先开口,“请坐。”
东方白摇头:“不必,我说几句话就走。”
她看向任我行,平静道:
“任教主,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已放下一切,也不再是日月神教之人。今日来此,一是道歉,二是辞行。”
任我行沉默片刻,缓缓道: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如今这副模样倒比当年顺眼多了。”
这话说得直白,东方白却笑了:
“是啊,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个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从今往后,我会跟在南宫公子身边。神教之事,我不会再插手。但若神教有难,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算是偿还当年的罪孽。”
任我行点点头:“如此便好。”
东方白又看向任盈盈:
“任姑娘,南宫公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要好好珍惜。”
任盈盈脸一红,轻声道:“多谢东方姑娘。”
“不必,”东方白转身,走向殿外,“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大殿一眼。
目光扫过那七把紫檀木椅,扫过墙上新挂的“日月同辉”牌匾,扫过任我行父女
然后,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背影洒脱,再无留恋。
殿中,任我行父女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任盈盈才轻声道:
“爹爹,神教真的变了。”
“是啊,”任我行点头,“变得像个正道门派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山下。
山道上,教众往来有序;凉亭中,百姓正在歇脚;远处,新建的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这一切,都是女儿带来的改变。
“盈盈,”任我行忽然道,“你想去找南宫公子,就去吧。”
任盈盈一怔:“爹爹?”
“神教有为父坐镇,有向问天、童百熊辅佐,已能正常运转,”任我行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你还年轻,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他顿了顿,笑道:
“况且,神教与天机阁、明教、五岳盟已成联盟,你跟在南宫公子身边,也能更好地协调各方关系。”
任盈盈眼眶一红,扑进父亲怀里:
“爹爹”
“傻孩子,”任我行轻拍女儿的背,“去吧。记得常回来看看。”
“嗯!”
夕阳西下,将黑木崖染成一片金色。
新的气象,新的开始。
而更远的远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