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西湖的夜晚格外温柔。
晚风带着湖水的气息轻轻拂过，吹动岸边的垂柳，柳丝如烟，在月光下摇曳生姿。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塔尖上挂着一弯新月，清辉洒满湖面。
断桥之上，南宫宸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在月光下仿佛披了一层银纱。夜风吹动他的衣袂，飘飘欲仙，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南宫宸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很快，两只柔软的手分别从左右挽住了他的手臂。
左边是霍青桐，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长裙，外罩月白色薄纱，长发松松绾起，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月光下，她英气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眼中带着清亮的光。
右边是喀丝丽，她依旧是鹅黄色衫裙，头发编成两条长辫，辫梢系着蓝色丝带。此刻她仰着头，看着南宫宸的侧脸，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
“公子，这里的景色真美。”霍青桐轻声道。
“是啊，”南宫宸点头，“但再美的景色，也不及身边之人万一。”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两女心中同时一暖。
喀丝丽更是忍不住将头靠在他肩上：“公子，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直在一起，看这样的美景？”
“会，”南宫宸伸手揽住她的肩，“只要你们愿意。
“我愿意！”喀丝丽立刻道。
霍青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三人就这样站在断桥上，看着湖面上的月光，看着远处的山影，看着彼此眼中的倒影。
良久，南宫宸忽然开口：
“青桐，喀丝丽，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霍青桐问。
“过些日子，我要去金陵一趟。”
两女都怔了怔。
“去金陵？”喀丝丽抬起头，“去做什么？我们也要去！”
霍青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公子去金陵，是为了那位前朝公主？”
南宫宸点头：“是。我要去见阿九，也叫独臂神尼。有些事情，需要与她当面了结。”
“了结？”霍青桐皱眉，“公子与那位公主有恩怨？”
“算是吧，”南宫宸没有细说，“不过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一些陈年旧事，需要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两女：
“你们刚跟我，西湖这边的事情也刚刚开始整合。这一趟，我自己去就好。你们留在这里，协助司马青衫，把整合的事情做好。”
“可是”喀丝丽还想说什么。
“喀丝丽，”霍青桐却制止了她，“公子说得对。整合之事刚起步，需要有人坐镇。我们留下来，才能让公子无后顾之忧。”
她看向南宫宸，眼中满是坚定：
“公子放心去，西湖这边，交给我。”
南宫宸看着她英气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霍青桐，永远是这样——冷静，理智，懂得顾全大局。
“谢谢。”他轻声道。
“公子不必谢我，”霍青桐摇头，“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喀丝丽看看姐姐，又看看南宫宸，最终也点头：“那公子要早点回来。”
“会的，”南宫宸微笑，“处理完金陵的事，我就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天山，你说好不好？”
“真的？！”喀丝丽眼睛一亮。
“真的。”
“太好了！”喀丝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要给公子跳我们回部的舞蹈，唱我们回部的歌！”
霍青桐也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啊，公子一定要来天山。那里的天空很蓝，草原很辽阔，和江南完全不一样。”
“好，”南宫宸点头，“一定去。”
三人再次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湖景。
月光如水，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有夜航的船缓缓驶过，船头的灯笼在夜色中如同萤火，渐行渐远。
“公子，”霍青桐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在想”南宫宸望着远方，“这江湖之大，世事之繁，但能得一知己，得一爱人，得一归宿，已是万幸。”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
“所以，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有多少未知，只要有你们在身边，我就无所畏惧。”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真诚。
霍青桐和喀丝丽都听得心中激荡。
她们知道，南宫宸这句话，是对她们最大的认可，也是最深的承诺。
“公子，”霍青桐轻声道，“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嗯，”喀丝丽用力点头，“永远陪着你。”
三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更深了。
湖风渐凉。
南宫宸脱下外袍，披在两女肩上：“回去吧，夜深了，别着凉。”
“那公子呢？”喀丝丽问。
“我再站一会儿。”
两女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那公子也早点休息。”霍青桐轻声道。
“好。”
两女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同时回头。
月光下，南宫宸独自站在断桥上，白衣飘飘，仿佛随时会融入这月色湖光之中。
那样孤独，却又那样坚定。
“姐姐，”喀丝丽轻声道，“公子他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们？”
霍青桐握住妹妹的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我们是他的归宿，”霍青桐眼中闪着光，“一个找到归宿的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喀丝丽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姐妹二人挽着手，渐渐远去。
断桥上，只剩下南宫宸一人。
他望着两女离去的背影，又望向远方的金陵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阿九，独臂神尼，前朝长平公主
这一趟金陵之行，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身后总有两个女子，在等他回来。
这就够了。
月色如霜，洒满断桥。
南宫宸最后看了一眼西湖美景，转身离去。
白衣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而西湖的故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但江湖的路，还很长。
金陵的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