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雪莲的脸上。
她已醒来多时,却没有起身,只是静静躺在毡毯上,望着帐篷顶上的纹路出神。
昨夜与南宫公子的一番长谈,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长,不该只困在一段感情、一个地方。”
“既然你已决定追随我,加入‘大同会’,那我便给你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志,是伙伴,是为共同理想而奋斗的同袍。”
每一句,都如清泉般洗涤着她尘封已久的心。
雪莲轻轻坐起身,环顾这间住了十年的帐篷。
帐篷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毡毯,一只木箱,一张矮桌,几件简单的炊具。墙壁上挂着一把弓、一壶箭,还有一幅手绘的江南山水图。
那幅图是她十年前刚来草原时画的。那时她还叫李文秀,还想着总有一天要回去。
可现在
雪莲走到那幅图前,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墨迹。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可画这幅画的人,已经回不去了。
不,不是回不去,而是不想回去了。
因为江南再美,也只是回忆。而未来,在前方。
她取下那幅画,小心地卷好,放入木箱中。然后开始整理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一件褪色的汉家襦裙,一支木簪,几封泛黄的信笺,一把胡琴,再加上一些随身衣物,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木箱不大,很快就装满了。
雪莲盖上箱盖,坐在毡毯上,抱着膝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十年了。
她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年。
刚来时,她整日以泪洗面,思念江南,思念父母,思念苏普。
后来,眼泪流干了,心也渐渐冷了。她开始学着放牧,学着射箭,学着适应草原的生活。
再后来,她发现了高昌古城的秘密,便有了守护的目标,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可那些理由,终究是沉重的。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独地守着秘密,孤独地老去,孤独地死去。
直到那个白衣男子的出现。
那个叫南宫宸的男子,如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命。
他看穿了她的孤独,看透了她的执念,却从未怜悯她,而是给了她新的方向。
“雪莲”
她轻声念着这个新名字,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雪莲,天山雪莲。
生于绝境,却绽放圣洁。
这名字,她喜欢。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温青青清脆的声音:“雪莲姐姐,你醒了吗?公子让我给你送早餐来。
雪莲起身,掀开帐帘。
温青青端着一只木托盘站在外面,盘子上摆着热腾腾的奶茶、馕饼,还有几块奶疙瘩。
“谢谢。”雪莲接过托盘。
温青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探头往帐篷里看了一眼:“雪莲姐姐,你在收拾东西?”
“嗯,”雪莲点头,“准备跟你们走。”
“真的?”温青青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她说着,自来熟地走进帐篷,在毡毯上坐下:“雪莲姐姐,我跟你说啊,咱们‘大同会’可好了!公子人好,姐妹们也好相处,而且我们做的事特别有意义”
温青青叽叽喳喳地说着,雪莲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她说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理想、充满希望、充满温暖的世界。
那是雪莲从未接触过的。
“所以啊,”温青青最后总结道,“雪莲姐姐你加入我们,绝对不会后悔的!”
雪莲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心中温暖:“我相信。”
温青青开心地笑了:“那雪莲姐姐你快吃早餐,吃完我带你去找公子。公子说,今天要开始教你一些东西。”
“好。”
雪莲快速用完早餐,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骑马装——这是她这些年为了方便放牧和射箭准备的,虽然不是汉家女子的襦裙,但很实用。
最后,她抱起胡琴,背上弓箭,拎起木箱。
“走吧。”她对温青青说。
两人走出帐篷。
阳光明媚,草原上的空气清新而略带寒意。
远处,南宫宸正站在营地中央,与何铁手、喀丝丽、曲非烟等人商议着什么。白阿绣和侍剑在一旁练习剑法,丁珰则蹲在地上,摆弄着几株不知名的草药。
见雪莲走来,众人都看向她。
南宫宸微微一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雪莲点头,将木箱放在地上,“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南宫宸看了一眼那只不大的木箱,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就这些?”
“就这些。”雪莲道,“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南宫宸点头:“好。那从今日起,你就正式加入‘大同会’。这是你的身份令牌,这是‘大同会’的会规手册,这是”
!他将几样东西一一交给雪莲。
一块白玉令牌,上面刻着“大同”二字,背面刻着“雪莲”。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大同会规”。
一张羊皮地图,标注着“大同会”在各地的据点。
还有一枚小巧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着莲花图案。
“这玉佩是”雪莲疑惑。
“是信物,”南宫宸道,“也是护身符。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道内力,危急时刻可激发,可挡宗师一击。”
雪莲心头一震。
这样的宝物,何等珍贵。公子却随手给了她
“公子,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南宫宸温声道,“你现在武功尚浅,西域之行又多有凶险,有它在,我也放心些。”
雪莲咬了咬唇,终于接过玉佩,郑重地挂在颈间。
玉佩贴在胸口,温润清凉,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中。
“谢谢公子。”
南宫宸摆摆手,转身对众人道:“诸位,从今日起,雪莲便是我们的新同伴。希望大家能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她们的欢迎真诚而热情,没有半分虚伪。
雪莲看着这一张张友善的笑脸,眼眶微热。
十年了,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雪莲,”南宫宸又道,“在离开之前,你要去跟部落里的人告别吗?”
雪莲沉默片刻,点头:“要的。计老人收留了我十年,部落里的朋友也照顾了我很多。我该去跟他们说一声。”
“我陪你。”南宫宸道。
“公子”雪莲有些意外。
“你既然是我的人,你的告别,我自然要陪同。”南宫宸说得理所当然。
雪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两人骑马离开营地,朝着部落中心行去。
草原上的风,吹起雪莲的长发,也吹散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前方是告别,也是新生。
而她,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