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华阴县外三十里,官道旁的山林中。
南宫宸一行人已在此观察了半个时辰。
他们此刻位于一处山坡上,居高临下,可以清晰看到官道上发生的一切。
官道中央,四个奇形怪状的人拦在路中间,挡住了三辆镖车。
这四人长相打扮都颇为滑稽:
左边第一个是个矮胖汉子,圆脸大耳,穿一身大红袍,腰间挂着一对铜钹,此刻正叉腰而立,气势汹汹。
第二个是个瘦高个,面色蜡黄,穿青布长衫,手中拿着一根竹竿,竿头系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第三个是个黑脸大汉,络腮胡子,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猛虎,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
第四个最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白面书生打扮,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智勇双全”。
这四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太岳四侠。
当然,这个“赫赫有名”,更多是戏谑的成分。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三流,但行事古怪,脸皮极厚,又擅长耍无赖,所以一般的江湖人士也不愿招惹他们。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矮胖汉子敲着铜钹,瓮声瓮气地喊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这话说得气势十足,只可惜配上他那滑稽的样貌,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镖车旁,一个镖头模样的中年人抱拳道:“四位好汉,我们是‘镇远镖局’的镖师,押送的是普通货物,还请行个方便。”
“镇远镖局?”白面书生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没听说过。不过嘛既然你们是走镖的,规矩应该懂吧?留下三成货物,我们就放你们过去。”
镖头脸色一变:“四位好汉,这趟镖价值不高,三成货物实在还请高抬贵手。”
黑脸大汉一抡开山斧:“少废话!要么留货,要么留命!”
他这一斧劈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倒是颇有几分威势。
镖师们纷纷拔出兵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山坡上,温青青看得直乐:“这四个活宝,还真像那么回事。”
何铁手也忍俊不禁:“那个白面书生,明明武功最差,却装得最有文化。
丁珰则眼珠一转:“公子,要不要我去‘帮帮’他们?我新配了一种痒痒粉,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南宫宸摆手:“不急,先看看。”
他看得出来,那四个镖师虽然紧张,但并未慌乱。镇远镖局能在江湖上立足,肯定有些真本事。
果然,镖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四位好汉既然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三名镖师立刻摆开阵势,呈三角之势,将镖车护在中间。
“哟呵,还敢反抗?”矮胖汉子嘿嘿一笑,“兄弟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太岳四侠同时出手!
矮胖汉子敲响铜钹,声音刺耳,扰人心神。瘦高个挥舞竹竿,专攻下盘。黑脸大汉开山斧势大力沉,直劈镖头。白面书生则绕到侧面,折扇点向一名镖师的穴道。
四人配合倒也算默契,显然是常年合作的结果。
但他们的武功实在不怎么样。
镖头大喝一声,手中单刀一横,硬接黑脸大汉一斧。“当”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势均力敌。
另外三名镖师也各展所长,与太岳四侠斗得旗鼓相当。
不,准确说,是略占上风。
镇远镖局的镖师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招式扎实,应变迅速。相比之下,太岳四侠的武功就有些花哨有余,实用不足了。
“公子,这四个家伙要输了。”雪莲轻声道。
她虽武功不高,但眼力不差,看得出太岳四侠渐渐落于下风。
南宫宸点头:“他们本就不是靠武功吃饭的。”
话音刚落,场中局势突变。
白面书生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包石灰粉,朝一名镖师脸上撒去!
那镖师猝不及防,眼睛被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卑鄙!”镖头大怒,刀法更加凌厉。
但太岳四侠已经撕破脸皮,各种下三滥手段层出不穷:石灰粉、绊马索、暗器、毒针虽然都不是致命的毒药暗器,但胜在阴险刁钻,防不胜防。
三名镖师很快落入下风,镖头独木难支。
“哈哈哈!”矮胖汉子得意大笑,“早就说了,留下买路财,你们偏不听!现在知道我们太岳四侠的厉害了吧?”
镖头咬牙,正要拼命,忽然——
“住手!”
一声清脆的娇叱从官道另一端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名红衣少女。
少女年约双十,容貌秀美,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一身劲装,腰悬长剑,策马而至,在镖车前勒马停住。
“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少女指着太岳四侠,厉声喝道。
白面书生眼睛一亮:“哟,又来一个小娘子?怎么,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黑脸大汉也嘿嘿笑道:“小娘子长得不错,不如跟我们回太华山庄,做压寨夫人如何?”
少女脸色一沉:“找死!”
她翻身下马,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直刺黑脸大汉!
这一剑又快又准,显然武功不弱。
黑脸大汉急忙举斧格挡,“当”的一声,竟被震退两步。
“好功夫!”矮胖汉子收起嬉笑之色,“小娘子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少女收剑而立,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萧中慧!”
山坡上,南宫宸眼睛一亮。
正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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