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仲春,扬州城外,运河码头。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来自江南的丝绸、瓷器,来自湖广的米粮,来自川蜀的茶叶,来自海外的香料、珠宝……在这里交汇、装卸、转运。码头上力夫号子震天,商贾吆喝不绝,一派繁华景象。
一艘不起眼的客船缓缓靠岸。
船舱中走出三人。
为首的是一袭青衫的南宫宸,身侧是两位绝色女子——赵敏一袭红衣,英气逼人;黄蓉鹅黄衣衫,灵动慧黠。三人皆作寻常富家子弟打扮,但那份气质,却是市井商贾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好一座扬州城,”黄蓉望着码头上的人潮,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都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敏轻笑:“蓉姐姐,你这话说得像没出过门似的。咱们江南的金陵、姑苏,繁华可不逊于此。”
“那不一样,”黄蓉摇头,“金陵有王气,姑苏有文气,而扬州……是商气,是活气。你看这码头上的热闹,买卖人的精明,百姓的忙碌——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
南宫宸微笑听着两女斗嘴,目光却已扫过整个码头。
他看似随意,实则神识已笼罩方圆百丈。码头上每一个人的气息、动作、交谈,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是道境圆满后的能力——已近乎“天眼通”“天耳通”的神通。
“公子,”一个看似普通的船夫凑近,低声道,“天机阁扬州分舵已安排好住处,在城东‘悦来客栈’甲字院。这是本地近期简报。”
说着递过一个小竹筒。
南宫宸接过,神识一扫,已将竹筒内的情报了然于心。
扬州近期要闻:
一、盐业争斗升级。淮盐总商刘家与新兴的“江左盐帮”为争夺盐引,已发生三次械斗,死伤二十余人。
二、漕运即将开闸。春汛将至,运河将重新通航,各帮派正争夺今年的漕运份额。
三、江湖人物云集。近日扬州城内出现多名陌生高手,疑似与盐、漕之争有关。
四、特殊情报:丽春院老鸨韦春花之子韦小宝,近日频繁出入赌场,与盐枭、漕帮底层人员均有接触,疑似卷入某桩麻烦。
情报很详细,连韦小宝前天在赌场出千赢了三两银子、昨天在茶楼听说书、今天早上在包子铺赊账未还……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记录在案。
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韦小宝,终于要正式登场了。
他将竹筒递给赵敏和黄蓉:“你们看看。”
两女轮流看完,赵敏挑眉:“这个韦小宝,倒是个有趣的人物。十三岁便能在盐枭漕帮之间周旋,虽然用的都是下三滥手段,但这份机变,确非常人能及。”
黄蓉却皱眉:“公子,咱们来扬州,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市井小混混吧?”
“是,也不是。”南宫宸意味深长道。
他率先下船,踏上码头。
脚踩实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市井气”扑面而来——汗味、鱼腥、香料、脂粉、吆喝、讨价还价……种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这座商业城市的独特韵味。
“走,进城看看。”南宫宸道。
三人随着人流,穿过码头区,进入扬州城内。
城内更加繁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绸缎庄、珠宝行、酒楼、茶肆、当铺、钱庄……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富商,有乘轿的官眷,更有许多奇装异服的海外客商。
“冰糖葫芦——”
“刚出笼的蟹黄汤包——”
“苏绣、杭锦,上好的料子——”
“客官,进来喝杯茶歇歇脚——”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赵敏和黄蓉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但此时也被这浓郁的市井气息所感染,左顾右盼,兴致勃勃。
南宫宸则更多在观察。
他看的不只是繁华表象,更是这座城市运转的内在逻辑——商贾如何交易,帮派如何划分地盘,官府如何收税管理,百姓如何谋生……
这些都是“天下大同”理念需要理解和驾驭的。
走了一条街,前方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围着一家酒楼,正与店小二理论。
“我们丐帮兄弟在你这儿吃顿饭,是给你们面子!还敢收钱?”一个老乞丐嚷道。
店小二苦着脸:“老爷子,小店小本经营,您这十几号人白吃一顿,我们掌柜的要打死我的……”
“打你?你敢动我们丐帮的人?”老乞丐更加嚣张。
周围很快聚起看热闹的人群。
南宫宸三人驻足观望。
黄蓉低声道:“公子,要管吗?”
“不必,”南宫宸摇头,“看看再说。”
果然,片刻后,酒楼内走出一个中年掌柜,对着老乞丐拱手:“刘长老,何必跟小二一般见识。今日这顿饭,算我请了。另外,这是十两银子,给兄弟们买酒喝。”
说着递过一锭银子。
老乞丐接过,掂了掂,这才露出笑容:“算你懂事。兄弟们,走!”
乞丐们哄笑着离去。
掌柜摇头叹气,转身回店。
围观人群也逐渐散去,有人低声道:“这刘扒皮,仗着是丐帮长老,每月都要来敲诈几次……”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南宫宸听完,若有所思。
这就是江湖势力与市井商贾的日常博弈——看似小事,却折射出整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走吧。”他继续前行。
三人在扬州城中漫步,从东市到西市,从运河边到瘦西湖畔,将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尽收眼底。
黄昏时分,终于抵达城东“悦来客栈”。
客栈掌柜早已收到通知,亲自迎出:“三位客官,甲字院已备好,热水饭菜马上送到。”
南宫宸点头,三人随掌柜入院。
甲字院是独门独院,清静雅致,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安顿好后,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公子,”赵敏问道,“明日如何安排?”
南宫宸望着天边晚霞,嘴角微扬:
“明日,咱们去丽春院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