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麦至德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哪怕没有冷风吹进来,他都全身止不住的哆嗦。
其实也不怪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是他胆子小,若是胆小也不会参与到钱庄这件事中。
主要是钱进广提出来的想法太夸张了,这家伙居然准备动用火药、火油这种危险品。
要知道,因为变色油墨的特殊性,当时安排的时候是将这玩意安排在工部核心位置。
若是真动用火药,那就等于是要将整个工部都炸毁,到时候那罪名恐怕不比钱庄案小。
所以在短暂的惊恐之后,麦至德回过神来立刻就快步来到钱进广面前。
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子,表情狰狞语气严厉的说道:
“你疯了,你这是要将整个工部都炸飞,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你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真按你的想法做了,以陛下的脾性,即便钱庄案没暴露,咱们俩也一个都活不了!!”
虽然被麦至德揪着衣领子,但钱进广并没有生气,反而表现的非常平静。
他甚至都没有用力打开麦至德的手,只是简单的拍了拍示意他松手,然后解释着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火药,我只是说咱们有能力弄到这些东西,但绝不会选择火药。”
“这玩意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间不可私自持有的东西,大明只有工部和科技院有资格使用。”
“但科技院从不涉外,若是咱们用了它,那所有人都会猜到是工部内部人炸毁油墨的。”
“我说了,我只是想活着,并不是脑袋疯了,不会为了脱罪而给自己背上另一个罪名!”
听到钱进广给出的解释,麦至德这才将抓着他衣领的手松开,眼神狐疑的看着他。
“那你到底想怎么说,直接说出来!”
“很简单!”
听到麦至德的语气有些不耐,钱进广也没隐瞒,直接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当然是用火油啊!火药只有工部和科技院有,但火油民间到处都是,没错吧!”
“嗯!”
麦至德点点头,不过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钱进广想听他后面怎么说。
钱进广脸上一直保持的笑脸,面对麦至德的凝视,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然后在麦至德的注视下,钱进广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如果工部出现爆炸,那么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但如果工部只是不小心走水了呢?”
“这天干物燥的,一不小心走水导致火灾不是很正常吗?就算追责顶多也只是失职。”
“确实,咱们两个没能管理好工部的琐事,导致工部遭遇火灾,不管怎么说都难辞其咎。”
“朝廷若是追究责任,我们必须要认下来,就算朝廷不追究,咱们也要主动引咎辞官!”
不得不说,混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一股正能量的味道。
明明是自己放火烧毁足以要他命的证据,说的却像是自己多么内疚,多么自觉似的。
麦至德同样是当官的,自然也听得明白钱进广话里的意思,毕竟他也深谙此道。
同时,相较于之前他猜测的火药,钱进广现在说出来的计划,明显更容易接受。
毕竟朝廷重要部门爆炸,历史上一次都没出现过,反倒是走水着火出现了好几次。
汉代的洛阳南宫和尚书台,唐朝含元殿和尚书省,宋朝更是从皇宫烧到崇文院,珍贵典籍焚毁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