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了。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他身后,那尊由十道天尊伪神链铸成的【诡神王座】,以这句宣言为号令,开始了最彻底的、不再有任何束缚的疯狂演奏!
轰——!
不再是残缺的轮廓,不再是虚幻的光影。
一尊真正由黑暗、疯狂和悖论构成的魔神宝座,拔地而起,凝为实质。它顶开了傻笑宫的穹顶,阴影笼罩了整座疯天庭的浮空城。
王座的基座上,属于劫极天葬的“终寂”法则化作一圈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无声燃烧。火焰之上,时极烛龙的“时间”法则具现为无数逆向旋转、指针破碎的钟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扶手上,西极昊天的“征伐”法则凝聚成亿万张痛苦哀嚎的面孔,在坚硬的材质中无声呐喊。
十天尊的力量,被以一种最扭曲、最原始、最疯癫的方式,缝合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一股与“理智瘟疫”截然相反的、纯粹而混乱的“疯癫神国”领域,以王座为中心轰然展开!
它像一道黑色的海啸,朝着红月女王那片代表着绝对秩序的血色净土,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两种领域交界的瞬间,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悲鸣。
一边,是红光照耀下的绝对静止与完美几何,万物都被赋予了精确的定义,连尘埃的悬浮轨迹都符合最优美的数学公式。
另一边,是黑气缭绕的无限扭曲与狂乱变化,所有的概念都在狂笑中解体、重组,山可以说自己是水,天可以说自己是地。
物质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法则在这里相互湮灭。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在这片被“疯癫神国”污染的区域内,那些被红月意志控制的木偶们,首次出现了“程序错误”。
格物真人猛地停下脚步,他那只单片眼镜后的瞳孔疯狂转动,开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徒手计算圆周率小数点后第一亿位的数字。他的大脑过载,青筋暴起,头顶甚至冒出了缕缕青烟。
千幻道人的幻术彻底失控,不再是穷举式的攻击,而是变成了无数只伸长脖子、发出刺耳尖叫的肉鸡,在他身边疯狂扑腾。
上官琼手中的律法之枪,更是在“绝对笔直”和“极致弯曲”两个概念之间高速振动,枪身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根本无法锁定任何目标。
“疯癫神国”的领域,如同一场概念层面的病毒风暴,将“理-智瘟疫”强加的绝对逻辑,强行扭曲成了各种荒诞但又“逻辑自洽”的疯狂命令。
整个战场,化作了一场充满了黑色恐怖的滑稽戏。
李牧,便站在这场戏的中央,立于王座之前。
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再流血,逸散的黑气甚至在他被毁掉的右肩处,重新凝聚出一条由纯粹疯狂构成的漆黑“手臂”,五指灵活,充满了不祥的力量。
“原来如此。”
高悬于空中的红月女王,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神只般的平静。她看着自己的“完美造物”们开始集体“乱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研究者发现一种全新病毒般的兴趣。
“以混乱对抗秩序,以非逻辑对抗逻辑。一个粗糙但有效的底层攻击。”她冷静地分析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李牧耳中,“但你的‘混乱’是无根之木,而我的‘秩序’,源于宇宙循环的终极真理。
话音未落,她伸出纤长的手。
漫天红月光辉,如百川归海,疯狂向她掌心汇聚,最终凝成一柄通体血色、剑身之上流动着无数精密符文的秩序长剑。
那剑,是理智的极致,是规则的化身。
“呵。”
李牧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诡神王座】之上,属于屠夫爷爷的“裂界刀”烙印骤然亮起!
一把由纯粹空间裂缝构成的、不断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的漆黑狂刀,应召而出,被他那只疯狂构成的新手臂稳稳握住。
一者是秩序的极致,一者是混乱的巅峰。
一者是代表“修正”的神圣血色长剑。
一者是象征“终结”的吞噬漆黑狂刀。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整个疯天庭的法则,都在因他们两人的意志而剧烈颤抖。
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对冲逼得连连后退的静默女士,惊骇地看着那个与王座融为一体的男人。她发现,李牧此刻释放出的“疯癫”,其位格之高,竟然能与她心中至高无上的“理智之神”,分庭抗礼!
这怎么可能?
疯癫,怎么可能与神比肩?
下一瞬。
在各自领域力量的加持下,李牧与红月女王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两股代表着宇宙两种终极悖论的至高力量,即将进行最直接、最原始的碰撞!
那两道消失的身影,并非在别处显现,而是在宴会厅那片被彻底抹平的虚无中心,重新浮现。
血色的理智之剑,与漆黑的裂界狂刀,以毫厘之差,停在了对方的颈边。
!剑锋上的秩序之光,映照着李牧疯狂的眼眸。
刀刃边的虚空裂缝,吞噬着女王神圣的袍角。
谁也无法再进一寸。
他们陷入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平衡,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谁先发动,谁就可能在击中对方的瞬间,被对方的武器斩断头颅。
“以‘终结’为台阶,以‘征伐’为扶手,以‘虚无’为王座”
红月女王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李牧身后那尊狰狞的宝座,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冷静地剖析着它的构成。
“你用一群失败者的尸骸,拼凑出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失败品。”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你的王座,基石是他们的‘绝望’,内核是你自己的‘痛苦’。它看似强大,实则充满了逻辑漏洞和情感后门,不堪一击。”
李牧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疯狂的嘲弄。
“那你呢?”
他的声音嘶哑而刺耳。
“你的‘完美’,是偷来的身体;你的‘秩序’,是借来的力量;你的‘慈悲’,是懦夫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手中的裂界狂刀微微前倾,刀尖上那点吞噬一切的“无”,轻轻点了点红月女王眉心那颗猩红的宝石印记。
“你不过是一个躲在别人躯壳里、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的窃贼。”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当“窃贼”二字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基于“李岁”这个共同存在的联系,也随之彻底断裂。
他们现在,只是纯粹的、代表着两条截然相反道路的敌人。
红月女王那双宛如星辰般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怒意。
那不是被凡人触怒的恼火,而是一种完美程序遭遇了无法兼容的病毒时,所产生的、旨在将其彻底清除的冰冷杀机。
她不再分析。
“分析结束。”她冷冷宣告,“‘错误变量-李-牧’,将被彻底清除。”
“来啊!”
李牧发出了野兽般的狂笑与咆哮。
“看看是你的‘慈悲’先弄死我,还是我的‘疯狂’先把你从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撕成碎片!”
他们的意志,化作了实质的法则风暴,从两人身上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疯天庭!
轰隆隆——
傻笑宫的残垣断壁在这股风暴下彻底化为齑粉。那些因领域冲突而“乱码”的木偶们,在这终极的意志对抗下,彻底停止了所有活动,如同断了电的机器,纷纷栽倒在地。
在遥远的、由上官琼副官林锐驻守的凡人庇护所,所有抬头望天的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疯天庭所在的那片天空,被一道清晰的界线,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血色的、死寂的永夜,连星辰都失去了光芒,仿佛一幅静止的油画。
另一半,是漆黑的、闪烁着无数混乱光斑的狂乱星空,每一颗星都在以不合逻辑的轨迹疯狂舞蹈。
宴会厅的废墟中央,那片时空混沌的核心。
李牧与红月女王的眼中,同时杀意暴涨。
那停滞的刀与剑,即将再度挥出。
“为了终结痛苦!”
红月女王发出了神圣而悲悯的宣告。
“为了让她回来!”
李牧则发出了纯粹而野性的咆哮。
剑与刀,在同一时间,裹挟着整个世界的秩序与疯狂,斩向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