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的建设进度快得超乎想象。
当星第二天早晨揉着惺忪睡眼来到后院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仅仅一夜之间,那片原本只是平整过的荒地已经初具规模,各种不可思议的构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型。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工地上,给一切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这……这也太快了吧?”星张大了嘴,手里的早餐三明治差点掉在地上。
派蒙飘在她旁边,同样目瞪口呆:“他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对于某些存在而言,睡眠并非必需。”钟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星转过头,看到钟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他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清晨的微风拂动他长袍的下摆。在他面前,大地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钟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地面开始隆起。
不是爆炸或破裂那种粗暴的方式,而是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般温和却坚定的抬升。岩石与泥土仿佛拥有了生命,顺从着无形的意志,塑造成蜿蜒的山体骨架。一条天然的石阶从平地延伸向逐渐成形的山腰,每一步台阶的边缘都光滑平整,仿佛经过千百年的打磨。
更令人惊叹的是,岩石在成型过程中自然形成了各种纹理和褶皱,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晶莹的矿物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此乃承天馈之形。”钟离收回手,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地势需顺应天地之理,过刚易折,过柔则溃。此处山体骨架可承万吨之重,历千年不毁。”
星走近几步,摸了摸刚刚成型的岩壁。触感温润坚实,完全不像新造之物。
“钟离先生,您这是一晚上没睡?”
“凡人之躯需眠,然岩之神……”钟离顿了顿,改口道,“然我平日浅眠即可。建设家园乃要事,自当尽力。”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星循声望去,看到维尔薇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手舞足蹈地指挥着什么。她面前摊开着一张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设计图,周围漂浮着七八个全息投影屏幕,上面滚动着数据流和三维模型。
而真正吸引星注意的是,雷电影正站在维尔薇旁边,神情专注地看着工作台上一个正在发光的核心装置。
那装置大约有篮球大小,外壳是银白色的合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内部有一团不断跃动的紫蓝色电光,仿佛封印着一场微型的雷暴。
“对对对!就是这个频率!”维尔薇兴奋地手舞足蹈,“保持住!影小姐!!我要进行最后一步的封印固化!”
影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在那装置的外壳上。
细微的电弧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渗入装置内部。那团紫蓝色电光的跃动变得更加规律,亮度也稳定下来。与此同时,装置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完美!太完美了!”维尔薇跳了起来,差点撞翻工作台,“‘永恒的礼物’——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有了这个核心,整个乐园未来五十年的基础能源供应都不用愁了!而且还是清洁无污染的雷电能源!”
影收回手,微微呼出一口气:“此物……确实蕴含着一缕雷暴的威能。不过我已将其约束,只会释放温和稳定的能量流。”
“何止温和稳定!”维尔薇眼睛发亮,“根据计算,这个核心的峰值输出功率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城市攻防战!当然我们不会那么用——它主要会用来驱动过山车、点亮灯光、供应温室的生长灯……”
星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发光的核心:“这玩意……安全吗?”
“绝对安全!”维尔薇拍着胸脯保证,“我设计了七重保险机制,从物理隔离到能量溢流疏散,还有影小姐亲自施加的雷霆封印。就算被导弹正面击中,它也会优雅地坍缩成一个无害的能量奇点,三秒后自行消散——当然,前提是有人能用导弹打到这里。”
影补充道:“我在核心中留下了一丝意识印记。若真有异变,我可远程感应并处置。”
“那就好……”星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说‘过山车’?什么过山车?”
“啊,那个啊。”维尔薇笑嘻嘻地调出另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一个造型极其夸张的轨道系统——它不仅仅是上下起伏,还在空中做出了螺旋、翻滚、垂直坠落等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有些路段甚至完全脱离了物理支撑,全靠某种能量场悬浮在空中。
“这是‘奇械乐园’的主打项目——‘虚空过山车’!”维尔薇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梦想,“最高时速三百公里!七个三百六十度回环!还有一段会穿过我特制的时空扭曲隧道,乘客会短暂体验到时间变慢的错觉!怎么样?刺激吧?”
星看着设计图上那些违反物理常识的轨道,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这不会出人命?”
“放心啦!我设计了惯性补偿系统和应急安全舱,就算轨道突然断裂,乘客也会被安全舱包裹着缓缓降落——当然,这种事故发生的概率小于000001。”维尔薇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要去安装能源输送管道了。影小姐,能麻烦您把这个核心搬到预定位置吗?就在那边那个地下结构里。”
影点点头,单手托起那个篮球大小的核心装置——她纤细的手臂与沉重的装置形成鲜明对比,但动作轻松得如同托着一片羽毛,转身走向乐园的中心区域。
星目送她离开,摇了摇头,继续在建设中的乐园里溜达。
没走多远,她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和轻快的口哨声。
温迪坐在一棵刚刚种下的小树的枝丫上,双腿在空中晃荡,手中抱着一把木琴。他弹奏的旋律轻快活泼,随着琴声,微风在他周围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
但那些被卷起的尘埃并没有胡乱飞舞,而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在地面上“绘制”出蜿蜒的路径。尘土落定后,一条条天然的小径便显现出来,宽度适中,路面平整。
更神奇的是,温迪时不时从怀里掏出一些小袋子,将里面的种子撒向空中。风会精准地托起那些种子,将它们带到小径两旁、岩石缝隙、甚至未来建筑物的墙角。落地后,那些种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短短几分钟内就长成了各种星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植物。
一些特别的位置,温迪还会挂上小巧的风铃。那些风铃造型各异,有金属的、陶瓷的、木质的,甚至还有几只是用水晶薄片制成的。微风吹过,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哟!早啊!”温迪看到星,停下弹奏,笑着挥手,“来看看我的‘风之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诗意?”
星走过一条刚刚成型的小径,两旁新生的花草还带着晨露的湿润。风铃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清脆而不杂乱,仿佛一场自然的交响乐。
“这些植物……长得也太快了吧?”
“因为我给它们加了点小小的‘祝福’。”温迪眨眨眼,“风带来了远方的生命气息,再加上一点点元素的滋润——放心,都是很温和的力量,不会长成吃人花的。”
他拨动琴弦,一阵清风拂过,小径上的落叶和尘土被卷走,路面变得更加干净。
“每条小径的风向和风速都不一样哦。”温迪得意地说,“这条是舒缓的散步道,风力柔和;那条通往山顶观景台的,风会推着你向上走,省力又好玩;还有那边那条——”他指着一条蜿蜒入林的小径,“那里的风会随机变换方向,还带着各种花草的香气,我管它叫‘惊喜小径’。”
星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把一切都变成游戏啊。”
“生活本来就是一首诗,一场游戏,一曲长歌。”温迪从树上轻盈地跳下来,落地无声,“对了,纳西妲小姐在那边弄了个很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纳西妲?”
顺着温迪指的方向,星来到了乐园的东南角。
这里的景象又完全不同。
一片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被淡绿色的光幕笼罩着,光幕内,植物生长的速度比温迪那边还要夸张。树木在几分钟内走完了从树苗到参天的全过程,藤蔓如活物般缠绕成拱门和走廊,各种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有些花朵的尺寸大得惊人,有些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纳西妲站在光幕中央,双手在胸前交叠,闭着眼睛。翠绿色的能量从她身上流淌而出,融入周围的土地和植物。
随着她的呼吸,那些植物也在同步律动。
星走近光幕边缘,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植物排列并非杂乱无章。它们自然地构成了迷宫般的路径、隐蔽的休憩处、甚至还有几个由巨大叶片和藤蔓编织成的“房间”。有些藤蔓上结着晶莹的果实,有些花朵在无人触碰时也会微微摆动,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
“这是……‘智慧温室’?”星试探着问。
纳西妲睁开眼睛,翠绿的瞳孔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这个名字很好,我很喜欢。”
她轻轻挥手,光幕打开一个入口:“请进,星。不用担心,这些植物都很友好。”
星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立刻感受到一股清新宜人的气息。空气湿润但不粘腻,混合着上百种花草的香气,却并不刺鼻,反而令人精神一振。
“我借用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植物样本,也加入了一些提瓦特的品种。”纳西妲边走边介绍,“这些月光藤来自璃月的深山,它们在夜晚会发出柔和的蓝光;这些彩虹菇是须弥雨林的特产,会根据周围环境的湿度改变颜色;还有这些——”
她指向一片银白色的草叶:“这是我从卡纳蒂乌斯那里学到的,用龙血和冰魂灵花培育的变种,它们能自然净化空气,吸收有害的能量波动。”
星蹲下身,看着一片正在缓慢变换颜色的蘑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蘑菇表面柔软湿润,被触碰后,变换颜色的速度加快了,仿佛在害羞。
“它们……有意识?”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意识,更像是植物本能的反应和元素力的共鸣。”纳西妲微笑着说,“我引导了它们的生长,但更多的是为它们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真正的智慧,在于让万物都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