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等到萧念带着蓝羽赶到段邵阳的包厢时,里面已经没了段邵阳的人影,只有和他平时一起玩的那几个狐朋狗友。
这几个富二代混溜子,一看是萧念来了,当即都亮起了眼睛。
平时他们见到的萧大美人,总是一副高冷御姐范。
可今晚的萧念,并没化妆,不仅没削减了她的美貌,反而有了别样的风味。
化了妆的萧念走的是浓颜系女王风,而素颜的萧念,多了几分清艳脱俗的破碎感,眉眼间的清冷糅着一丝急切,反倒比平日里的浓妆更勾人,那股子纯欲气质,让这群纨绔子弟看得都失了神。
最近萧念频频在黄单单和段邵阳手里吃亏的事,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所谓墙倒众人推,他们肖想这位萧女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天仙下凡,错过了今儿,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其中一个短发里掺杂了几缕红毛、长相普通的混不吝率先沉不住气,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站起身晃悠着走到萧念面前,眼神黏在她泛红的眼尾上,语气轻佻又猥琐:“哟,这不是萧大小姐吗?你是来找段少的吗?”
他看着萧念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料想着他是来找段邵阳的茬的。
不仅他是这样想的,就是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萧念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他这么一嘲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滚开!”
红毛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萧念的发丝,一股被烟酒浸染而滋生的臭气扑面而来:“急什么?段少不要你,哥哥们疼你啊。你看,刚刚段少给了你的小姐妹一人一百万,哥哥我给你两百万,今晚跟我走,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不怀好意地朝着萧念的脸颊伸了过去,眼看就要碰到皮肤。
“啪”的一声脆响,红毛的手腕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掌死死攥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蓝羽带来的其中一个保镖不知何时站到了萧念身前,铁塔一般的身躯杵在两人中间,眼里没什么情绪,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红毛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红毛早就注意到了萧念身后的五个保镖,他没料想到这几个不起眼的保镖真敢跟他动手。
咋呼着大喊:“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萧大小姐都自身难保了,你还跟着凑什么热闹?”
说着还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主要是太他妈疼了。
这个孙子跟他这儿下死手呢!
他身后的几个纨绔也纷纷起哄,有人吹着口哨,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红毛,别跟她废话,直接把人带走不就完了?萧念现在就是没人护着的破落户,还敢在这摆架子?”
萧念被他们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却因为之前的委屈和现在的对峙,浑身微微发颤。
保镖还是没说话,接收到站在门外没进来的蓝羽的眼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疼疼疼!放手!你快放手!”
红毛疼得额头冒冷汗,脸色由红转白:“我警告你,我爸是……”
“你爸是谁,我没兴趣知道。”
保镖终于开口了,他出声打断红毛的话,眼神扫过包厢里其他几个起哄的人:“识相的就闪一边去,否则我保证你们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直至此刻,保镖的眼神里还是没什么情绪,可他那副不动如山的气势,却让在场的几个纨绔都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剩下的四个保镖也往前迈了一步,身形挺拔如松,气场十足,瞬间就压制住了包厢里的混乱氛围。
红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再加上他们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不像是普通的保镖。
他心里开始发怵,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就是跟萧大小姐开个玩笑。”
保镖一本正经地开始讹诈:“给萧小姐道歉,然后,把你们刚刚说的两百万拿出来,当作精神损失费,记住,是每个人都要出两百万。另外,你们几个,也一起道歉。”
红毛脸色难看至极,让他给萧念道歉,还要拿出两百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他几个富二代顿时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们什么还都没干呢,就白白地搭进去两百万,凭什么啊?
可他们思来想去,又抬眼偷偷地瞧了瞧那五个虎视眈眈的保镖,又不敢不照做了。
犹豫了几秒,几人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对萧念说:“对……对不起。”
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又有气无力。
他们平时被人追捧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没听见。”保镖淡淡开口。
“对不起!”几人提高了音量,脸颊涨得通红,带着浓浓的屈辱感。
萧念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的委屈和火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纨绔们咬着牙,让手下的人各转了两百万到萧念的账户上,又怨毒地看了萧念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灰溜溜地跑了。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萧念看着蓝羽,眼眶又开始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羽,谢谢你。”
蓝羽捏了捏她的脸,安慰她:“跟我还客气?念念,今晚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让刚刚动手的保镖开车送萧念回去,自己则回了镜湖湾。
阿岩早就得了消息,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敲击着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顺便等蓝羽回来。
蓝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温馨画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
多少年没有人在深夜里等她回家了,而且为她留着一盏灯的那个人,她甚至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
阿岩抬头,看到站在玄关处不动的女人,正愣愣地对着他出神。
“阿羽,怎么了?”
男人语气里带着笑,不是嘲笑,是看到心爱的女人而发自肺腑的欢欣。
他走到蓝羽面前,蹲下身替她换鞋。
蓝羽站在原地,任由他帮自己换上棉拖鞋。
阿岩拉着蓝羽坐到了沙发上,将人揽在怀里,唇畔贴着她的耳垂,呼着热气:“事情处理好了?”
其实过程他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可他还是要明知故问。
蓝羽也不瞒他,脑袋枕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慢悠悠地说:“没解决,我们到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走了。你今天派给我的五个保镖明天再借给我一天吧,我有用。”
“好。”
阿岩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也不问蓝羽要那五个保镖是干什么,完全无底线地相信她。
其实这五个保镖本来就是阿岩留在蓝羽身边保护她的。
说是保护,其实也有监视的意思。
蓝羽身边的狗太多了,他不放心。
这个时候,阿岩的手又不老实地钻进了蓝羽的衣摆里,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蓝羽却并没像从前那般,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她攥紧男人放在她衣服里的手,闷声说:“我被季晨阳抓走的那天,出了车祸,医生说骨裂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现在经不起你的折腾。”
阿岩握在蓝羽腰间的手一紧,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以及……阴狠。
“他怎么敢?我去杀了他!”
蓝羽的跑车报废了,阿岩见到人时,看到她与平日里并没什么两样,只以为是普通的擦伤,并没往更坏的方向想。
即使想了,他也每次都安慰自己,潜意识里,他不希望蓝羽出事。
乍然听到蓝羽竟然被季晨阳撞得骨裂,他恨不得立时三刻活剐了季晨阳。
蓝羽却不以为意:“他伤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碍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等事情了解了,季晨阳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阿岩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怀里抱着蓝羽,却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地揉搓她。
“阿羽,你留在季晨阳身边是为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蓝羽扯开阿岩的手,起身往楼上走,嘴里回应着:“不能。”
随意里藏着坚定。
就是绝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呗。
当天晚上,段邵阳的车在回云栖墅的路上被人截停了。
第二天,裴砚琛几人约好了一起吃饭。
餐厅包厢里。
裴依娜看着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段邵阳问:“段叔叔,你是和别人打架了吗?”
问完,她还走到段邵阳面前,抬起小手摸了摸段邵阳青紫的脸颊,贴心地给他吹气呼呼。
“段叔叔,你疼不疼?打架的时候,还手了吗?是你赢了还是打你的人赢了?”
云熠乾扶着段邵阳坐到位置上,有些担心地问:“邵阳,你这是怎么搞的?得罪谁了,把你揍这么狠?”
裴砚琛懒懒地朝他瞥了一眼,不走心地关心了一句:“怎么弄的?”
刘月也非常担心段邵阳,一脸着急:“邵阳,你知道是谁干的吗?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