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星空之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位风华绝代、眼角犹带泪痕的女子——凌明月,不,是柳凝霜!他的先祖母!
凌绝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天星之痒内特有的、混合着星辰精粹与古老道韵的清凉,压下了胸腔内翻江倒海的情绪。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先前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神情庄重肃穆到了极点,随即,他撩起衣摆,朝着柳凝霜,朝着这位承受了千年孤寂与无解的先祖母,恭恭敬敬地,再次双膝跪地,俯身下拜!
这一拜,额头触及冰冷而布满玄奥纹路的地面,动作缓慢而沉重,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虔敬与孺慕。
“不肖后人凌绝,再次拜见先祖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千年沉冤,孙儿今日方知!先祖母与先祖,为苍生、为凌家,忍辱负重,承受如此之多……孙儿……感激不尽,亦愧疚难当!”
这一拜,是血脉亲情的认祖归宗,是跨越千年时光的理解与共鸣,更是对那份牺牲与守护精神的最高敬意,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传承!
在他身后,云璃与蓝玲儿亦是心潮澎湃。她们虽非凌家血脉,但与凌绝命运相连,道心相通,此刻感同身受。两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动容。她们没有任何迟疑,紧随着凌绝,盈盈拜倒,声音清越而真诚:
“云璃、蓝玲儿,拜见先祖母!”
柳凝霜看着眼前这三个出色的年轻人,看着凌绝那与记忆深处凌啸天年轻时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坚毅轮廓,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激动与敬重,再听到云璃和蓝玲儿那一声“先祖母”,千年的坚守、千年的委屈、千年的孤寂,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再也抑制不住,晶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再次夺眶而出,沿着光滑的脸颊滑落。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苦涩,而是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激动与欣慰。
她连忙上前,几乎是踉跄了一步,伸出那双依旧白皙如玉、却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重量的手,亲自将凌绝扶起。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泪意,却洋溢着暖意,“让你们……让你们受苦了,是凌家……对不住你们这一脉……”
她紧紧握住凌绝的手,那温暖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微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随即,她又拉过云璃和蓝玲儿的手,将三人的手叠放在一起,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包裹住。她看看凌绝,又看看云璃和蓝玲儿,目光慈爱而欣慰,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好,好啊……都是好孩子……”她语无伦次,泪中带笑,“啸天……啸天若是知道,他的后人如此出色,英姿勃发,道心坚定,还有如此优秀、与你生死相随的两位道侣相伴……不知……不知该有多欣慰……他若是今日能亲眼看到你们这等情况,必定开怀不已……不,他定然在界壁之后,也能感应到这份血脉的延续与荣光!”
感受到先祖母手中传来的温暖与那无法抑制的微颤,听着她那发自肺腑、毫无保留的喜悦之言,凌绝心中最后一丝因千年隔阂而产生的疏离感,也彻底烟消云散。那血脉深处的共鸣,那跨越时空的亲情,如同暖流,滋润着他因仇恨与压力而略显干涸的心田。他反手更紧地握住柳凝霜的手,仿佛要借此传递自己的力量与温度,沉声道:“先祖母,您言重了。与您和先祖承受的千年之苦、分离之痛相比,孙儿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足挂齿。是您们……受苦了!”
柳凝霜用力地摇了摇头,泪珠随着她的动作甩落,在氤氲的灵气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她看着凌绝,眼中是无比的真挚与决然:“为了苍生安定,为了凌家血脉不绝,为了这归墟界壁后的亿万生灵,这点个人的委屈与苦楚,算得了什么?值得!一切都值得!如今……如今能看到你等成长起来,如此优秀,还有了可以托付生死的伴侣,更是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先祖母心中,只有欢喜!只有骄傲!一切都值得了!”
凌苍穹站在一旁,那双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眸,此刻也温和了许多,带着欣慰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这祖孙相认、感人至深的一幕。他没有出声打扰,任由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亲情与释然在空气中流淌。直到柳凝霜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了,凝霜,莫要太过伤感,来日方长。如今真相已大白于凌绝,冰释前嫌,祖孙团聚,乃是天大的喜事。但喜悦之余,莫要忘了,危机从未远离。”他目光转向凌绝三人,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一股无形威压,已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新的归墟之战,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去沉湎于过去。天星之痒的开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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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了指这片仿佛由星辰与灵气构筑的无垠空间:“此地,乃是我苍界大陆集所有隐秘力量,于虚空夹缝中,耗费无尽资源与心血,才开辟出的、专为培养新星、应对大劫的终极宝地之一。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天地本源之力,且持续时间有着严格的限制。”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凌绝三人的心头。凌经突然道:“外面那些闻腥而来的魔影?”
“无妨,我等一进入天星令,天星之痒便会自动消失,随意在混沌虚空中传送,他们是找不到的。在这天星之痒中,外界百日,内里五千日!”凌苍穹一字一顿,强调着这时间的宝贵,“这是规则赋予你们的、超越常理的修炼时间!我们二人会在此为你们护法,并以自身修为引导,助你们尽快与此地磅礴浩瀚的灵力、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古老道韵进行对接,清理穴窍深处潜藏的杂质,夯实你们因快速提升而可能略显虚浮的根基。”
凌绝闻言,心中大定。如此逆天的修炼圣地,若能惠及更多同伴……他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因身世真相带来的激荡,眼神变得锐利而恳切,向前一步,对着凌苍穹和柳凝霜深深一揖:
“老祖,先祖母!既然此地如此神异,关乎未来归墟之战的胜败,可否……可否让孙儿建立的‘曙天盟’中的核心伙伴,也前来此地闭关修炼?归墟之战,绝非一人一力之事,需得众志方能成城,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共同提升!”
此话一出,凌苍穹与柳凝霜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之色。凌苍穹更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正合我意。”凌苍穹语气肯定,“你既为曙天盟主,心怀同伴,不自私独占机缘,此乃领袖应有之胸怀。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告诫之意,“天星之痒非同小可,开启接引通道,需以你手中的天星令为核心媒介,且一次接引人数不宜过多,空间波动过大容易引来不可测的窥探。需得是核心可靠、心性修为皆可堪造就之人。”
“晚辈明白!”凌绝大喜过望,连忙应下,“盟中成员,皆是历经生死、可托付后背的兄弟姐妹,孙儿定会严格筛选!”
“嗯。”凌苍穹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你们三人先在此开始修炼,我与凝霜助你们稳固气息,熟悉此地道韵。待你们初步适应,根基得到巩固后,便可凭借天星令传讯,让曙天盟的核心成员,以及凌家之内,你认为心性可信、潜力足够的旁支子弟,前来此地汇合。时间紧迫,需分秒必争。”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有任何耽搁。
凌苍穹与柳凝霜相视点头,彼此眼神交汇间,已无需言语。随即,两人周身气息猛然一变!
之前与凌绝他们对战时,他们显然将自身修为压制、收敛在了与凌绝他们相近的战尊二重天层次,以此作为磨砺。而此刻,当他们心念一动,彻底放开自身的禁制,真正展露出那横压当世的恐怖实力时——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磅礴、古老、仿佛与天地同呼吸、与宇宙法则共命运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尊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悍然降临!
整个天星之痒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那无处不在、浓郁得化作氤氲雾气的星辰精气和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君王的召唤,开始疯狂地沸腾、奔涌、欢呼!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自虚空中浮现,如同朝拜君主般,环绕着凌苍穹与柳凝霜飞舞盘旋。
凌苍穹负手而立,身形仿佛在瞬间无限拔高,化作了支撑这片天地的脊梁!他的气息渊深如无垠星海,浩瀚无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无法揣度的感觉。那赫然是战王境巅峰的极致威能!半只脚,已然踏入了那玄之又玄、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半仙之境!举手投足,似乎都能引动一方世界的规则共鸣。
而柳凝霜,这位绝美的先祖母,此刻周身月华流转,清冷中带着无尽的威严与高贵。那月华并非虚幻,而是凝如实质,在她身后隐隐勾勒出一轮朦胧的皎月法相。其气息绽放开来,竟丝毫不弱于凌苍穹,同样是一位屹立于苍界大陆巅峰的战王境巅峰绝世大能!那清冷月辉所及之处,空间都仿佛变得凝滞、纯净。
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在这两股如同整个天地倾覆压顶般的无上威压下,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灵魂深处都在颤栗!他们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原来两位老祖的真实实力,竟是如此恐怖!难怪!难怪他们能参与策划并执行那场瞒天过海、欺骗了整个世界长达千年之久的大局!拥有这等力量,确实拥有了布局千古、执棋苍生的资格!
“收敛心神,引导我们的力量,梳理自身!莫要浪费这宝贵机缘!”凌苍穹低沉的声音如同太古神山撞击发出的暮鼓晨钟,带着直透神魂的力量,瞬间震醒了处于极度震撼中的三人。
凌绝、云璃、蓝玲儿猛地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依言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抱元守一,全力运转各自的核心功法。
凌苍穹与柳凝霜分别出手。凌苍穹并指如剑,隔空点向凌绝眉心;柳凝霜则玉手轻挥,洒下两道清辉,分别笼罩住云璃与蓝玲儿。
下一刻,两道精纯无比、凝练到了极致、更蕴含着他们对天地法则深刻理解与自身道韵的磅礴力量,如同两条温和而浩荡的江河,缓缓而又坚定不移地注入凌绝三人的体内。
这力量并非强行拔高他们的修为境界,而是如同两位技艺已臻化境的巨匠,在以无上妙手,为他们细致入微地梳理着因为过去快速提升而可能存在的细微隐患,拓宽、加固着他们的经脉壁垒,清理着穴窍深处那些连他们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顽固杂质,并以自身道韵为引,引导着三人的本源力量,与天星之痒内那近乎无穷无尽、品质极高的精纯灵力以及玄奥道韵,进行最有效率、最深入的对接与融合。
凌绝只觉一股温暖浩瀚、却又带着一丝寂灭与新生意境的力量,自眉心涌入,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天地间最本源的琼浆玉液洗涤、滋养过一般,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吞噬周遭一切能量的混沌金丹,旋转得更加顺畅、有力,与核心根基“噬灵根”的连接也更加紧密、深入。他对“寂灭规则”、对“劫烬拳意”的种种感悟,在这股蕴含着更高境界理解的力量引导下,似乎拨开了层层迷雾,变得更加清晰、深刻,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拇指粗细、代表着宇宙终极“终结”规则的寂灭规则棱角,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与激发下,微微震颤,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云璃感觉自己的“净世仙莲道体”仿佛浸泡在了最纯净的月华甘露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变得更加无瑕通透,与天地间的仙灵之气亲和度暴涨。手腕上的本命法宝“流霜月魄环”自主发出清越的鸣响,与她心神的联系愈发紧密无间,如同化作了身体的一部分。她主修的《净世战诀》在这股同源而又更高层次的月华之力引导下,运转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体内玉清仙元奔腾流转,不断提纯、壮大。
蓝玲儿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被瞬间点燃的星辰,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与她进化为“星渊之眼”的本命法宝产生强烈共鸣。冰火双极战气在战王级力量的精细调控与引导下,原本还有些许泾渭分明的两种极端属性,此刻融合得更加完美、圆融,生生不息。她对周天星力的感应和操控能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星辰之力,演化星渊玄妙。
在两位战王境巅峰大能的亲自护法和内力灌注下,三人迅速摒弃了一切杂念,物我两忘,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他们的身体如同化作了三个无底洞,开始疯狂且高效地吸收、炼化着天星之痒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浩瀚灵气与玄妙道韵。
在这片独立时空之内,五十倍的时间加速效果已然开启!
外界一日,此地方逝五十日。
他们的修为,他们的道境,他们的肉身与神魂,正以一日千里、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蜕变、升华着!为接下来更大规模的集体闭关,以及那场注定席卷诸天、惨烈无比的归墟之战,打下最坚实、最牢固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