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厉天南与屠狼身影快速错又分开的刹那,天劫演武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那擂台上骤变的结局所冻结。
风,似乎停止了流动,卷着尘埃凝固在半空。高悬于穹顶的烈日,投下的光芒也失去了温度,变得苍白而冰冷,如同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着能量。原本喧嚣鼎沸的看台,此刻落针可闻,数千名弟子、执事,乃至各方观礼的宾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维持着前一刻或呐喊、或嘲讽、或漠不关心的姿态,唯有瞳孔深处倒映着擂台上那颠覆性的一幕,以及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愕与茫然。
赢了?厉天南又赢了?
不是那种惨胜,不是两败俱伤,而是……碾压!彻头彻尾的、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那个在前八轮比赛中步履蹒跚、每每看似侥幸、甚至需要宗主厉千山暗中提点才能涉险过关的厉天南,那个被玄冥、赤霞两派弟子在背后嗤笑为“嫡系最后一块遮羞布”的废物,此刻却像一柄尘封千年骤然出鞘的绝世神兵,仅一击,便斩断了所有质疑,也斩碎了屠狼所有的骄傲与未来。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孤峰傲立,周身原本略显晦涩的气息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磅礴。淡淡的、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质光华在他肌肤之下流转,尤其是那只刚刚轰出石破天惊一拳的手臂,此刻更是晶莹如玉,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万年灵玉雕琢而成,残留的拳意引动着周遭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他脚下,那滩勉强维持人形、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嗬嗬”声的屠狼,更是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玄冥脉天才,此刻筋骨尽碎,经脉寸断,修为被彻底打散,连自爆金丹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沦为了一个比贾腾还不如的废人,那微弱的喘息声,如同地狱传来的风,刮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玉光……那拳法……好生霸道!”
“他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死寂之后,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的窃窃私语,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目光交织在厉天南身上,充满了探究、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高台之上,厉千山猛地从那张象征着宗主权威的紫檀木大椅上站起,因常年忧思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此刻挺得笔直,指节因用力握着扶手而泛出青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鼓动,一股极其复杂的潮红瞬间涌上了他那因连日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颊。
是惊喜?没错!那压抑了太久、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厉天南这惊天一拳彻底点燃,化作狂喜的岩浆,奔涌在他近乎枯竭的心田。嫡系一脉,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天才!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麒麟儿!一个足以打破玄冥、赤霞两脉把持宗门权柄局面的绝世天才!天不亡我嫡系!列祖列宗在上,厉千山……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而,这股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就如同炽热的烙铁被投入了冰海,被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战栗的恐惧所取代。
厉千山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死死锁定在厉天南身上,尤其是那流转不息的玉质光华,以及那拳法中蕴含的、一种他既熟悉到血脉共鸣、又陌生到令他心悸的古老道韵。那绝非天劫宗现今流传的任何一种功法!那气息……苍茫、厚重、霸道,带着一种历经万劫、百死不悔、我自岿然不磨的磅礴意志!这意志,他只在年少时,于宗门禁地最深处的某块古老传承玉璧的残缺烙印中,感受到过一丝!
一个几乎被岁月尘埃掩埋,却又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天劫宗现今格局的名字,如同九霄惊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厉百劫!先祖厉百劫!
“是了!是《万劫不灭体》!是先祖的传承!”厉千山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一股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冰凉,“他……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先祖失踪数百年,核心传承早已断绝,连我都只在残卷中窥得一丝皮毛!天南他……是得了逆天奇遇?还是……有什么连我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在背后布局?”
这传承的现世,对如今内部倾轧、外部虎视的天劫宗而言,绝非仅仅是多了一个天才那么简单!这是一柄双刃剑,一柄足以斩开迷雾,也可能将整个宗门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双刃剑!玄冥、赤霞两脉,一直对天劫宗虎视眈眈,如今又岂会坐视真正的正统传承者崛起?!他们绝不会!这不再是简单的派系之争,这是道统之争,是你死我活的宿命!
厉千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高台另一侧,那里,屠血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如冰渊,周身隐隐有玄冥煞气缭绕;而贾仁,脸上的富态和惯常挂着的虚伪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极致的震惊和某种预感即将成真而产生的铁青。
就在厉千山心念电转,惊骇与担忧如同两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的同时——
“狼儿——!!!”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饱含着锥心之痛与滔天杀意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凶兽,猛地从屠血所在的位置炸响,瞬间撕裂了演武场上空短暂的死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寄予厚望、倾注了无数资源与野心的侄子,在自己面前被一拳打爆,所有的荣耀、前途、乃至作为一个修士的根本,都在那玉光一闪间化为乌有!那一声声微弱如游丝的“嗬嗬”喘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和理智!
“小畜生!你竟敢下此毒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屠血周身那渡劫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贾仁赤红色的霞光混合着阴毒诡异的煞气,也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从九幽血海中爬出的复仇修罗!他身形猛地一颤,原地留下道道赤色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赤色闪电,抢先一步携带着焚天煮海的怒火与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直接无视了那在刚才能量冲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擂台结界!
“赤霞焚天掌!给本座死来!”
一只完全被赤红毒焰包裹的巨掌,遮天蔽日,骤然出现在厉天南头顶上空!掌风未至,那灼热的高温已然让厉天南周围的空气扭曲蒸发,脚下坚硬的青冈岩地面无声融化、塌陷!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被祭炼的怨魂在疯狂哀嚎嘶吼,凝聚着蚀骨销魂的歹毒力量,目标直指厉天南的天灵盖!这一掌,贾仁含怒而发,已是动了真格,誓要将这可恨的小畜生连同其肉身神魂,一掌拍成齑粉,形神俱灭!
“贾仁!尔敢!!”厉千山脸色剧变,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贾仁竟敢如此不顾身份,不顾宗门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名核心弟子下此绝杀之手!他体内沉寂的真元如同怒龙苏醒,疯狂运转,衣袍无风自动,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阻拦。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厉天南在那恐怖威压下,发梢开始卷曲焦糊,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枷锁将那片空间彻底禁锢,连施展身法都变得无比艰难!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早已预判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就在贾仁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巨掌即将拍落,厉天南甚至能闻到自身毛发被灼烧的焦糊味,感受到那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死亡触感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又似本就存在于那片空间与时间的节点之上,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凭空出现在了厉天南的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那毁灭巨掌之间。
是凌绝!(化名凌岳,客卿长老)
他依旧是那副平凡无奇、丢入人海便难以寻出的面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清晰地显示着仅仅是渡劫境初期。面对贾仁这含怒而发、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秒杀寻常渡劫境中期修士的恐怖一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耀。只有一股极其内敛、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终末、万物归墟本源的寂灭之意,随着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悄然弥漫开来。那指尖所向的空间,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黯淡了下去。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球几乎瞪出眼眶的一幕发生了!
那遮天蔽日、怨魂哀嚎、蕴含着焚天之势的赤红毒焰巨掌,在接触到凌绝指尖前方那无形的寂灭力场时,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又像是遇到了无形黑洞的吞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湮灭!那足以焚金融铁、蚀魂销骨的狂暴能量,在触及那丝寂灭之意的瞬间,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狂暴的属性,变得温顺而脆弱,然后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贾仁那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的扑击之势,就如同全速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猛地停滞在半空!他脸上那狰狞扭曲到极致的杀意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感觉!
他这含怒一击,虽因仓促未动用十成力量,但也蕴含了七八分功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击杀渡劫境初期修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渡劫境初期的客卿长老,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般地化解?!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境界差距的认知!
“凌岳!你找死!竟敢阻我?!”贾仁又惊又怒,声音因极致的暴怒和气血翻涌而变得嘶哑难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
凌绝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迎上贾仁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贾长老,宗门大比,规矩不可废。弟子切磋,胜负已分,你身为外事堂首座,亲自下场对弟子出手,未免有失身份,传扬出去,恐寒了天下依附我宗修士之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放屁!”贾仁气得浑身发抖,周身赤霞之力再次不稳地波动起来,“这小畜生心狠手辣,残害同门,罪该万死!你包庇此獠,便是与我赤霞一脉为敌!给本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杀!”
他周身气息再次不顾一切地暴涨,赤霞与煞气疯狂交织,就要再次动手。
“贾长老,稍安勿躁!”另一道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更深沉的杀意。屠血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擂台边缘,他虽未直接对凌绝出手,但那双如同毒蛇般阴鸷的眼睛,却死死锁定了凌绝和其身后的厉天南,目光中的寒意,比贾仁的暴怒更加刺骨,更加令人心悸。“厉天南下手如此狠毒,废我宗门天才,确实需要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凌岳长老,你如此急切维护于他,莫非……你与他,有何不为人知的关系?或者,他这身来历不明、却又威力奇绝的功法……与你有关?”
屠血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阴冷而致命,瞬间将矛头引向了凌绝和厉天南那令人惊疑的传承来历上,试图将水搅浑,占据道义制高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三位宗门高层气息相互锁定、对峙,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灵力激荡引动风云变色,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惊天动地的大战之际——
“呵呵,好热闹啊。”一个清脆如银铃敲击冰玉,却又带着几分慵懒和毫不掩饰的戏谑之意的女声,突兀地在凝重的气氛中响起,打破了这危险的平衡。
“看来,有人是输不起,想要不顾脸面,强行以大欺小呢。”另一个清冷如冰泉流淌过雪原,带着淡淡讥讽的女声随之附和,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
话音未落,两道窈窕动人、风姿各异的身影,如同穿透了空间屏障,又似本就融于光影之中,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凌绝的身侧左右,与他呈犄角之势,将厉天南护在了更后方。
左边一人,身着月白云纹广袖流仙裙,身姿婀娜曼妙,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正是云璃。她周身隐隐有纯净的月华之力流转,清冽如秋水般的目光淡淡扫过面目狰狞的贾仁和阴鸷冰冷的屠血,那目光中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两人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
右边一人,则是一袭水蓝色紧身劲装,勾勒出矫健而优美的曲线,眉眼灵动狡黠,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仿佛看穿一切的讥诮笑意,正是蓝玲儿。她纤细如玉的手指间,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湛蓝剔透的宝珠,宝珠内仿佛自成一方微缩宇宙,有无数星辉明灭流转,散发出深邃莫测、引动周围水元与星力微微共鸣的气息。
而更让全场众人,包括高台上的厉千山、屠血、贾仁都心头狂震、瞳孔骤然收缩的是——此刻,云璃和蓝玲儿身上毫不掩饰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也都是渡劫境初期!
三位渡劫境!而且看起来都如此气度如此不凡!他们是谁?!何时悄然加入天劫宗,成为客卿长老的?!为何会在此刻,不约而同地站出来,态度鲜明地维护厉天南?!
厉千山在惊喜于有强援出手的同时,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几乎要让他窒息。这三人……绝不简单!他们的实力,他们的气度,绝非寻常散修或小门派能培养!天南他,到底卷入了一场怎样的旋涡?得到了何种机缘?或者说……成为了何等存在的棋子?!
贾仁和屠血也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三位渡劫境初期,若真心联手,配合默契,即便他们是渡劫境巅峰,也绝非可以随意揉捏的对象!更何况,那个叫做“凌岳”的家伙,刚才轻描淡写化解贾仁一击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们不心生忌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潜入我天劫宗,意欲何为?!”屠血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顿地问道,周身玄冥煞气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出,化作实质的黑色潮水,在他身后翻滚涌动,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黑色冰晶,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凌绝尚未回答,暴怒攻心、理智几乎被彻底吞噬的贾仁已然彻底失去了耐心和权衡利弊的能力!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何方!敢阻我报仇,统统都要死!屠兄,还等什么?!一起出手,拿下他们!搜魂炼魄,自然知晓根底!为腾儿和狼儿报仇!!!”贾仁双目赤红如血,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癫狂的杀意。与屠血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两人竟不再犹豫,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赤霞焚天掌!九幽同悲!”
“玄冥裂魂爪!黄泉引渡!”
一赤一黑,两道凝聚了渡劫境巅峰修士含怒全力一击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两条从沉睡中苏醒的毁灭魔龙,咆哮着撕裂虚空!赤色掌印焚烧天地,引动九幽烈焰,要将万物化为灰烬;黑色鬼爪撕裂神魂,勾连黄泉死气,欲将生灵拖入永寂!两道攻击相辅相成,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带着碾碎法则、破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凌绝、云璃、蓝玲儿,以及他们身后的厉天南,悍然轰至!
能量未至,那叠加在一起的恐怖威压已然让本就崩碎的擂台结界彻底化为乌有,下方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塌陷下去数丈深!逸散的气劲如同利刃般向四周飙射,维持秩序的长老们骇然失色,纷纷全力出手,布下层层光幕结界,才勉强护住惊恐后退的观战弟子。整个天劫演武场,仿佛在这一刻迎来了末日!
面对这足以将百里山川夷为平地、令江河断流的联手一击,凌绝眼神微冷,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如山岳般沉稳,未曾移动分毫,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而他身旁的云璃与蓝玲儿,却同时动了!
云璃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如月下仙子般飘然而起,主动迎向那焚天煮海、怨魂嘶吼的赤霞巨掌。她玉手轻挥,本命法宝“流霜月魄环”自腕间飞出,化作一道直径丈许、清冷皎洁的月轮,悬浮于身前。月轮缓缓旋转,洒下无尽清辉,那至纯至寒的月华之力弥漫开来,仿佛能冻结时空,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狂暴。贾仁那赤霞巨掌携带的滔天烈焰与阴毒煞气,甫一撞入这片月华领域,竟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冰晶泥沼,前进的速度骤减,那焚灭一切的威力也被那凛冽到极致的寒气不断消磨、瓦解、净化!月华与赤霞交织,发出“嗤嗤”的异响,仿佛水火不容的天敌在激烈对抗!
蓝玲儿则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叱,身形如同融入了无形的水波与空间涟漪,瞬间闪烁,出现在了那撕裂神魂、引动黄泉死气的玄冥鬼爪之前。她手中那枚“星渊之眼”宝珠光芒大放,点点湛蓝星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如同无数微缩的星辰呼啸而出,在她身前急速交织、演化,形成一片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一方真实星域漩涡的蓝色光幕——“碧落星渊域”瞬间展开!屠血那阴寒刺骨、专伤修士神魂本源的玄冥鬼爪,狠狠抓入这片星域光幕,就如同巨石投入了无底深海,那足以令渡劫境修士神魂剧颤、道基动摇的撕裂之力,竟被那流转不息、蕴含着空间玄妙与星辰引力的星辉无声无息地分解、吸收、湮灭于无形!星域光幕微微荡漾,将那股恐怖的力量导向未知的虚空深处。
四人,两对,瞬间在这片狼藉的演武场核心战作一团!
云璃 vs 贾仁!月华净世 vs 赤霞焚天!
蓝玲儿 vs 屠血!星渊无量 vs 玄冥裂魂!
渡劫境初期,正面硬撼渡劫境巅峰!而且是以一种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的姿态!
这一幕,再次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底线!越级挑战他们听说过,但以渡劫境初期,如此正面、如此强硬地抗衡渡劫境巅峰的含怒全力一击,并且展现出的功法如此玄奥高深,属性压制如此明显,这简直是颠覆了修真界的常理!那月华之力的纯净与极致冻结,那星辉领域的深邃与包容万象,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相应境界力量的理解范畴!
“轰隆隆——!!!”
灵力碰撞产生的轰鸣如同九天之上的雷神震怒,疯狂炸响,连绵不绝!赤色的霞光与清冷的月华在空中疯狂交织、湮灭;黑色的玄冥煞气与湛蓝的星辰光辉剧烈对撞、侵蚀!恐怖的能量风暴以四人为中心,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疯狂向四周席卷肆虐,将原本就已成废墟的擂台区域进一步扩大,地面被一层层削低,烟尘混合着狂暴的灵力乱流直冲云霄,遮天蔽日!连远处高台的防护阵法都光芒狂闪,厉千山不得不起身,联合几位中立派长老共同注入真元,才勉强稳住结界,护住身后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和宾客。
整个天劫演武场,此刻真正是愁云惨淡,天昏地暗!仿佛化作了上古时期神魔交锋的惨烈战场,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和对撞的法则碎片!
厉千山看着场中那远远超出他理解和掌控范畴的惊世之战,看着在凌绝身后,依旧神色平静(或许带着一丝复仇的快意和隐藏极深的担忧)的厉天南,一颗心已然沉到了无底深渊。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出现在了厉天南身边,一把将其牢牢护在身后,雄浑的真元在周身布下层层防御。他的目光无比复杂地在前方那毁天灭地的战局和身旁的侄儿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问道:“天南……你……你老实告诉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修为……还有凌长老他们……你们……”
厉天南看着眼前这位为自己、为嫡系一脉操劳半生、鬓角已染霜华的叔叔,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惶恐,心中微微一暖,但想到凌绝之前的郑重告诫,以及此事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因果,他只能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解释,低声道:“宗主,此事说来话长,牵扯极大。请您相信,凌长老他们,是友非敌,是侄儿……是天南的机缘。一切,待此间事了,风波稍平,晚辈再向您详细禀报,届时是福是祸,天南一力承担,绝不敢连累宗门!”
厉千山张了张嘴,看着侄儿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沉稳,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沉重如山岳的叹息。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两位风华绝代、却实力恐怖的神秘女子,以渡劫初期修为,硬生生挡住了本宗两位最强的首座长老,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绝处逢生的惊喜,而是无边无际的惶恐、迷茫,以及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