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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刚影仁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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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合,将外城西区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

然而,与此地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处内城方向隐约传来的、永不熄灭的灵光宝辉,以及这片贫民区边缘,那突兀亮起的几盏以劣质荧光石驱动的路灯。光线昏黄,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更照出了泥泞道路、低矮破败的窝棚,以及那些在寒风中蜷缩在角落、目光麻木的乞讨者和贫民。

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便立于这片昏黄与黑暗的交界边缘,身形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连续数日的暗访,他们如同无形的幽灵,穿梭在外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所见所闻,早已在心中勾勒出一幅远比预期更为复杂的曙天门现状图景。善政与恶行诡异地并存,真诚的赞誉与压抑的怨言相互交织,而这一切混乱线条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两位风格迥异的代门主——沐晨风与屠刚。

今日恰逢西区大集,虽已入夜,喧嚣却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馊腐、劣质香料、牲畜粪便以及人群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凌绝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神识却如同无形无质的大网,悄然铺开,细致地捕捉着人流中每一缕有用的信息波动。他的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灰红色的旋涡在缓缓转动,那是寂灭星旋的雏形在其规则棱角边缘明灭,映照着他内心的不宁。

云璃静立其侧,周身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层清冷月华,将周遭的污浊气息悄然排开。她那双净世仙莲道体所独有的、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扫过那些面带菜色的贫民时,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极高视角的审视与冷静分析。蓝玲儿则微微蹙着秀眉,她身周隐有星辉与水光交织的波动,如同微缩的瀚海与星空在呼吸。她对这种肮脏混乱的环境本能地感到不适,但更多的注意力,则牢牢锁定在方才离去的那群人身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也是在这条街巷更为繁华的地段,他们亲眼目睹了屠刚的“威风”。

记忆的画面在三人脑海中清晰回放——

人流如织的集市主街,突然如同被无形巨刃劈开,人群惶恐地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统一身着玄黑色、袖口绣有曙天门火焰徽记精英弟子服饰的人马,簇拥着一人,浩浩荡荡行来。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簇拥在中央的那人,身形魁梧如山,比周围最高大的弟子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头。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从左额角开始,斜斜划过鼻梁,一直延伸至右下颌,宛如一条蜈蚣趴伏在脸上,平添了十分的凶戾。正是屠刚!

与凌绝记忆中那个在黑煞帮总坛初见时,虽狂傲凶戾却难掩底层草莽气息的帮主相比,眼前的屠刚,气派何止提升了十倍?他身着一袭代表副门主身份的玄色镶金边劲装,材质华贵,隐隐有灵光流动。龙行虎步间,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目光开阖之际,精光四射,配合着那道疤痕,一股身居高位、杀伐决断的凶威自然散发,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屠代门主安好!”

“屠代门主今日气色更胜往昔,定是修为又有精进!”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副门主笑纳,日后还需副门主多多照拂小店生意啊!”

周围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摊贩和店铺掌柜,见到他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或敬畏、或谄媚、或恐惧的复杂笑容,点头哈腰,极尽恭敬之能事。一些胆大或是有所依仗的商贩头目,更是趁机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盒、鼓鼓囊囊的灵石袋等物,双手高高奉上。

屠刚身边自有眼色伶俐的随从弟子快步上前,一言不发地将所有“孝敬”接过,动作熟练无比。而屠刚本人,脚步甚至未曾有丝毫停顿,只是用那双隐含凶光的眼睛随意扫过献礼之人,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看似随和、实则蕴含着疏离与居高临下意味的笑意,一一笑纳,并未有任何推辞之举。

那一瞬间,凌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窟。街角那一幕,与之前用水晶球记录下的、底层弟子公然勒索商贩的景象,何其相似!只不过,眼前的屠刚,做得更加“名正言顺”,更加“高高在上”。他无需亲自开口索要,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将好处奉上。此风一开,上行下效,下面那些本就心思活络的弟子,岂不更加有恃无恐?难怪那些底层修士敢如此肆无忌惮!

“看来,这位屠代门主,很享受这种前呼后拥、受人敬畏的感觉。”云璃清冷的声音在凌绝耳边淡淡响起,如同月下寒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看透世情的淡漠,“权势的滋味,果然最容易侵蚀人心,即便是一块顽铁,被这般浸染,也难免锈蚀。”

蓝玲儿更是直接传音,语气中充满了不忿:“凌哥,你看他那样子!收东西收得那么理所当然!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你面前,被寂灭规则压制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我看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彻底忘了自己神魂里还刻着谁留下的烙印了!”她周身的星辉都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荡漾起来。

凌绝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冷怒,轻轻抬手,示意二女稍安勿躁。他目光幽深,如同寂灭星旋的核心,吞噬着一切光线与情绪。“跟上,看看。”他简短地传音回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于是,三人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屠刚一行人后方。凌绝的“劫影遁”已臻化境,身形在阴影与实体间模糊不定,气息完美收敛。云璃的“月魄移形”让她如同月光下的幻影,蓝玲儿的“星痕步”则踏着无形的星光轨迹,三人配合默契,即便是在熙攘的人群中,也未曾引起屠刚及其随从半分警觉。

然而,屠刚一行人并未如同凌绝预想的那般,转向内城方向或是前往某些奢华场所挥霍,反而是在屠刚的带领下,大张旗鼓地拐入了这片与外城繁华格格不入的、肮脏破败的贫民区!

这突兀的转折,让凌绝三人心头都升起一丝诧异。

只见屠刚在那几盏昏黄的路灯下站定,魁梧的身影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他那双凶光四射的眼睛,缓缓扫过眼前那些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神空洞麻木的贫民和蜷缩在墙角的乞儿。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臭和疾病的气息,与屠刚身上那华贵的衣袍、随从弟子整齐的服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屠刚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那道疤痕也随之扭动,更显凶恶。他并未说话,只是对身旁一名心腹弟子随意地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随从们手中刚刚收受的那些礼盒和灵石袋。

那弟子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运起灵力,声音洪亮地喊道:“屠代门主仁德,念尔等生计艰难,特赐下灵石、丹药、衣食!排队领取,不得争抢!”

声音在寂静的贫民区回荡,打破了死寂,也惊醒了那些麻木的灵魂。

很快,那些刚刚收受来的、还带着商贩们体温与谄媚的灵石、一些品阶最低的疗伤丹药、以及些许寻常的衣物和粮食,被弟子们带着几分嫌恶与不耐,分发到了那些颤抖着伸出、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中。虽然每人分到的东西寥寥无几,对于修士而言更是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连最低级灵石都难得一见的凡人贫民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活下去的一线希望。

人群中先是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带着哭腔的感激涕零之声。

“多谢屠代门主!多谢代门主大恩大德!”

“代门主仁义啊!您是活菩萨!”

“曙天门仁义!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

无数人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泥泞污秽,向着屠刚的方向砰砰磕头,干枯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浑浊的眼泪纵横流淌。

屠刚就站在那里,承受着这些顶礼膜拜。他脸上那丝疏离的笑意,在昏黄的光线下,似乎变得真切了几分,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满足?他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却又不乏些许底层草莽豪气的腔调:“都起来吧!我曙天门立派宗旨,便是庇护一方!尔等既在我曙天门辖下,只要安分守己,自不会让你们冻饿而死!好好过日子!”

声音如同闷雷,在这片破败的区域滚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感。

看到这里,凌绝原本冰冷锐利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丝。至少,屠刚并未将这些财物中饱私囊,而是用在了这些真正需要帮助的贫民身上。无论这种行为是出于真心怜悯,还是别有用心的作秀,客观上,确实缓解了一部分人眼前的困境。他体内那浩瀚内天地中,液状的劫力星云缓缓盘旋,映照着他略微平复的心绪。

“哼,他倒是会做人情。”蓝玲儿撇了撇嘴,传音道,语气依旧带着不满,“拿别人献上来讨好他的东西,转手就散出去,自己一毛不拔,还赚足了名声和感激,真是好算计!”

云璃却微微摇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传音分析道:“玲儿,暂且勿要妄下断论。你仔细看屠刚注视那些贫民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并无寻常修士看待凡人蝼蚁时那种纯粹的厌恶与漠然…甚至,在那凶戾的目光深处,或许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源于其底层出身烙印的、对本族弱者近乎本能的些许怜悯。此举虽有造势之嫌,但这丝怜悯,未必全是虚假。”

凌绝微微颔首,认同云璃的判断。屠刚此人,凶戾霸道,信奉弱肉强食,但也并非全无底线。他能从底层挣扎上位,对于同样挣扎在底层的同类,或许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被血腥杀戮掩盖极深的共情。他今日所为,作秀和收买人心的目的昭然若揭,但能将财物用于贫民,总比贪婪敛财、肆意挥霍要好上无数倍。

然而,凌绝刚刚略有缓和的眉头,很快又紧紧地锁了起来,比之前更深。他想到的,远不止眼前这点“小恩小惠”。

“他此举,虽未直接敛财,却是在敛‘势’。”凌绝沉声开口,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传入云璃和蓝玲儿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彻,“你们看,他前脚收受商贩‘自愿’献礼,后脚就将财物散于贫民。在那些不明就里的商贩和普通民众看来,这是什么?这是屠副门主威望深重,各方景仰,主动献礼;这是他心系贫苦,仁义无双,慷慨解囊!此乃典型的、为上位者精心设计的造势之举!他在用最快的速度,为自己积累声望,塑造权威与‘仁德’并重的形象!”

“凌绝哥哥,你的意思是,他这一切,都是为了竞争那正式的曙天门门主之位?”蓝玲儿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关键。

“不错。”凌绝目光投向屠刚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博弈,“沐晨风推行兴业之策,整顿坊市,规范秩序,惠及的是长远,赢得的是底层民众和守法商贩的真心拥戴和长久口碑。而屠刚,他更擅长、也更习惯于用这种直接、可见、甚至带有表演性质的方式,来快速积累声望,彰显其权威与‘仁德’。尤其是,他背后还站着原黑煞帮转化而来的势力,这套‘恩威并施’、‘立竿见影’的手段,在某些崇尚实力、畏惧强权的层面,见效远比沐晨风的怀柔政策要快得多!”

云璃纤指轻拢袖口,接口道,声音清越而冷静,如同玉磬轻鸣:“而且,他此举极其狡猾地钻了规则的空子。看似并未直接违反‘不欺良善’的核心门规,因为他确实没有欺压这些贫民,反而给予了施舍。但他公然收受商贩献礼,无论是否出于‘自愿’,都已严重破坏了公平竞争的营商环境,扭曲了正常的权力与商业关系。这会让所有人形成一种认知——想要在曙天门辖下安稳做生意,就必须讨好屠副门主,讨好他麾下的势力。这种敬畏,不是源于对宗门法度的敬重,而是源于对强权与利益的畏惧!此风若长,日积月累,曙天门与昔日那些收取‘保护费’、划分地盘的黑煞帮之流,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只不过,屠刚做得更隐蔽,更‘冠冕堂皇’,更懂得如何用‘仁义’的外衣来包装罢了!”

凌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仿佛都带着一丝寂灭的寒意,让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一瞬。他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劫烬刀锋:“此风必须刹住!绝不能任其蔓延!沐晨风与屠刚,二人皆有过失。沐晨风失在监察不力,驭下不严,以致政令执行走样,下面的人阳奉阴违,甚至假借他之名行盘剥克扣之事,损害宗门信誉!屠刚则失在自身行为不检,带头破坏规则,纵容亲眷属下借其势敛财,虽未直接作恶,却为种种恶行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和保护的伞盖!其行事风格,更与我所期望的曙天门长远宗旨,背道而驰!”

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如何问责?如何纠正?是各打五十大板,还是有所侧重?更重要的是,当初那个二选一的承诺,在如今这愈发复杂的局面下,是否还要继续维持?

回到那处临时租住的、布下了隔绝结界的小院。夜已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凌绝凝重的侧脸上。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寂寥的庭院,久久不语。体内浩瀚的内天地与外界混沌隐隐相连,液状劫力如星云盘旋,神魂所化的不朽玉光金色小人端坐识海,规则棱角清晰可见,如同身体的延伸,感知着天地间基础的法则线条。然而,此刻这些强大的力量,却似乎难以直接给出一个关于“人”与“制度”的完美答案。

他当初承诺,一年观察期后,在沐晨风与屠刚之中选一人为正式门主。如今看来,二人各有其鲜明的优劣,也各自暴露出了致命的问题。沐晨风怀仁,有长远眼光,能得民心,但或许失之于宽,魄力与狠辣手段不足,难以彻底驾驭、驯服屠刚及其麾下那些习惯了弱肉强食法则的骄兵悍将,导致政令不通,尾大不掉。屠刚有魄力,手段狠辣果决,能镇住场面,扫清一些沐晨风不便出手的障碍,但其根深蒂固的行事风格和价值观,与凌绝想要建立的、一个秩序井然、法度严明、立足于长远发展与庇护一方的正道宗门宗旨,存在着根本性的、难以调和的冲突。

是否还要维持原议,在这二人中择一而立?选沐晨风,能否解决屠刚系的掣肘?选屠刚,曙天门是否会彻底滑向一个更强横、更伪善的黑煞帮?

“云璃,玲儿,你们如何看待?”凌绝转过身,目光扫过静静坐在桌旁的两女,决定征求她们的意见。她们不仅是他的道侣,更是拥有独立意志和卓越见识的伙伴。

云璃沉吟片刻,如玉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而清越的响声,如同她的声音,冷静而透彻:“沐大哥为人,光明磊落,心系苍生,其所推行之兴业安民之策,高瞻远瞩,实乃奠定宗门长久根基之上策。然,其性情过于宽厚仁柔,御下不够严苛,缺乏霹雳手段,以致蛀虫滋生,阳奉阴违者众,令善政打折扣,此为其致命之短。至于屠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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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否定:“此人虽有可用之处,其凶威确能震慑一时之宵小,扫除某些阴暗角落的积弊。然,其行事作风,霸道蛮横,近乎魔道手段,绝非一个立意长远的正道宗门应有之气象。他以势压人,以利诱人,看似高效,实则是在掘宗门的根基。若以其为门主,恐曙天门日后不过沦为另一个更强横、更懂得伪装的‘黑煞帮’而已,这与凌绝你重塑此地秩序、建立一方净土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她抬起眼眸,目光坚定地看向凌绝,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之色:“我以为,当初的承诺,是基于二人能暂且放下成见、同心协力、匡扶宗门的前提。如今看来,二人理念已显根本分歧,且各有明显失职之处,矛盾难以调和。若强行在二人中择一,无论选谁,都可能为宗门埋下分裂乃至倾覆的更大隐患。或许……我们需要跳出这个框架,考虑其他更为稳妥、更能平衡制约的方案了。”

蓝玲儿的想法则更为直接明快,她双手托腮,星眸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情绪:“我觉得云璃姐姐说得太对了!沐大哥是好人,我们都喜欢他,但他就像个好好先生,根本管不住屠刚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而屠刚那家伙,虽然现在看着在你面前老实了点,做事也似乎有点章法,但他骨子里还是黑煞帮那套弱肉强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东西!让他当老大,我第一个不服气!凭什么我们辛苦建立的基业,要交给这种人?”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坐直身体,看着凌绝:“凌绝哥!你现在可是寂灭战王!规则棱角都有儿臂粗细了!这曙天门是你一手促成,是你理念的延伸,这里的规矩,自然最终由你来定!干嘛非要被当初一句话束缚住?大不了,你自己来当这个门主,亲自坐镇整顿!或者……我们眼光放远点,再找一个既有能力、又完全符合你理念的、更合适的人选来接手?何必非要在这两棵……嗯,在这两人之间纠结?”

凌绝静静地听着二女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云璃看得深远透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理念的根本冲突与驾驭力的缺失。蓝玲儿的话虽然带着情绪,却也直接点明了一个关键:绝对的力量与最终的规则制定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承诺固然重要,但更不能被其束缚,以至于眼睁睁看着心血走向歧路。

他自己来当这个门主?并非完全不可行,以他如今战王境的实力和掌控的规则,足以镇压一切不服。但他志在探索更高大道,追求武道极致,宗门日常的繁琐事务,非他所愿,也会牵绊他前进的脚步。再找一个人选?谈何容易。既要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威望驾驭沐、屠这两头猛虎,又要能深刻理解并坚定不移地执行他建立秩序、庇护一方的理念,这样的人,堪称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或许……可以在宗门的权力架构上做些文章?设立一个能够有效平衡二人权柄、并加以制约监督的机制?比如,明确分工,让沐晨风主内,负责民生、经济、教化,屠刚主外,负责征战、执法、威慑?再设立一个直接对自己负责的监察机构?

凌绝脑海中,各种思绪飞快地旋转、碰撞、组合,一个模糊的、关于权力制衡与制度建设的念头,逐渐开始成形。但他深知,任何制度的有效运行,都离不开具体的人和外部环境。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内城那些虎视眈眈的大宗门,对新兴的曙天门究竟抱有何种态度,以及沐晨风和屠刚在面对真正的外部压力、生死存亡的考验时,又会表现出怎样的成色。这外部的压力,或许会成为打破目前内部僵局、促使变革的一个重要变量。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凌绝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决断,眼神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前路的锐光,“此事关系宗门未来走向,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不可草率决定。眼下,我们对外城的现状已有了大致了解,但内城的动向,仍是关键。我们还需去内城一趟,亲眼看看,那些大宗门,究竟给我们的曙天门,准备了怎样的‘厚礼’。”

内城的风云,暗流的涌动,或许将成为检验沐晨风与屠刚真正能力和心性的试金石,也极可能会成为凌绝重新审视、并最终敲定曙天门未来权力格局与发展方向的重要契机。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抬起,穿透了简陋的窗棂,投向了远方。在视野的尽头,凌霄天都那更加巍峨、更加森严、也隐藏着更多未知与危险的内城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与永恒的灵光映照下,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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