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天都的内城,与外城相比,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当凌绝、云璃和蓝玲儿三人穿过那些流光溢彩的内城街道时,即便是以他们三人如今战王境的修为与眼界,心中也不由得再次微微一动。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这灵气并非单一属性,而是蕴含着某种玄妙的平衡,清灵、厚重、炽烈、温润……种种特质和谐共存,呼吸之间,不仅真元活泼雀跃,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一般,通明澄澈。放眼望去,街道宽阔得惊人,足以让数十头凶悍的拉车异兽并驾齐驱,地面铺就的并非凡俗玉石,而是一种名为“蕴灵温玉”的宝材,触感温润,光可鉴人,行走其上,自有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透过足底渗入经脉,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修士的肉身与法力。
街道两旁,百丈高的玉宇琼楼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勾连天地灵气,流淌着道道霞光瑞彩。更有诸多仙家宫阙并非建于地面,而是直接悬浮于半空之中,隐藏在缥缈的云霞之后,仅能窥见一角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与深邃道韵。这些悬浮宫阙周围,时有强大的飞行坐骑或驾驭遁光的修士穿梭往来,划破长空,留下道道经久不散的灵光轨迹。
往来修士的身影更是络绎不绝,气息普遍强横。在外城足以称雄一方的化神、炼虚修士,在此地竟显得太过寻常,渡劫境的大能也不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便能感受到那晦涩深沉、引而不发的威压,如同潜藏在深海中的巨兽,令人不敢小觑。甚至在某些悬浮宫阙之上,隐隐有超越渡劫境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是有战尊境老祖坐镇的象征。
“不愧是中元大陆的核心,凌霄天都的内城,果然藏龙卧虎。”凌绝心中暗忖,他那经过《寂灭战神经》淬炼的强悍神识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内天地的液状劫力如同星云般缓缓盘旋,与外界充沛的灵气形成微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这内城之下,必然埋藏着品阶极高的灵脉,甚至不止一条,否则绝无可能支撑起如此规模的仙家盛景。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灵气,还有一种无形的“势”,是无数强者、大势力汇聚于此,经年累月形成的独特场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踏入此地的每一个人。
云璃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净世仙莲道体让她对能量尤为敏感。她微微蹙眉,传音道:“此地道韵交织,法则似乎也比外界更为清晰稳固,但也更加复杂。诸多大能气息盘踞,如同星罗棋布,我们需得小心行事。”她周身有淡淡的月华仙光自然流转,将外界过于驳杂的气息悄然净化、排斥,维持着自身无瑕无垢的清净领域。
蓝玲儿则显得活泼许多,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那些悬浮的宫阙和造型奇特的飞行法器。“哇,这里比我们碧波海阁的星枢城还要热闹!凌哥,璃姐姐,你们看那座塔楼,通体像是用星辰钢铸就的,还在自行吸收周天星辉呢!”她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本命星辰微微震颤,与天际垂落的星力产生着若有若无的感应。
他们三人皆已运转秘法,将自身外显的修为压制在了化神初期左右,混在人群中,如同三个结伴游历的普通散修。此行的目的,并非招摇,而是深入这龙潭虎穴,探听天剑门与玄冥宗这两大巨头的虚实。
行走在这宛如仙境的繁华主街,周遭人声鼎沸,各族修士摩肩接踵。有驾驭珍禽异兽招摇过市的世家子弟;有身着统一制式法袍、气息精悍的宗门弟子成群结队;也有形单影只、却气息隐晦的独行客;更有许多奇装异服,明显来自其他大陆或异族的修士。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之物无不是精品,灵丹、法宝、符箓、功法玉简、天材地宝……琳琅满目,宝光冲天,许多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在这里似乎都成了寻常货色。讨价还价声、鉴宝论道声、坐骑嘶鸣声、法阵运转的嗡鸣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修仙大城的喧嚣乐章。
三人在内城寻了一处名为“云深居”的客栈住下。这客栈环境清幽,设有强大的聚灵与隔音阵法,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安顿下来后,他们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如同寻常旅客般,在客栈大堂品茗,或是在附近的茶楼酒肆闲坐,看似随意,实则耳听八方,收集着关于内城各方势力的信息。
不出所料,天剑门与玄武门的名号,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巨峰,频繁地被人们提及。从坊间零碎的交谈中,他们逐渐拼凑出这两大宗门的轮廓:底蕴深厚无比,传承悠远,门人弟子众多,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整个中元大陆乃至周边星域。而最令人敬畏的,便是这两大宗门内,皆有“战王境”的老祖级人物坐镇!
战王境!这在许多修士眼中,已是站在云端之上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威震四方,是真正决定大陆格局的顶级力量。也正因为有这等擎天巨柱的存在,天剑门与玄武门才能稳坐中元大陆顶级宗门的交椅,俯瞰众生。
“战王境老祖……”凌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们三人如今也已是此境,深知这一境界的可怕与代表的含义。想要探听这等宗门的核心机密,难度可想而知。
这一日,三人信步由缰,来到了内城最为繁华鼎盛的区域之一——观星广场。
广场占地极广,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地面铺砌着一种名为“吸星玄石”的奇异黑色石材,光滑如镜,却并不反光,反而自行汇聚着天穹之上的星辉之力,使得整个广场即便在白日,也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微光之中,仿佛提前进入了星夜。
广场之上,人流如织,比主街还要拥挤数分。而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来自何方,修为高低,在踏入广场的瞬间,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广场中央那座巍峨耸立的巨碑所吸引——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庞然大物!碑身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或玉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无垠的暗蓝色,仿佛是将一片浓缩的、没有星辰的夜空直接截取了下来,立于此地。碑体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有无数细密繁复、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其中仿佛有液态的银光在缓缓流淌、明灭不定,如同夜空中无穷无尽的星辰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
一股苍茫、古老、浩大而又带着一丝冰冷威严的气息,从巨碑之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观星广场。在这股气息之下,即便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天骄修士,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狂态,面露肃然。
这便是名震整个苍穹大陆,象征着年轻一代至高荣誉的——苍穹天骄榜!
巨碑之上,那无数流转的银色光点,在最中央的区域,凝聚成了一百个硕大无比、熠熠生辉的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仿佛由纯粹的星辰之力与某种强大的意志凝聚而成,光芒有强有弱,散发出的威压也各不相同。排名越靠前,名字便越是璀璨夺目,如同大日横空,光耀万里,那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也越是沉重,令人心生敬畏,难以直视。
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随着人潮,来到巨碑之下,仰头望去。
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榜单最顶端,那排名第一的名字,如同骄阳般灼目——“剑无痕”,来自天剑门,其后标注的修为是:战尊境二重巅峰!其名字光芒之盛,几乎将周围一片区域都染成了银白之色,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威压,即便隔着千丈距离,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
紧随其后的名字,也个个不凡,光芒炽盛,威压惊人,大多来自天剑门、玄武门以及其他几个声名显赫的大势力。他们的修为,无一例外,都达到了战尊境,从一重到二重不等。
榜单中段,名字的光芒稍逊,但依旧耀眼,修为多在渡劫境中期到后期。
三人的目光继续下移,掠过一个个或陌生或略有耳闻的名字,最终,在榜单的末尾,那光芒相对最为黯淡的区域,看到了三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又无比熟悉的字眼——
第九十七位:凌绝。
第九十八位:云璃。
第九十九位:蓝玲儿。
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根据巨碑旁一块辅碑上铭刻的规则介绍,这苍穹天骄榜,收录的是五十岁以内,中元大陆及其周边已知星域中,最负盛名、潜力最强的年轻修士。排名并非完全依据修为,而是综合了已知的战绩、潜力评估、宗门背景以及某种玄之又玄的“气运”测算。榜单由某个神秘而古老的超然机构维护,定期更新,在中元大陆极具权威。
而此刻,榜单之上,排名第一的剑无痕,修为是战尊境二重巅峰。即便是排名最末,第一百位的那位天骄,也拥有着渡劫境巅峰的修为。
看着自己三人那可怜巴巴,几乎垫底的排名,凌绝、云璃和蓝玲儿面面相觑,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古怪、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们三人,早已突破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战王之境!真实战力,更是远超寻常战王一重。凌绝身负噬灵根与《万劫不灭体》,拳出可引动寂灭道劫;云璃净世仙莲道体圆满,月华领域净化万物;蓝玲儿星渊之眼洞察虚空,星澜之力浩瀚磅礴。若是按真实境界来排,莫说是这榜单上的所谓天骄,便是那些排名靠前者的师门老祖,乃至一些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也未必是他们三合之敌。
这苍穹榜,早已无法衡量他们的真实高度,甚至可以说,误差大到离谱。
“真是……山中无甲子,世上已千年。”凌绝微微摇头,以神识传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也有一丝洞察世情的漠然,“我们来到中元大陆不过一年光景,在外界看来,却还只是初露锋芒、堪堪挤入天骄行列的‘小辈’。”
蓝玲儿闻言,忍不住以手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传音道:“凌绝哥哥,璃姐姐,你们说,要是让这榜单背后维护的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他们排在九十多位的‘潜力天骄’,真实修为已经是战王境的老……咳咳,老前辈了,会不会吓得直接把这座碑给拆了重炼?”她眉眼弯弯,满是促狭之意。
云璃亦是莞尔,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涟漪,传音道:“虚名而已,如镜花水月,无需在意。倒是这榜单,能汇聚苍穹大陆年轻一代近乎所有的精华,值得我们关注。尤其是那天剑门与玄武门,榜上之人想必不少,或可从中窥见这两大宗门年轻一代的几分底蕴。”
就在三人以神识交流之际,苍穹榜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鼎沸。来自中元大陆各地,乃至其他大陆、异族星辰的年轻修士聚集于此。有的仰望着榜上那些光芒万丈的名字,眼中充满了炽热的向往与崇拜;有的则是不服不忿,摩拳擦掌,周身战意升腾;还有的则是目光闪烁,暗自衡量着自己与榜上之人的差距。
因为在千丈巨碑的旁边,紧邻着广场边缘,还设有一座巨大的、笼罩在强大透明禁制光罩之下的擂台——挑战擂台!
擂台规则简单直接:任何骨龄在五十岁以内,自认有实力的修士,皆可登台,向榜上有名者发起挑战。若能战而胜之,便可取代其排名,名耀苍穹榜!当然,被挑战者并非必须应战,但若在收到挑战信息后,连续多次拒绝,其排名则会自动下降。因此,榜上有名的天骄,尤其是排名靠后者,压力通常不小,要么实力足够硬,要么背景足够强,否则难以坐稳位置。
此刻,那挑战擂台之上,正进行着一场激烈无比的对决,吸引了广场上大半的目光。
挑战者是一名身材魁梧、赤着上身的壮汉,来自一个名为“烈阳谷”的宗门。他功法刚猛霸道,周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烈焰真元,双拳挥动间,如同两轮炽烈的小太阳轰然砸出,热浪滚滚,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狂暴的拳劲撕裂长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的对手,是排名第九十五位,来自“飞云阁”的一名女修。此女身姿曼妙,身着流云般的广袖长裙,身法灵动如烟似雾,在狂暴的烈焰拳罡中穿梭自如,手中一柄秋水长剑挥洒出道道绵密如雨的湛蓝剑光,剑势柔韧绵长,不断化解、引导着那刚猛无俦的拳力,以柔克刚。
两人修为都在渡劫境后期巅峰,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赤红烈焰与湛蓝剑光不断碰撞、爆散,化作漫天绚丽而危险的光雨,冲击在擂台周围的禁制光罩上,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台下观战的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惊呼。
凌绝三人也随人群驻足观看。他们对所谓的排名争夺毫无兴趣,但却想借此机会,亲眼观察一下如今中元大陆年轻一代顶尖层次的实战水准,以及……看看能否遇到天剑门和玄武门的天骄弟子,或许能从其功法路数中窥得一丝宗门底蕴。
以他们战王境的眼界,擂台上的激战,虽在寻常修士看来精彩绝伦、凶险万分,但在他们眼中,却如同稚子舞剑,破绽百出。
“这烈阳谷的弟子,所修功法走的纯阳刚猛一路,初时攻势的确骇人,真元也还算浑厚。”云璃只看了一眼,便轻声点评,语气平淡如水,“可惜,心性过于急躁,求胜心切,导致真元运转过于刚猛直接,缺乏变化,后劲已然显现不足。若三十招内无法取胜,真元运转滞涩的刹那,便是他落败之时。”
她声音清冷,并未刻意压低,但也未刻意张扬,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飞云阁的女娃,剑法根基倒是不错,深得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之三昧,身法也得了流云缥缈的几分真意。”蓝玲儿也随口接话,灵动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前辈审视后辈的淡然,“可惜,修为终究是弱了些,对水之规则的领悟也只停留在‘形’的层面,未能触及‘势’与‘意’的本质。剑光虽密,却失之锋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若是遇到真正领悟了杀戮、毁灭之类规则的强者,哪怕修为相当,她这绵密剑势,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
她们二人的点评,可谓一针见血,直指本质。然而,听在周围那些正看得如痴如醉、对台上两位“天骄”钦佩不已的观战者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与狂妄。
旁边几个衣着光鲜、气息在大乘境到渡劫境初期不等的年轻修士,立刻投来了不满与讥讽的目光。
“哼,哪里来的土包子散修,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妄加评论台上天骄?”一个手持折扇,作公子哥打扮的青年冷哼一声,语带不屑。
“就是,说得自己好像多厉害似的,台上两位师兄师姐的神通,岂是你们能揣度的?”另一个身材微胖的修士附和道,脸上肥肉抖动,“有本事自己上去打一场啊?光会在下面耍嘴皮子!”
“怕是连登上这擂台的资格都没有吧?哈哈哈!”第三人更是直接发出讥讽的笑声。
几声毫不客气的嘲讽传来,声音不大,但在修士耳中却足够清晰。凌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并未理会,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擂台上,仿佛那些噪音只是蚊蝇嗡鸣。云璃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自然流露的清冷气息,将她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蓝玲儿则是撇了撇嘴,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那几人一眼,懒得跟这些眼界低劣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他们的无视与淡然,反而让那几个出言嘲讽的年轻修士觉得受到了极大的轻视,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神色更加难看。其中为首那名身着华贵锦袍、腰佩龙凤灵玉、面容带着几分纵欲过度苍白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恼怒。他目光在凌绝三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衣着普通,气息平平,最终停留在虽然稍作易容、但依旧难掩清丽脱俗的云璃和灵动娇俏的蓝玲儿身上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这等绝色,即便在内城也不多见!竟然跟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穷酸散修?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股邪火混合着被轻视的怒火涌上心头,这锦袍青年故意提高了声音,语带轻佻与侮辱:
“哟呵,还带着两个如此水灵的小娘子?模样、身段倒真是标致可人,可惜啊可惜,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跟了个没本事只会吹牛的废物!”他目光淫邪地在云璃和蓝玲儿身上逡巡,“小娘子,何必跟着这穷酸散修吃苦受罪?不如跟了本少爷我,保你们在这内城之中,灵丹妙药享用不尽,华服美饰任尔挑选,岂不比跟着这废物强上百倍?”
这话语已是极其无礼,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与赤裸裸的侮辱,尤其是对云璃和蓝玲儿的轻薄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凌绝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骤然冰冷!如同万载玄冰骤然炸裂,一股森寒彻骨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他可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嘲讽,但绝不容忍有人以如此污言秽语侮辱云璃和蓝玲儿!这是他身为人夫、身为道侣的逆鳞!
然而,还没等凌绝有所动作,性格更为跳脱泼辣、恩怨分明的蓝玲儿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哪里来的野狗,没拴好绳子,跑到这里来狂吠乱咬人?!”蓝玲儿猛地转过身,虽然依旧将修为压制在化神初期,但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中,骤然迸发出如同万年寒渊般的冰冷寒意,以及一丝属于星渊战王的、俯瞰蝼蚁的漠然威严!“满嘴喷粪,也不怕风大闪了你这狗舌头!”
她那骤然转变的气势,尤其是眸中那冰冷如同实质的杀意,让那出言不逊的锦袍青年心中猛地一悸,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你你这贱人!你敢骂我?!”锦袍青年反应过来,尤其是在周围众多目光的注视下,顿时感到颜面尽失,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乃内城赤霄山庄庄主之子,赤烈!你竟敢……”
“我管你是赤霄山庄还是黑霄山庄!”蓝玲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俏脸含霜,语气冰冷如刀,“立刻,为你刚才的污言秽语,向我姐妹二人磕头道歉!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滚蛋!否则,别怪本姑娘出手狠辣,废了你这身靠丹药堆上来的修为!”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原本集中在擂台上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来。见有热闹可看,而且似乎涉及到了赤霄山庄的少主,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赤霄山庄的赤烈少爷!”
“这家伙可是内城一霸,仗着山庄势力,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那三个散修要倒霉了,惹谁不好,惹上这个纨绔!”
“那小姑娘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让赤烈磕头道歉?”
“怕是不知道赤霄山庄的厉害吧?那可是有战尊境大能坐镇的势力!”
那赤烈见众人目光聚焦,更是骑虎难下,尤其是在蓝玲儿那毫不留情的斥骂和冰冷的目光下,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他怒吼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先拿下你,再好好炮制!”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运转灵力,周身赤红色真元爆发,渡劫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与灼热的气浪,直直向着蓝玲儿的肩头抓来!这一爪,他含怒而发,劲风凌厉,显然是想当众擒下蓝玲儿,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好好折辱一番,以泄心头之恨,挽回颜面。
在他看来,这三个散修修为最高不过化神初期,自己这渡劫境初期、且修炼了赤霄山庄嫡传功法的全力一爪,足以将对方手到擒来,让其在自己爪下痛苦哀嚎,丑态百出!
然而,他面对的是早已晋入战王境,身负《星渊战血秘录》,内天地演化瀚海星空的蓝玲儿!
面对这看似迅猛无比、蕴含灼热真元的一爪,蓝玲儿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随意地抬起纤纤玉手,动作看似缓慢优雅,如同拈花拂柳,却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用食指与中指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了赤烈手腕的脉门之处!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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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烈只觉得手腕处猛然一麻,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星辰般沉重浩瀚力量的气息,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冲破了他手掌上的护体真元,势如破竹地侵入他的经脉之中!他凝聚在手掌上的灼热赤霄真元,如同残雪遇到烈阳,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便瞬间冰消瓦解,溃散无踪!整条右臂又酸又麻又痛,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星辰之针穿刺,竟是提不起丝毫力气,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你……你你……”赤烈骇然变色,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想要挣扎,想要催动更多真元反抗,却感觉对方那两根看似纤细柔弱的手指,仿佛化作了镇压星河的擎天之柱,纹丝不动!而那侵入体内的冰冷星力,更是霸道无比,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经脉,冻结着他的气血!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坚硬无比的铁板!这少女的实力,远非表面看起来的化神初期那么简单!这分明是……分明是远高于他的修为才能做到的绝对压制!
“废物。”蓝玲儿冷哼一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厌恶。她夹住对方脉门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搓。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啊——!!!”
赤烈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无比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痛得弯下腰去,浑身剧烈颤抖。
蓝玲儿随手一甩,如同丢弃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将赤烈甩出去七八丈远,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吸星玄石地面上。赤烈抱着已经呈现出不自然扭曲、软塌塌垂落的手腕,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那凄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以蓝玲儿为中心,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赤烈虽然品行低劣,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一身渡劫境初期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在这内城的年轻一代中,虽然算不上超一流,但也绝非弱者。然而,他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化神初期的少女,用两根手指,如此轻描淡写、如同戏耍孩童一般,就轻易地捏碎了手腕骨?废掉了一条手臂?!
这怎么可能?!
是那少女隐藏了修为?还是她动用了某种极其厉害的秘宝?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这三人绝非普通的散修!
之前那几个跟着赤烈一起出言嘲讽的年轻修士,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连连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蓝玲儿下一个找他们算账。
蓝玲儿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看都懒得看那在地上哀嚎打滚的赤烈一眼,转身对凌绝和云璃展颜一笑,那笑容瞬间驱散了之前的冰冷,重新变得灵动娇俏:“凌绝哥哥,璃姐姐,我们走吧?这里的苍蝇太吵了,还脏,坏了我们看榜的兴致。”
凌绝和云璃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并未阻止。对于这种自取其辱、且胆敢侮辱他们道侣的败类,略施惩戒,废其一手,已是看在初来乍到、不欲立刻惹上太大麻烦的份上,否则,依着凌绝的性子,单凭那几句污言秽语,便足以让其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个冰冷如同寒铁摩擦、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人群后方炸响:
“站住!伤了我‘赤霄山庄’的少主,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随着话音,一股属于渡过劫境后期的强横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陡然爆发开来!这股气息炽热狂暴,带着赤霄山庄特有的烈焰真元特性,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广场,让周围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名身着赤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挺拔,气息凝练厚重,远非那靠丹药堆砌的赤烈可比。他的衣袍胸口处,绣着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云纹,正是内城势力“赤霄山庄”核心弟子的标志。
他的目光如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锁定在刚刚转身的蓝玲儿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是赤霄山庄的赤刑!赤烈少主的堂兄,山庄年轻一代真正的顶尖高手之一!”
“渡劫境后期!据说他曾与一位渡劫境巅峰的散修交手数百招而不败!”
“这下有好戏看了!打了小的,果然引出了大的!”
“这三人麻烦大了,赤刑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护短至极!”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看来,想安静地看个热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凌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为赤刑的青年。云璃和蓝玲儿也随之停下,神色淡然,并无丝毫惧意。
凌绝的眼神古井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对方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杀意。他心中微微冷笑,这内城的水,果然比外城更深,也更浑。只是不知,这所谓的赤霄山庄,能否经得起他寂灭星旋的轻轻一碾?
赤刑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踏在吸星玄石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淡淡的、散发着高温的焦黑脚印,气势不断攀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定凌绝三人,声音冰寒刺骨:
“我赤霄山庄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今日,你们三个,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赤刑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炽烈的杀意,瞬间将广场上因赤烈被废而带来的寂静打破,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和压抑。
围观的人群感受到赤刑那渡劫境后期毫无保留的强大气息,如同被无形的热浪推开,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空出了一片更大的圈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看好戏的兴奋。赤刑,这可是赤霄山庄年轻一代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人物,绝非赤烈那种水货可比!他的出现,意味着事情绝不可能轻易了结。
凌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因为畏惧,而是觉得麻烦。他本不欲初来乍到就闹得太大,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正要开口,身边的蓝玲儿却抢先一步,踏前了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
“凌绝哥哥,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交给我来处理就好。”蓝玲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灵动,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比刚才更甚。她看向赤刑,那双美眸中不再是面对赤烈时的冰冷厌恶,而是一种……仿佛在打量一块顽石,考虑该如何下刀雕刻般的审视与漠然。
赤刑被蓝玲儿这种眼神看得极不舒服,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气势和怒火都像是撞在了一座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冰山之上。他心中怒火更炽,厉声道:“小贱人,伤我堂弟,还敢如此嚣张!报上你的名来,我赤刑手下不伤无名之辈!”
“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字?”蓝玲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赤霄山庄?名字倒是响亮,可惜教出来的弟子,一个是满嘴喷粪的草包,另一个是不问青红皂白、只会狂吠的蠢货。真是徒有其表,令人失望。”
“你找死!”赤刑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轻视。他不再废话,周身赤红色真元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温度急剧升高。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吸星玄石竟被踏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身体借力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拳轰向蓝玲儿!
这一拳,名为“赤焰崩山拳”,乃是赤霄山庄的招牌武技之一。拳风所过之处,热浪滚滚,空气扭曲,狂暴的火焰真元凝聚成一颗狰狞的赤色虎首,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欲要将蓝玲儿一口吞噬、焚为灰烬!渡劫境后期的全力一击,威力确实远非赤烈可比,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面对这足以崩山裂石的一拳,蓝玲儿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拳风吹动。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袭来的不是能焚金融铁的烈焰拳罡,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就在那赤色虎首即将临身的刹那,蓝玲儿终于动了。她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狂暴的拳锋,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波。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凝滞感。
以蓝玲儿的玉手为中心,她前方的空间仿佛瞬间化为了无形的、粘稠至极的深海,又像是布满了无数看不见的星辰锁链。赤刑那足以崩山的烈焰拳罡,在闯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如同陷入了泥沼的蛮牛,速度骤降,那狰狞的赤色虎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其上附着的狂暴火焰真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迅速“冻结”、“净化”,发出“嗤嗤”的哀鸣,最终竟在距离蓝玲儿掌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仿佛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拳,只是打入了无尽的虚空,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赤刑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那一拳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掌前方那片诡异区域时,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溪流汇入了大海,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层次更高的力量瞬间瓦解、吞噬了!
这根本不是化神期能做到的!甚至……一般的渡劫境巅峰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他这一拳!
“空间……是空间之力!她操控了空间!”有见识不凡的老辈修士失声惊呼,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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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蓝玲儿看似随意的一按,实则已经动用了《星渊玄录》与碧落星渊域结合后对空间之力的精妙掌控。她并非以力破力,而是以绝对的优势,在她身前构筑了一片扭曲的、受她规则主宰的微型空间领域,直接将赤刑的攻击“放逐”或者说“分解”掉了。
“你就这点本事?”蓝玲儿收回手,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赤刑感到屈辱,“如果只有这点能耐,那就滚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混账!我杀了你!”赤刑彻底疯狂了,羞愤和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狂吼一声,体内真元不顾一切地燃烧,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烈焰冲天而起,在其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数丈、燃烧着熊熊道火的赤色战矛——赤霄焚天矛!这是赤霄山庄的杀伐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焚天之火,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极大,通常用于搏命。
赤色战矛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蓝玲儿,眼看就要激射而出。
“冥顽不灵。”蓝玲儿轻轻摇头,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你主动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起手式,只是心念一动。
“碧落星渊域——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不同。原本清晰的景象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波。空气中,蔚蓝色的水光与璀璨的星辉无声无息地交织浮现,演化出一片微缩的瀚海与星空异象。在这片区域内,温度骤降,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寂寥与深邃。
赤刑骇然发现,自己与头顶那即将成型的赤霄焚天矛之间的联系,变得晦涩艰难起来,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更在疯狂地侵蚀、净化他引以为傲的赤霄烈焰真元!他那燃烧的烈焰,在这片星辉与水光交织的领域中,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
“领域?!你是战……”赤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能施展出如此完整、如此强大的领域之力,这少女根本不是什么化神期,甚至不是渡劫期!她是……虞尊或者战王境的强者!?
然而,他的惊呼还未出口,蓝玲儿的下一波攻击已然降临。
“七星锁。”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赤刑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霎时间,赤刑周身七个关键穴位——头顶、双肩、双膝、胸口、气海——对应的虚空中,骤然亮起七颗耀眼的本命星辰!这七颗星辰并非虚幻,而是由精纯至极的星渊之力凝聚而成,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以及一种冻结时空、禁锢万物的规则之力。
七道无形的星辰锁链瞬间成型,如同七条拥有生命的星空巨蟒,缠绕而上!赤刑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七座万丈山岳同时镇压,体内奔腾的真元瞬间凝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那凝聚了一半的赤霄焚天矛,也因为失去了能量支持,哀鸣一声,轰然溃散,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
在蓝玲儿展开的碧落星渊域和七星锁面前,赤刑这个渡劫境后期的所谓天才,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就如同成年人手中的婴儿,脆弱得不堪一击。
赤刑被七颗本命星辰虚影镇压在原地,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他想要嘶吼,却发现连声音都被那无形的星辰之力禁锢,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蓝玲儿莲步轻移,如同踏着无形的星光痕迹,瞬间出现在被禁锢的赤刑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万古星渊。
“你刚才,说谁要付出代价?”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寂灭星光开始凝聚——那是进化后的星渊之眼的力量。
“口出秽言,该掌嘴。”
“仗势欺人,该废修为。”
“心生杀念,该断道途。”
每说一句,她指尖的寂灭星光便浓郁一分,那毁灭性的气息让周围所有人心胆俱寒。
赤刑的眼中终于被无边的绝望和哀求所充斥,他拼命地想摇头,想求饶,却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蓝玲儿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指尖那点寂灭星光轻轻点出,并非指向赤刑的要害,而是分别点向了他的丹田气海和眉心识海!
“噗!噗!”
两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赤刑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如同泄闸的洪水,从被击破的丹田飞速流逝;而他凝聚的神魂之力,也被眉心那一指点入的寂灭星光侵蚀、瓦解,精神瞬间变得萎靡不堪,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
修为被废!道途已断!
做完这一切,蓝玲儿像是随手拂去了沾染的尘埃,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碧落星渊域瞬间收起,七颗镇压星辰的虚影也悄然消散。
失去了支撑的赤刑,如同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眼神空洞,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瞪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俏生生站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蓝衣少女,以及她脚下那两个如同烂泥般的赤霄山庄少爷。
碾压!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从始至终,蓝玲儿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真正移动几下,仅仅用了两招——一按、一点,便轻描淡写地废掉了赤霄山庄两位核心弟子,其中还包括渡劫境后期的赤刑!
这份实力,这份狠辣,这份视赤霄山庄如无物的霸气,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蓝玲儿看都没看脚下的赤刑和远处还在呻吟的赤烈,转身对凌绝和云璃嫣然一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烦人的苍蝇:“好啦,苍蝇终于不吵了。凌绝哥哥,璃姐姐,我们继续看打擂吧?”
凌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点了点头。云璃也微微一笑,挽住了蓝玲儿的手臂。
三人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看向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