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凌霄天都的内城核心,昔日荣耀汇聚之地——天骄广场,此刻已沦为一片染血的废墟,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绝望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本是白玉铺地,光可鉴人,百丈华表擎天而立,雕刻着历代人杰的丰功伟绩,象征着人族不屈的脊梁与辉煌的未来。每当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洒落,广场便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之中,天骄榜文在此颁布,引无数青年才俊竞折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热血沸腾!然而此刻,这一切的美好与庄严都被硬生生撕碎、践踏。
放眼望去,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精美的浮雕被狂暴的能量碾为齑粉。曾经光洁如玉的地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扭曲的毒蛇,在裂缝间蜿蜒流淌,汇聚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洼,倒映着天空中晦暗不明的魔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魔气特有的阴冷腐蚀的味道,以及建筑物燃烧后产生的焦糊气息,形成一股绝望的死亡氛围。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器、兵刃散落一地,一些尚未完全熄灭的魔火仍在角落嗤嗤燃烧,释放出扭曲光影和刺鼻黑烟。
广场边缘,那些原本散发着柔和光芒、守护此地的防御阵法光幕,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光幕上布满了裂痕,每一次魔气的冲击,都让它们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将这片最后的阵地完全暴露在魔爪之下。
战场的核心,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三道身影正背靠着背,与数名魔气滔天的对手进行着惨烈到极致的搏杀。他们,正是人族一方此刻硕果仅存、亦是最后的屏障——天剑宗的两位老祖,以及赤霄山庄的老祖赤无宗!
天剑宗两位老祖,一位乃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名为“玄苍剑尊”,修为已达战王境三重巅峰。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虽已须发皆白,但面容红润,平日里眼神开阖间自有睥睨天下的威严。他所修炼的“昊天神剑诀”至阳至刚,曾一剑光寒十九州,令魔道宵小闻风丧胆。然而此刻,这位剑尊却显得异常狼狈,道袍多处破损,沾满了血迹与尘土,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他嘴角不断溢出缕缕鲜血,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古朴长剑的剑脊滑落,那柄名为“昊光”的神剑仍在嗡鸣,剑身绽放出的煌煌剑光依旧试图驱散黑暗,却明显失去了往日的纯粹与稳定,如同被乌云遮蔽的烈日,光芒虽在,却已带上了几分力不从心的黯淡。每一次挥剑,玄苍剑尊的眉头都会因内腑的剧痛而微微蹙起,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燃烧着不屈的战火。
另一位天剑宗老祖,名为“青冥剑尊”,战王境二重修为,亦是剑道巨擘,以剑法诡奇凌厉着称。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最致命的伤势在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至手肘,皮肉翻卷,最为可怕的是伤口处缭绕着浓稠如墨的蚀骨魔气,如同活物般不断向血肉深处钻探,试图侵蚀他的经脉与生机。他每一次运转真元,左臂便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使得他的剑招不免带上了几分滞涩。
赤霄山庄老祖赤无宗,战王境一重,性格刚烈如火,将《赤阳焚天功》修炼至最高境界。平日里他周身赤焰环绕,宛如火神降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此刻,那护体的赤焰光晕却明显黯淡了许多,如同即将燃尽的篝火。他胸前一个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边缘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丝丝缕缕的阴寒魔气正从那掌印中不断溢出,与他自身的赤阳真元激烈冲突,使得他气息起伏不定,脸色时而潮红,时而铁青,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们的对手,是四名来自不同魔宗、实力强悍的战王境高手!魔威赫赫,气焰嚣张,如同四座魔山,要将三位人族老祖彻底镇压。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着玄冥宗幽暗长老袍的老者,面容干瘦枯槁,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双眼眼眶深陷,其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灵魂之火。他周身散发着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赫然达到了战王境四重!他便是玄冥宗此次入侵凌霄天都的副宗主,凶名昭着的“冥鸠老魔”!他所施展的“九幽噬魂爪”诡秘阴毒至极,爪风过处,不仅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痕迹,更带有一种直接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玄苍剑尊神魂的震荡与赤无宗胸前那难以驱散的掌印,大半都是拜他所赐。
另一侧,蚀日魔宗的“森天老祖”,战王境三重,身材高大,浑身笼罩在翻腾的蚀日魔火之中,那魔火并非纯粹的光热,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污染灵机的邪异特性。他狂笑着,双拳挥动间,魔火化作巨蟒、凶禽,疯狂扑击着青冥剑尊,将其凌厉的剑光压制得只能堪堪护住周身,剑圈越来越小。
第三人,是玄冥宗的“阴煞婆婆”,战王境二重,佝偻着身子,手持一杆阴气森森的白骨万魂幡。她口中念念有词,挥动魂幡间,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呼啸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一片阴森鬼域,不仅不断冲击着三位老祖的心神,试图引动他们的心魔,更散发出强大的削弱之力,如同无形的泥沼,让三位老祖的动作愈发沉重迟缓。
最后一人,则是蚀日魔宗的“勾魂尊者”,战王境一重巅峰,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从不正面交锋,总是游走在战场的边缘,一双阴冷的眼睛如同毒蛇,死死盯着三位老祖露出的每一个破绽。他十指纤长,不时弹射出一道道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的蚀魂魔光,专攻神魂与要害,令人防不胜防,是战场上最令人厌烦和警惕的毒刺。
三对四!人数与境界皆处于绝对的劣势!更何况冥鸠老魔乃是战王四重的恐怖存在,足足高了玄苍剑尊一个小境界!修为达到战王境,每一重天的差距都如同天堑鸿沟,难以逾越!若非三位老祖配合默契,凭借燃烧生命本源激发潜力,以及视死如归的信念苦苦支撑,恐怕早已败亡。
“玄苍老儿!赤无宗!尔等修炼至今,实属不易!何必为此腐朽人族陪葬?”冥鸠老魔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枯骨在相互摩擦,带着直透灵魂深处的冰冷与诱惑,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识时务者为俊杰!臣服我圣宗,奉上尔等神魂印记,本座以玄冥宗副宗主之名担保,不仅可留你等性命,更能让你等宗门延续香火,甚至在我圣宗麾下获得一席之地!否则……今日便是尔等形神俱灭之期,尔等宗门,亦将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冥鸠老魔眼中幽火猛然大盛,干枯如鸟爪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曲张间,浓郁的九幽死气汇聚,化作一只方圆数丈、凝如实质的漆黑鬼爪!鬼爪之上,冤魂缠绕,厉啸连连,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又仿佛被腐蚀出细微的裂痕,带着吞噬一切生机、撕裂神魂的可怖威能,直取玄苍剑尊的头颅!这一爪,比之前更加凌厉,显然他已不欲再拖延,要彻底解决掉这个最难缠的对手。
“呸!魔道妖人,邪魅魍魉!也配谈俊杰?”玄苍剑尊须发戟张,怒目圆睁,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出,声音虽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血腥的广场上空,带着宁折不弯的铮铮铁骨,“我人族先祖,筚路蓝缕,于万族夹缝中开创基业,靠的从来不是摇尾乞怜!而是手中之剑,心中之气!唯有战死的人族老祖,没有跪生的孬种!想要我玄苍低头,除非苍穹倾覆,日月倒悬!”
他狂吼一声,体内本已接近枯竭的真元再次疯狂燃烧,甚至不惜损耗本源精血,手中“昊光”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在他手中升起!“昊天神剑——曜日斩!”
煌煌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斩破一切黑暗的决绝意志,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九幽鬼爪!
“轰隆隆——!!!”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两股极端对立的能量悍然对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波!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地面被再次掀起一层,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离得稍近的一些残骸瞬间化为齑粉!
玄苍剑尊身躯剧震,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胸口,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哇”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龟裂脚印,手中“昊光”神剑哀鸣不止,剑身上的光华瞬间黯淡了大半,显然灵性受损。而冥鸠老魔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稳住,周身魔气翻涌,将那冲击力轻易化解。他眼中幽火跳动,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杀意,冷笑道:“冥顽不灵!强弩之末,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到几时!”
另一边,青冥剑尊的情况更是岌岌可危。森天老祖狂吼连连,蚀日魔火化作一条巨大的魔焰狂龙,张牙舞爪,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高温与腐蚀之力。青冥剑尊剑光如电,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剑法,分化出无数剑影试图斩断龙首,奈何左臂伤势严重影响了真元运转,剑速慢了半分,被魔焰擦过护体剑罡,灼热邪异的气息透体而入,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剑光圈子被迫再次收缩,已是险象环生。
“桀桀桀……赤老鬼,看来你的赤阳火,快要熄灭了!”阴煞婆婆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万魂幡摇动,无数怨魂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赤无宗。同时,勾魂尊者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再次找到机会,一道凝练至极、几乎微不可见的蚀魂魔光,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战场,如同冰冷的毒针,直刺赤无宗因运转功法而微微波动的后心要害!这一下若是击中,足以重创其神魂,甚至可能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赤兄小心!”青冥剑尊眼角余光瞥见,惊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想要舍身救援,却被焚天老祖的魔焰狂龙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赤无宗刚刚全力一拳“赤阳爆”轰退阴煞婆婆的鬼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胸前掌印处的魔气更是因真元激荡而骤然反噬,让他气息一窒,竟已来不及完全躲避那刁钻狠毒的蚀魂魔光!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已然准备硬扛这一击,哪怕拼着神魂重创,也要拉阴煞婆婆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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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决定生死存亡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却锋锐无比、仿佛超越了声音与光线传递速度的灰暗丝线,毫无征兆地划破虚空!它并非能量光束,也非实体兵刃,更像是一道规则的裂痕,一种“终结”概念的具象化!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声地切开一道细微的、通往绝对虚无的裂痕,连光线都被其吞噬,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这道灰暗丝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即将触及赤无宗后心的勾魂魔光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碰撞轰鸣,没有光芒四射的爆炸。那蕴含着足以蚀魂销骨歹毒力量的魔光,在接触到灰暗丝线的刹那,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又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挣扎都没有,便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什么?!”原本志在必得的勾魂尊者脸色骤变,得意的狞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他霍然转头,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这诡异而强大的一幕,同样吸引了战场中心所有顶尖强者的注意。冥鸠老魔、森天老祖、阴煞婆婆,几乎同时心生感应,手上的攻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凌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战场边缘。
只见那片因能量冲击而显得扭曲模糊的虚空处,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三道挺拔而年轻的身影。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与周围惨烈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沉稳气势。
为首者,是一袭玄衣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他一头黑发随意披散,眼神深邃,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两团寂灭的星璇,冰冷、漠然,却又燃烧着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战意。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自然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领域力场,使得靠近他的魔气都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退避、消融。正是凌绝!他缓缓收回那点出致命一击的右手食指,指尖处,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令在场所有战王都心悸气息的灰暗规则棱角虚影,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
左侧,云璃静立如仙,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半点尘埃。她容颜绝世,清冷脱俗,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华仙光,仿佛九天玄女谪落凡尘。一对流霜月魄环在她身周缓缓盘旋,散发出清冽凛然的净世气息,与广场上污秽的血腥魔气形成鲜明对比,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怨念与煞气似乎都被净化、抚平。她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森天老祖身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右侧,蓝玲儿身着湛蓝衣裙,裙摆无风自动,如同海浪轻柔起伏。她容颜娇美,一双星眸却深邃如渊,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星辰生灭,演化着微缩的瀚海与星空。她手中托着一枚湛蓝宝珠——“星渊之眼”,此刻宝珠正散发出幽幽蓝光,隐隐与周天星辰呼应。她气质渊深似海,又带着星罗棋布的玄奥,目光灵动而锐利,瞬间便锁定了场中阴气最盛的阴煞婆婆。
在这三人身后,更远处,隐隐传来破空之声与强大的气息波动,显然还有更多身影正在急速赶来,那是曙天盟的其余强者!
“三位小友……”玄苍剑尊看到凌绝三人,先是一愣,以他的阅历,自然能看出这三人的年轻,但随即,他便感受到了三人身上那虽然明显只是初入战王境一重的能量波动,却渊深似海、凝练无比,更带着一种连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特殊规则韵味!尤其是那玄衣青年,刚才那轻描淡写湮灭蚀魂魔光的手段,绝非寻常战王一重所能拥有!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随即,那早已被绝望浸染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涟漪。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急促与关切,高声提醒道:“小心!那为首的冥鸠老魔乃是战王四重!魔功诡异,专伤神魂!不可力敌!”
凌绝闻言,目光转向三位伤痕累累、却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的人族老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他微微颔首,动作简洁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算是见礼。随即,他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目光便再次锁定冥鸠老魔,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这个战王四重的,交给我。”
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然而这话听在双方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又侧过头,对身旁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说道,声音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璃儿,玲儿,另外两个,你们各自选一个。”
云璃清冷的目光如同月华流淌,瞬间便落在了浑身魔火翻腾的森天老祖身上,朱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那个玩火的,一身污秽火焰,令人作呕。我来净化他。”
蓝玲儿星眸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好奇与战意的弧度,目光锁定那鬼气森森的阴煞婆婆,脆生生地道:“那个弄鬼的老太婆,阵法看起来挺有趣,归我了。正好试试我的星渊之眼,能不能照破她的鬼蜮伎俩。”
至于剩下的那个只有战王一重巅峰、擅长偷袭的勾魂尊者,凌绝甚至连目光都未曾扫过去一眼,显然根本未将其放在与自己对等的层次上。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勾魂尊者感到屈辱与愤怒。不过,凌绝知道,这个跳梁小丑,自有抽出身来的几位老祖去对付。
冥鸠老魔那双跳动着幽火的眸子,死死地打量着凌绝,心中的惊疑不定越来越浓。以他战王四重的神念感知,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只有战王一重的小子!对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尤其是那隐隐散发出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寂灭气息,以及刚才那湮灭蚀魂魔光的诡异手段,都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危险味道。这让他收起了最初的一丝轻视。
然而,战王四重天的绝对实力差距,依旧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自信。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最终能成长起来的却寥寥无几。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或许有些古怪,或许得了什么逆天传承,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旁门左道都是虚妄!
“哼!装神弄鬼!”冥鸠老魔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发出夜枭般的冷笑,干瘪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区区战王一重,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就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本座便先捏死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抽魂炼魄,看看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冥鸠老魔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质的幽影,融入了周围的空间波动之中,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凌绝头顶上空!速度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九幽噬魂——裂神爪!”
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漆黑鬼爪凭空出现,五指如钩,指尖缠绕着无数痛苦嘶嚎的怨魂虚影,带着冻结血液、撕裂灵魂的恐怖威压,当头朝凌绝抓下!鬼爪未至,那无形的神魂冲击已然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向凌绝的识海!这一爪,冥鸠老魔已然动用了七八分实力,力求一击必杀,震慑全场!
“来得好!”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战王二三重强者都心惊胆战的恐怖一击,凌绝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腾起一股压抑已久的、炽烈如火山般的战意!他体内,那被视为禁忌的“噬灵根”轰然鸣响,如同一个被点燃的能量熔炉,浩瀚内天地中,液状的劫力真元如同星云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盘旋奔腾,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渴望!识海中,端坐于不朽玉光中的金色小人猛然睁开双眼,与本体同步,引动了那已然凝练至儿臂粗细、代表着宇宙终极“终结”规则的棱角碎片!
“劫烬拳第七式——红莲业劫!”
凌绝一拳轰出,拳意并非纯粹的力量冲击,而是直接引动了冥冥中存在的业力法则!刹那间,一朵巨大无比、妖艳而神圣的红莲法相在他拳锋之前骤然绽放!莲花瓣瓣分明,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粹的业火凝聚而成,燃烧着因果,跳动着审判的火焰!
这红莲业火,不焚实物,专克神识与护体罡气!拳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理的防御,如同附骨之蛆,又如同因果锁链,直接追溯着冥鸠老魔的神魂本源,要将他在漫长岁月中造下的无数杀孽、积累的滔天业力,一并点燃,焚魂灼魄!
红莲业火与九幽鬼爪,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针对神魂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之中,悍然对撞!一场决定天骄广场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凌霄天都战局的巅峰对决,就此拉开血腥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