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经阁位于血杀天宫右侧，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塔形建筑。通体由暗红色的“血纹木”搭建而成，这种灵木生长在极阴血煞之地，木质坚硬逾铁，且天然蕴藏血煞之气，能温养收藏其中的血道功法与秘术典籍。
阁楼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着九只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刻满扭曲的魔纹，无风自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叮铃”声，那声音并非普通声响，而是一种针对神魂的“安魂咒”，能让进入阁中之人心神宁静，更容易沉浸在功法参悟中——当然，若是心怀不轨者，此铃声亦能诱发心魔，暴露破绽。
一层对玄级杀手开放，收藏血杀楼基础刺杀术、隐匿法、毒药配制等入门典籍。
二层对地级杀手开放，收藏进阶功法、组合刺杀技、阵法陷阱、易容伪装等高深技艺。
三层，唯有通过每月大考前三名，或完成特殊任务的精英杀手，才有资格进入。据说其中收藏着血杀楼立派近万年来搜集的诸多上古残卷、禁忌秘术、以及历代楼主与老祖的修炼心得。
凌绝与云璃、蓝玲儿站在血经阁前，仰望着这座散发着古老而阴森气息的建筑。
他们三人在小考中表现“中等偏上”，虽未进入前三，但也未被淘汰，获得了继续参与血炼期的资格。不过要进入第三层，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很快到来。
血炼期第十五日，血婴老祖突然宣布：为激励众人修行，特增设一项“特殊贡献奖”——任何杀手，只要能在一对一的血斗中击败一名“血傀战奴”，便可获得进入血经阁三层三个时辰的资格。
“血傀战奴”，是血杀楼以秘法炼制的战斗傀儡。取材自战死杀手的尸身，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血池浸泡、魔纹刻印、魂魄禁锢等复杂工序，最终炼制而成的杀戮工具。战奴保留生前七成战力与战斗本能，但无痛无惧，不知疲倦，悍不畏死，且体魄经过强化，防御力惊人。
更为可怕的是，每一具血傀战奴体内都植入了一枚“血爆晶核”，一旦遭受致命攻击或操控者下令，晶核便会自爆，威力相当于战尊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可谓真正的“自杀式武器”。
挑战血傀战奴，危险极大。
但奖赏也足够诱人——血经阁三层三个时辰，足以翻阅数十本珍稀典籍。
消息一出，不少自恃实力强大的地级杀手跃跃欲试。
凌绝三人暗中商议后，决定由凌绝出手挑战——三人中，凌绝的伪装最为完美，且《碎玉劫体》对物理攻击抗性极高，即便战奴自爆，也有足够把握自保而不暴露身份。
挑战安排在血斗场。
凌绝的对手，是一具编号“甲七”的血傀战奴。据执事介绍，此战奴生前是一名战尊境六重的地级杀手，擅长“血影七杀剑”，死后被炼制为战奴，实力约保留在战尊境五重巅峰，且体魄强度提升三成。
战斗开始。
甲七战奴身形瘦高，身着残破血色劲装，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它的眼眶空洞，只有两团猩红的魂火在跳动，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但煞气逼人的血色长剑。
“杀——！”
没有多余废话，战奴发出一声嘶哑低吼，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凌绝！
剑光如血，瞬息间刺出七剑，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剑势刁钻狠辣，正是“血影七杀剑”的起手式“血影连环”。
凌绝“仓促”拔剑相迎——他使用的是一柄制式“饮血剑”，剑身狭长，薄如蝉翼，剑脊处有一道血槽，能引导敌人血液加速流失。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凌绝“勉力”格挡，剑法看起来颇为生疏，几次都差点被刺中，全靠“运气”和“本能反应”才堪堪避开。
观战的杀手们议论纷纷：
“这血寂的剑法……也太糙了吧？”
“能挡住甲七的血影七杀剑，已算不易。你没看他脚步已经乱了？”
“估计撑不过三十招……”
执事们面无表情，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他们本期待看到一场精彩对决，现在看来，这血寂不过是侥幸通过小考的平庸之辈。
唯有高台上，血婴尊者笑眯眯地把玩着手中的血玉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场中，凌绝“狼狈”地躲闪着战奴的攻势，身上已多了几道浅浅的剑痕，鲜血渗出，染红衣襟。
但他心中却平静如水。
通过这十几招的交手，他已完全摸清了战奴的攻击模式、力量强度、速度极限以及……那枚隐藏在胸腔左侧第三根肋骨下的“血爆晶核”的位置。
“该结束了……”
凌绝眼神一凝，在战奴一剑刺向他咽喉的瞬间，脚下步伐突然一变！
不再是踉跄闪躲，而是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尖，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战奴持剑的右腕！
“咔嚓！”
腕骨碎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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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奴动作一滞，但眼中魂火暴涨，左拳带着腥风轰向凌绝面门！
凌绝不闪不避，右手饮血剑反手上撩，剑光如一道血色月牙，自下而上划过战奴的左臂腋下！
“噗嗤！”
整条左臂应声而断，黑色的腥臭血液喷溅而出。
战奴发出一声凄厉嘶嚎，身形踉跄后退。
凌绝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饮血剑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战奴心脏！
“噗！”
剑尖透胸而出。
战奴身体剧烈颤抖，眼眶中的魂火明灭不定，突然，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胸腔内，一点刺目的血光急速膨胀！
血爆晶核要自爆了！
观战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执事们正要出手阻止——
却见凌绝突然松手弃剑，身形暴退的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灰红色光芒，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战奴胸口的剑伤之中！
那是……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寂灭规则碎片！
“嗡……”
战奴体内急速膨胀的血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骤然停滞！
紧接着，那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收缩、最终……彻底熄灭。
战奴眼中的魂火也随之消散，身体僵直片刻，“轰隆”一声，仰面倒地，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血爆晶核……被强行中断了自爆？！
这怎么可能？！血爆晶核一旦启动，除非战王境强者以绝强力量强行压制，否则绝无可能中途停止！这血寂……是怎么做到的？！
高台上，血婴尊者手中的血玉球停止了转动。
他眯起眼睛，血瞳深处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有意思……以‘凝血指’截断了血爆晶核的能量回路？不……凝血指没这个威力。是某种血脉天赋？还是……隐藏了实力？”
执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宣布：“挑战者血寂，胜！获得进入血经阁三层三个时辰资格！”
凌绝“气喘吁吁”地拱手：“多谢执事。”
他弯腰捡起饮血剑，转身离开血斗场，背影看起来颇为疲惫，仿佛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所有力气。
但只有云璃和蓝玲儿知道——凌绝那一指，根本不是什么凝血指，而是以寂灭规则的“终结”特性，强行“终结”了血爆晶核的爆炸过程。这种手段，需要对规则之力掌控到精微至极的地步，寻常战王境都根本就做不到。
三人回到石屋，凌绝才低声道：“刚才那一指，可能引起怀疑了。”
云璃点头：“血婴尊者的眼神不对。他应该没看穿寂灭规则，但肯定察觉到了异常。”
蓝玲儿蹙眉：“那我们还去血经阁三层吗？”
“去。”凌绝斩钉截铁，“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且，我们越是表现得‘有秘密’，他们反而越不会轻易动手——在弄清楚我们的底细前，他们会选择观察。”
“况且……”凌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正愁没有机会接触更高层的机密。血婴尊者若真对我感兴趣，说不定会亲自试探，那样反而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
云璃和蓝玲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次日辰时，凌绝独自来到血经阁。
出示了执事颁发的“三层通行令”后，守阁的两位白发老者——修为赫然是战尊境九重巅峰——仔细检查了令牌，又用一面青铜古镜照了凌绝全身，确认无误后，才放他进入。
血经阁三层，比想象中要小。
整个三层只有方圆十丈的空间，高约三丈，四面墙壁都是暗红色的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数百枚血色玉简。每一枚玉简都悬浮在专属的微型阵法中，阵法散发着淡淡的血光，既是保护，也是封印。
房间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血色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并非火焰，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血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是“血魂灯”，以历代坐化的楼主与老祖的残魂为燃料，灯焰散发出的血魂之光能宁心安神，辅助参悟，同时也能监控进入者的神魂波动，防止典籍被篡改或盗取。
凌绝踏入三层的瞬间，血魂灯的灯焰微微摇曳，一缕无形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
他不动声色，任由波动探查，识海中金色小人端坐，玉光内敛，将所有真实修为与规则气息完全隐藏，只流露出伪装出的“血煞真气”与“杀戮意志”。
波动在他身上停留了三息，缓缓退去。
凌绝心中微凛——这血魂灯的探查之力，比预想的更强，若非《碎玉劫体》对神魂有极强的保护与伪装效果，刚才恐怕就露馅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浏览书架上的玉简。
玉简分为三类：功法秘术、刺杀技巧、秘闻杂记。
凌绝首先走向“秘闻杂记”区域。
这里收藏着血杀楼历代高层游历四方时的见闻记录、对一些古老遗迹的探索笔记、以及对修真界各种隐秘事件的调查档案。
凌绝快速浏览着玉简标签：
看到最后一枚玉简，凌绝眼神一凝。
他伸手取下那枚玉简——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血色封印，需要以精纯血煞真气才能开启。
凌绝催动伪装出的血煞真气，缓缓注入。
“咔……”
封印解除，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行血色文字。
着者：不详（疑似血杀楼第二代楼主）
年代：约七千八百年前
内容概述：本卷收集了上古至中古时期，关于“归墟”的十七种传说版本，并附着者实地考察记录与推论。残缺严重，仅存前三章及第五章片段。
凌绝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归墟，又名‘归寂之地’‘万物终焉’‘宇宙坟场’。大荒东经》有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大荒东南隅有山，名皮母地丘。东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浴日于甘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此处‘大壑’，后世修士多认为即归墟入口……”
“……中古时期，魔道巨擎‘九幽魔帝’曾三探归墟，归来后创《九幽归寂大法》，宣称已窥得‘永恒寂灭’真意。然其不久后走火入魔，化身灭世灾厄，被正道十大圣地联手镇压于北极冥海之下。其所着《归墟见闻录》已失传，仅存片段提及‘归墟非死地，乃万物轮回之终始，寂灭之中藏新生’……”
“……七千三百年前，本楼第二代楼主‘血影魔君’曾循九幽魔帝遗留线索，于东海深处寻得一处疑似归墟外围的‘寂灭海眼’。深入三百里后遭遇‘时空乱流’与‘寂灭兽’袭击，重伤逃回，仅带回三块‘归墟石’（详见附录一）。血影魔君临终前断言：‘归墟之力，非人力可驭。强行接引，必遭反噬，轻则神魂俱灭，重则引发灭世灾劫。’……”
“……第五章（残缺）：‘蚀日、幽冥、血杀三宗，自三千年前缔结‘归墟盟约’，致力于破解归墟之谜。据本座暗中调查，三宗已掌握某种‘接引仪式’，需以亿万生灵精血为祭，配合‘九阴蚀日’‘幽冥鬼门开’‘血月凌空’三大天象同时出现之时，方可打开归墟通道一线。然仪式成功率不足万一，且接引而来的‘归墟之力’极不稳定，三宗实验记录显示，过去数千年间七次尝试，六次失败，引发空间崩塌，实验者全灭；一次‘部分成功’，接引到一缕‘寂灭之气’，但三名战王境长老被寂灭之气侵蚀，三日内生机尽绝，化为飞灰……’”
看到这里，凌绝心头剧震！
果然！
蚀日魔宗、幽冥宗、血杀楼这三大魔道势力，早在数千年前就开始合作研究接引归墟之力！而且已经进行了多次惨烈的实验！
“亿万生灵精血为祭……九阴蚀日、幽冥鬼门开、血月凌空三大天象……”凌绝将这些关键信息牢牢记住。
他继续往下看，但玉简内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部分显然被故意销毁或遗失了。
凌绝放下玉简，深吸一口气。
虽然只是残卷，但信息量已经足够惊人。至少证实了几点：
第一，归墟之力确实存在，且极为危险，但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连战王境强者接触后都会迅速死亡。
第二，三宗的“归墟引渡”计划，需要特定的天象配合，且需要海量生灵祭祀——这意味着，一旦他们开始执行计划，必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中元大陆的血腥浩劫！
第三，血杀楼内部对归墟之力也存在分歧，第二代楼主就曾警告过“强行接引必遭反噬”。
凌绝将玉简放回原处，又快速翻阅了其他几枚与归墟相关的玉简，但收获不大，多是些重复的传说记载。
他转而看向“功法秘术”区域。
这里的玉简明显更少，只有不到五十枚，但每一枚都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凌绝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枚玉简上。
《归墟寂灭指》！
他强忍激动，取下玉简。
封印比之前的更复杂，需要以精血配合特定手印才能开启。
凌绝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玉简上，同时双手结出一个从《影杀七绝》中学到的“血印诀”——这是血杀楼通用的一种基础手印，用来开启大部分封印。
“嗡……”
玉简吸收了鲜血，表面血光大盛，封印层层解开。
凌绝将玉简贴上额头。
“轰——！”
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寂灭与终结意志的信息洪流，狠狠撞入他的识海！
凌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
这股信息流中蕴含的“寂灭意志”，比他修炼的《寂灭战神经》要混乱、狂暴、原始得多！如果说《寂灭战神经》的寂灭规则是有序的“终结”，那么这《归墟寂灭指》中蕴含的，就是无序的“毁灭”，是纯粹的、没有任何道理的“抹除”！
识海中，金色小人猛然睁开双眼，双手结印，周身玉光大放，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混乱的寂灭意志阻挡在外。
《碎玉劫体》自动运转：“心如磐玉，万劫不磨……”
足足过了十息，凌绝才勉强稳住心神，开始艰难地解读玉简中的信息。
《归墟寂灭指》，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门极其诡异、危险的“指法”。
创造者不详，疑似某位接触过归墟之力的上古大能，在疯狂边缘记录下的残缺感悟。
指法只有三式：
第一式【归墟引】：以自身精血为引，神魂为祭，强行沟通归墟，接引一缕“寂灭之气”附于指尖。一指击出，万物归寂，中者生机瞬间断绝，血肉枯萎，魂魄溃散。但施展此指，需消耗十年寿元，且接引的寂灭之气有反噬风险，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被寂灭之气侵蚀，沦为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
第二式【寂灭指】：需已修成第一式，且对寂灭规则有一定领悟。将接引而来的寂灭之气与自身真气融合，凝于指尖，一指击出，可令方圆十丈内的空间、时间、能量、物质……一切存在，陷入短暂的“绝对寂灭”状态。此式威力极大，可越阶杀敌，但对神魂负荷极重，每施展一次，神魂便会永久受损一分，施展超过三次，必成白痴。
第三式【归墟指】：残篇，仅有理论描述。需以战王境巅峰修为，配合三大天象，燃烧全部精血与神魂，打出终极一指，可暂时打开归墟通道一线，将敌人放逐至归墟深处，永世不得超脱。但施展者亦将神魂俱灭，真灵永坠归墟。
“疯子……创造这门指法的人，绝对是个疯子……”凌绝心中骇然。
这哪里是什么功法？分明是同归于尽的禁忌之术！
但……其中蕴含的“寂灭真意”，却让凌绝的《寂灭战神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若能将《归墟寂灭指》中那种原始的、狂暴的寂灭意志，与《寂灭战神经》有序的、可控的寂灭规则融合，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凌绝强行压下参悟的冲动，将玉简中的内容牢牢记住后，便将其放回原处。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绝走向最后一排书架——“刺杀技巧”区域。
这里收藏的都是血杀楼历代顶尖杀手的刺杀心得、任务记录、以及一些特殊刺杀手法的详解。
凌绝快速浏览，突然，一枚名为《血影魔君东海行刺记录》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血影魔君，正是血杀楼第二代楼主，那位探索过归墟外围的强者。
凌绝取下玉简，神识沉入。
这是一份详细的刺杀任务报告，记录了两千三百年前，血影魔君接受某位神秘雇主委托，前往东海深处刺杀一名“海族大祭司”的过程。
任务本身并不出奇，但报告中提到了一个关键地点——“寂灭海眼”。
“……目标藏身于东海深处‘寂灭海眼’三百里处的一座上古遗迹中。该遗迹疑似‘归墟观测站’，由某个已灭亡的上古文明建造，用以观测、研究归墟现象。遗迹外围有强大的时空乱流与寂灭兽守护，内部结构复杂，机关重重……”
“本座潜入遗迹后，发现其中保存了大量关于归墟的研究资料，包括‘归墟潮汐周期表’‘寂灭能量浓度分布图’以及……‘归墟坐标定位阵法’的残缺阵图。”
“可惜，刺杀过程中触发了遗迹自毁禁制，本座只来得及拓印下‘归墟坐标定位阵法’的一小部分阵纹，便被迫撤离……”
报告后面附着一张残缺的阵图拓印。
凌绝仔细看去。
那阵图极为复杂，由无数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线条构成，线条的走向违背常理，看久了甚至会让人头晕目眩，神魂刺痛。阵图中心，有一个明显的空缺，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核心部件。
但凌绝的目光，却被阵图边缘的一行小字吸引了——
“归墟坐标：东溟海眼之下三万丈，时空褶皱第七重叠点。需以‘九幽石’‘蚀日晶’‘血神玉’三物为引，配合‘归墟咒文’，方可激活阵法，锁定归墟入口。”
东溟海眼！
凌绝心脏狂跳。
东溟海，正是中元大陆东海的核心区域，也是蚀日魔宗山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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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九幽石”“蚀日晶”“血神玉”，恰好对应幽冥宗、蚀日魔宗、血杀楼三宗的至宝！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蚀日魔宗占据东溟海，并非偶然，而是因为那里最接近归墟入口！
三宗合作的“归墟引渡”计划，核心就是要激活那座位于东溟海眼之下的“归墟坐标定位阵法”，从而打开归墟通道！
凌绝将阵图牢牢记住，又快速翻阅了其他几枚与东海相关的玉简，确认了更多细节：
东溟海眼下的上古遗迹，确实存在，且被蚀日魔宗秘密控制。
三宗过去数千年的七次实验，都在那处遗迹中进行。
下一次“三大天象”同时出现的时间，就在……三个月后的“九阴蚀日”之夜！
时间紧迫！
凌绝放下最后一枚玉简，抬头看向血魂灯。
三个时辰，即将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转身下楼。
回到丁字区石屋，凌绝立刻将血经阁中的发现告诉了云璃和蓝玲儿。
二女听罢，神色凝重。
“三个月后，九阴蚀日之夜，他们就要正式启动‘归墟引渡’计划……”云璃沉声道，“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阵法，或者至少阻止他们收集足够的祭品。”
蓝玲儿蹙眉：“但东溟海眼在蚀日魔宗老巢深处，守卫森严，还有战王境后期强者坐镇。是否有真仙守护还不可知，凭我们三人，硬闯无异于送死。”
凌绝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以及……内应。”
“内应？”云璃和蓝玲儿看向他。
凌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血杀楼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从《归墟传说考据》中可以看出，第二代楼主血影魔君就对归墟之力持警告态度。而且，我今日在血经阁中，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血杀楼历代高层中，至少有三位楼主、五位老祖，是死于‘功法反噬’或‘走火入魔’。而他们修炼的功法，无一例外，都带有‘归墟’‘寂灭’‘血煞’等属性。”
“你的意思是……”云璃若有所思。
“归墟之力极不稳定，接触者风险极大。血杀楼高层中，肯定有人不愿意冒险。”凌绝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人，争取他们的支持——至少，是暗中合作。”
蓝玲儿眼睛一亮：“但怎么找？血杀楼等级森严，我们只是地级杀手，根本接触不到高层。”
凌绝嘴角微扬：“等。”
“等？”
“对，等有人来找我们。”凌绝看向窗外，夜色中的血杀秘境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我今日在血斗场展露的那一手‘中断血爆晶核’，已经引起了注意。血婴尊者……或者其他有心人，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话音未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三人同时警觉。
凌绝示意云璃和蓝玲儿藏入内室，自己走到门前，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血寂师弟，是我，血婴尊者座下执事‘血影子’。老尊者有请，烦请移步‘血婴殿’一叙。”
来了！
凌绝与内室的云璃、蓝玲儿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形瘦小、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是血影子。他修为战尊境七重，气息阴柔，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血影子师兄。”凌绝拱手，“不知尊者召见，所为何事？”
血影子笑眯眯道：“师弟今日在血斗场大展神威，尊者很是欣赏，特意让我来请师弟过去，有些话要当面交代。”
“这……”凌绝故作迟疑，“小弟修为低微，恐扰了尊者清修。”
“诶，师弟过谦了。”血影子拍了拍凌绝的肩膀，“尊者最喜提携后辈，师弟能得尊者青眼，可是天大的福分。走吧，莫让尊者久等。”
说着，他转身引路。
凌绝只得跟上。
两人离开丁字区，穿过数条曲折的通道，来到内区深处一座独立的宫殿前。
宫殿造型诡异，通体粉红色，屋檐下悬挂着数十只巴掌大小的血色布娃娃，娃娃脸上画着诡异的笑脸，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嘻嘻”的孩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殿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师弟请进，尊者在里面等你。”血影子停在殿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绝迈步踏入。
殿内空间宽敞，布置得却如同婴儿房一般——地上铺着柔软的粉色地毯，墙上画着幼稚的涂鸦，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玩具：拨浪鼓、布老虎、木马、风筝……
而在大殿中央，一张巨大的婴儿床上，血婴尊者正盘膝而坐。
他依旧穿着那身绣满婴儿嬉戏图案的血色锦袍，双手各握一枚血玉球，缓缓转动。看到凌绝进来，他抬起眼皮，笑眯眯道：“来了？坐。”
凌绝躬身行礼：“弟子血寂，拜见尊者。”
“不必多礼。”血婴尊者指了指床边的一张矮凳，“坐吧，咱们聊聊。”
凌绝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心中却高度警惕。
血婴尊者打量了他几眼，突然问道：“血寂，你今日中断血爆晶核的那一指……是什么名堂？”
凌绝早有准备，低头答道：“回尊者，那是弟子家传的一门秘术‘凝血截脉指’，专破各种能量节点。弟子也是侥幸，正巧点中了血爆晶核的能量回路薄弱处，这才侥幸成功。”
“家传秘术？”血婴尊者似笑非笑，“你入楼时登记的出身，可是‘东海散修孤儿’，哪来的家传？”
凌绝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弟子确是孤儿，但这秘术是弟子幼时从一处古洞中偶然所得，修炼多年，一直未曾对外人提起。入楼时隐瞒，是怕怀璧其罪，还请尊者恕罪。”
“古洞所得？”血婴尊者眼中血光一闪，“什么古洞？在何处？”
凌绝硬着头皮编道：“东海之滨，黑礁崖下的一个潮汐洞。弟子七岁时为躲避海兽追杀，误入其中，在洞中石壁上发现了这门指法的刻文，还有一具坐化的修士骸骨。弟子当时年幼，只记下了指法口诀，其他细节都已模糊。”
“黑礁崖……”血婴尊者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罢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尊者我也不逼你。”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指法……似乎与‘归墟寂灭指’有些相似之处啊。”
凌绝心头狂震！
血婴老祖竟然知道《归墟寂灭指》！而且一眼就看出了他那一指中的寂灭真意！
他强压震惊，故作疑惑：“归墟寂灭指？弟子未曾听闻。”
“哦？没听过？”血婴尊者把玩着血玉球，慢悠悠道，“那你今日在血经阁三层，为何特意翻阅了那枚玉简？”
凌绝背后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血婴尊者……竟然连他在血经阁中看了什么都一清二楚！血魂灯！一定是血魂灯记录了他的神魂波动！
“弟子……弟子只是好奇。”凌绝低头，“那玉简上写着‘归墟’二字，弟子想起小时候在古洞中看到的刻文里也有‘归墟’‘寂灭’等字眼，所以才……”
“所以才想看看，是不是同源？”血婴尊者替他说完，眼中血光越来越盛，“血寂，你很不老实啊。”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大山，骤然压在凌绝身上！
战王境的威压！
凌绝闷哼一声，身体“骨意”剧颤，骨骼发出“嘎吱”的响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咬牙硬撑，体内《碎玉劫体》疯狂运转，金色小人绽放玉光，将威压抵挡了大半。
“嗯？”血婴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强的体魄……看来你隐藏的实力，比表面显露的还要深。”
他缓缓收回威压，突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年轻人有秘密，很正常。尊者我年轻时，也曾有过奇遇，否则也走不到今天。”
凌绝喘着粗气，心中惊疑不定——这血婴尊者，到底想干什么？
血婴尊者看着他，突然问道：“血寂，你对‘归墟引渡’计划……怎么看？”
凌绝心中一动，谨慎答道：“弟子修为低微，不敢妄议宗门大计。”
“无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血婴尊者笑眯眯道，“说对了，有赏；说错了，尊者我也不怪你。”
凌绝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在血经阁中看了些记载……归墟之力，似乎极为危险，历代接触者，多有不幸。”
“是啊，很危险。”血婴尊者点头，“但也很诱人，不是吗？永恒寂灭的力量，若能掌控一丝，便可纵横天下，甚至……窥得长生之秘。”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恐惧。
凌绝捕捉到了那一丝恐惧，试探道：“尊者……似乎对归墟之力，既向往，又忌惮？”
血婴尊者手中的血玉球突然停止转动。
他盯着凌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果然很敏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凌绝，缓缓道：“血寂，尊者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转过身，血瞳直视凌绝：
“如果有一天，宗门要你为‘归墟引渡’计划献祭一切，包括你的生命、你的魂魄、你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凌绝心中一震。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弟子加入血杀楼，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报血海深仇。若宗门要弟子死，弟子……不甘。”
“不甘……”血婴尊者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个不甘！好！”
他走到凌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血寂，尊者我很欣赏你。你够狠，够聪明，也够真实。”
他压低声音：“如果……尊者我说，我也‘不甘’，你信吗？”
凌绝瞳孔骤缩。
血婴尊者……竟然对归墟引渡计划也有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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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婴尊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不必惊讶。血杀楼传承七千七百年，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楼主血无涯野心勃勃，一心要借助归墟之力，一统魔道，甚至颠覆整个修真界。血骷尊者和血蛇尊者，都是他的坚定支持者。”
“但尊者我……”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活了一千两百年，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人被归墟之力反噬，死无全尸。我不想成为下一个。”
凌绝心脏狂跳，强压激动，低声道：“老祖的意思是……”
血婴尊者坐回婴儿床，缓缓道：“血寂，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足够聪明、也足够有潜力的帮手。”
“你今日展露的那一指，让我看到了希望——你对寂灭之力的领悟，远超同阶。若加以培养，未来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于‘归墟引渡’的新路。”
凌绝深吸一口气：“尊者想让我做什么？”
血婴尊者笑了：“很简单。第一，继续隐藏实力，在血炼期中脱颖而出，争取进入‘归墟引渡’计划的核心执行团队。”
“第二，在计划执行过程中……暗中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归墟坐标定位阵法’的详细资料，以及……蚀日魔宗和幽冥宗在计划中的真实意图。”
“第三，如果可能……”血婴尊者眼中血光一闪，“在关键时刻，破坏阵法，或者至少……让计划失败。”
凌绝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血婴尊者，竟然想要暗中破坏归墟引渡计划！
“尊者为何选我？”凌绝问道。
“因为你足够隐蔽，也足够有潜力。”血婴尊者道，“而且，你身上有‘变数’。尊者我修炼‘血婴大法’，对命运轨迹有些模糊的感应。你的未来……我看不透。”
他站起身，走到凌绝面前，递给他一枚血色玉佩：“这是‘血婴令’，持此令可在秘境中自由行动，也可直接联系我。收好，莫要让其他人看见。”
凌绝接过玉佩，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着一缕精纯的血煞本源，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神魂印记。
血婴尊者留了后手。
“弟子……明白。”凌绝低头。
“好了，你回去吧。”血婴尊者摆摆手，“记住，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泄露半分……”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凌绝躬身退出大殿。
殿外，血影子还在等候，见他出来，笑眯眯道：“师弟与尊者谈得可好？”
“受益匪浅。”凌绝拱手。
“那就好。”血影子引路，“我送师弟回去。”
回到丁字区石屋，关上门，凌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云璃和蓝玲儿从内室出来，关切道：“没事吧？”
凌绝摇摇头，将血婴尊者的话复述了一遍。
二女听罢，神色复杂。
“没想到……血杀楼内部也有反对派。”云璃沉吟，“但血婴尊者可信吗？”
“不可全信。”凌绝道，“他找我合作，无非是想利用我当棋子，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枚血婴令中，有他的神魂印记，既能保护，也能监视。”
蓝玲儿蹙眉：“那我们还按他的计划行事？”
“将计就计。”凌绝眼中闪过冷光，“他需要我潜入计划核心，我们也需要。既然目标一致，不妨暂时合作。至于最后谁利用谁……就看各自手段了。”
他将血婴令收入储物戒，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加快行动了。三个月时间，不仅要提升实力，还要摸清血杀楼内部的所有派系，以及……找到更多像血婴尊者这样的‘合作者’。”
“血杀楼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但越深的水，掀起的浪……也越大。”
窗外，血月高悬。
秘境中的夜，漫长而危险。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是孕育希望。
凌绝看向东方，那里是血杀天宫的方向，也是……归墟计划的核心所在。
“三个月……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