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阵法轰鸣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苏醒时的第一声喘息，带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响彻整个血煞秘境。
天空中的血色云层疯狂翻滚、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层层叠叠的血云凝聚成一个覆盖整个苍穹的巨大旋涡。那旋涡的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某个充满不祥的血色地狱。九根高达千丈的九龙血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柱身上缠绕的九条血龙浮雕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龙鳞片片竖起，龙首仰天，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咆哮！
地面之上，无数复杂诡异的血色阵纹从秘境边缘的地底深处亮起，如同苏醒的血管网络，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区域蔓延、合拢。阵纹所过之处，泥土化作焦黑，草木瞬间枯萎，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被强行抽离，转化为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
万血寂灭大阵——这是血杀楼经营数千年、耗费无数生灵精血与珍贵资源布下的终极护宗大阵。一旦完全启动，内外隔绝，万物寂灭，便是战王境后期强者陷入其中，也会被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侵蚀神魂、消磨修为，最终化作大阵的养料，尸骨无存！
“快！大阵正在合拢！必须在完全闭合前冲出去！”凌绝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体内液状劫力星云疯狂旋转，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中的本命星辰同时亮起，劫影遁·改催发到极致。只见他的身形在虚实之间快速转换，时而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穿梭在空间缝隙之中，时而如烟雾般在阴影中跳跃——这是融合了《影杀七绝》化影术与劫灰无间步的至高身法，寻常战王境连捕捉他的残影都极为困难。
他左手拉着云璃，右手牵着蓝玲儿，三人如同三道流光，向着百里外的秘境入口方向疾驰。
云璃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她强行运转《净世战诀》，流霜月魄环在身周飞旋，清冷的月华领域展开到极限，不断净化、冻结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煞之气。但她的内腑在硬抗血蛇老祖那一击时已受重创，此刻每运转一次真元，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蓝玲儿的情况稍好，但神识消耗巨大。她那双星渊般的眸子此刻光芒略显黯淡，星痕步虽然依旧玄妙，但躲避攻击时已不如之前那般从容。她咬紧牙关，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中的本命星辰全力运转，星渊之力在经脉中奔腾，支撑着她不断变换方位，规避着大部分攻击。
“嗖！嗖！”
后方，两道血色身影紧追不舍，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血无涯周身血雾翻腾，战王三重巅峰的修为完全爆发，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涟漪。他那一双血瞳之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疯狂，死死锁定着前方三人的背影。
血蛇尊者虽只有战王二重修为，但对秘境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短的追击路径。她那根蛇头拐杖挥舞间，无数血色毒蛇虚影从地面裂缝、空中血雾中钻出，如同潮水般扑向凌绝三人，试图阻滞他们的速度。
“你们逃不掉的！”血无涯的声音如同厉鬼嘶嚎，穿透层层空间，直刺三人耳膜，“毁了本座的接引法阵，便是毁了我血杀楼数百年的希望！今日，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让你们永世在血焰中哀嚎！”
血蛇尊者阴恻恻地补充：“小娃娃们，别白费力气了。这万血寂灭大阵一旦启动，除非持有楼主令牌，否则便是战王境后期也休想强行破开。你们的速度再快，能快得过阵法合拢吗？”
她拐杖猛地一顿，口中念诵古老咒文。下一刻，前方地面突然裂开数十道缝隙，每道缝隙中都钻出一条水桶粗细的血色巨蟒！这些巨蟒并非虚影，而是以精纯血煞之气凝聚的实体，獠牙森白，蛇信猩红，张口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毒雾，封锁了前方大片区域！
云璃强忍剧痛，流霜月魄环骤然合一，化作一轮皎洁明月悬于头顶。
清喝声中，明月绽放无尽月华，一朵巨大的净世仙莲虚影在三人身下展开。莲瓣层层叠叠，将喷涌而来的毒雾尽数阻挡、净化。但每净化一团毒雾，云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上沁出细密冷汗。
蓝玲儿见状，星渊之眼全力运转，湛蓝宝珠从眉心飞出。
宝珠中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星光，如同天外陨星坠落，瞬间贯穿三条血色巨蟒的头颅！巨蟒发出凄厉嘶鸣，身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但更多的巨蟒从地底钻出，前仆后继。
两人的状态明显不佳。云璃内腑受创，真元运转滞滞；蓝玲儿神识消耗过大，对星渊之眼的操控已不如之前精细。速度难免受到影响。
而天空中的血色旋涡已经旋转到了极致，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如同一个正在闭合的巨型瞳孔！大阵即将完全闭合！
前方秘境入口还有近五十里，但按照现在的速度，在大阵完全闭合前绝对冲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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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眼中厉色一闪，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规则棱角的力量虽强，但强行破开完全启动的万血寂灭大阵，至少需要三息时间蓄力——而血无涯和血蛇尊者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
他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向追来的两人。
“璃儿，玲儿，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云璃和蓝玲儿几乎同时反对，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要走一起走！”
凌绝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听我的！你们状态不佳，留下只会拖累。我有规则棱角护体，寂灭星旋领域全力展开，足以抵挡他们一阵。你们先冲过去，与萧破岳他们汇合，然后从外部接应我！”
他不等二女再开口，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柔和中带着不容抗拒之力的劫力包裹住云璃和蓝玲儿，将她们向前送出足足八百丈！
“绝！”
“凌绝哥哥！”
二女惊呼出声，想要回头，却被那股精妙控制的劫力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飞掠。她们回头望去，只见凌绝孤身立于半空，灰红色的寂灭星旋领域正在缓缓展开，如同一朵在血海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那一幕，让她们的心狠狠揪紧。
凌绝缓缓转身，面向已在百丈外停下的血无涯与血蛇尊者。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十丈内的所有空气。体内，液状劫力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滴劫力都燃烧起来，化作精纯的寂灭之力涌向四肢百骸。识海之中，那尊端坐于玉台上的金色小人光芒大放，双目睁开，眼中倒映着宇宙生灭的景象。
接近手腕粗细的寂灭规则棱角，从他掌心缓缓浮现。这棱角并非实体，而是无数灰暗、不规则、散发着“终结”意志的规则碎片凝聚而成。它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颤栗，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至高力量。
“血无涯，血蛇。”凌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你们的对手——是我。”
血无涯与血蛇老祖停在凌绝前方百丈处，两人皆是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沸腾如岩浆。
“好胆！竟敢独自留下！”血无涯血瞳之中血光暴涨，周身血雾凝成实质般的战甲，“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血蛇尊者，我们两人引动阵法之力加持，一起上，速战速决！不能让那两女逃脱！”
“正合我意！”血蛇尊者怪笑一声，手中蛇头拐杖猛地插向地面。
“万蛇血狱！”
“轰隆隆——”
加持了阵法之力的血蛇尊者，修为境界提升了三个小境界不止，以她为中心，方圆三百丈的地面瞬间塌陷，化作一片沸腾的血色沼泽！无数血色巨蟒从沼泽中钻出，每一条都有房屋粗细，蛇鳞上铭刻着古老的血咒符文！这些巨蟒嘶吼着，喷吐出遮天蔽日的毒雾，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扑向凌绝！
这还没完。血蛇尊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拐杖蛇头上。那蛇头猛地睁开双眼，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独角血蛟！血蛟仰天长啸，声波震得空间泛起涟漪，它身形一扭，如同血色闪电，直刺凌绝心脏！
与此同时，血无涯在阵法的加持下，修为境界至少提升到战王境六重，他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法印，身后虚空剧烈波动，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的血色魔神虚影缓缓浮现！
这魔神三张面孔分别呈现愤怒、憎恨、绝望三种表情，六只手臂各持血刀、血矛、血鞭、血盾、血铃、血葫芦六件魔兵！魔神一出现，整个秘境的血煞之气都向它汇聚，它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就突破了战王六重的门槛！
血无涯嘶吼着，将那尊血色魔神虚影向着凌绝悍然推出！
魔神六臂齐挥，六件魔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封锁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如同六座血色山岳，向着凌绝轰然砸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
战王三重巅峰与战王二重在阵法加持下的联手一击，威力之强，足以对抗战王八重修士，在瞬间将一座万丈高峰夷为平地，将一条大江蒸发殆尽！
凌绝立于原地，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攻势，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酝酿。
体内，噬灵根疯狂震颤，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它感受到外界滔天的血煞之气与致命威胁，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渴望！
《万劫不灭体》自动运转，骨骼中的玉髓泛起温润光华，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红色劫纹。这些劫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每游走一寸，他的肉身强度就提升一分。
识海之中，金色小人双手虚抱，那接近手腕粗细的规则棱角在它掌心缓缓旋转、膨胀。
凌绝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没有了人类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宇宙终末般的寂灭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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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声音如同亘古神只的叹息，回荡在天地之间。
他将全身劫力、神识、乃至三滴蕴含生命本源的精血，尽数灌入规则棱角之中！
“嗡——！！！”
那灰暗、不规则的规则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灰红色的、代表着“终结”本身的寂灭之光！光芒所及之处，万物褪色，法则崩解，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规则棱角在凌绝掌心疯狂膨胀，化作一颗直径十丈、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红色能量星体！这星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规则裂痕，内部是无穷无尽的寂灭风暴，每一次坍缩都吞噬海量灵气，每一次膨胀都释放毁灭波纹！
凌绝全力爆发，他双手虚推，将这颗“寂灭星体”向着前方的血色魔神、百丈血蛟、万千血蟒，悍然推出！
“给我——破！”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秘境高空爆发！
灰红色的寂灭星体与血色魔神、百丈血蛟、万千血蟒狠狠撞击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能量，如同两股对冲的星河，疯狂对冲、撕咬、湮灭！
爆炸中心，空间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出现了数百道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痕！这些裂痕疯狂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狂暴的能量风暴化作毁灭的飓风，席卷方圆十里！
下方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深达千丈、长逾十里的巨大沟壑！远处几座千丈山峰如同沙堆般被夷为平地，碎石化作齑粉，被飓风卷入高空，又在下个瞬间被能量乱流碾成虚无！
“噗——！”
血无涯与血蛇尊者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血无涯身后的血色魔神虚影彻底溃散，反噬之力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他的丹田魔源，魔源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他气息瞬间萎靡，从战王三重巅峰跌落至战王二重边缘，若不及时疗伤，甚至有修为尽废的风险！
血蛇尊者更惨。她的本命血蛟被寂灭星爆炸成漫天血雾，神魂遭受重创，七窍同时流血。手中蛇头拐杖寸寸碎裂，这件陪伴她数百年的地阶上品法宝，就这样毁于一旦！
凌绝依然挺立在半空，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透过逐渐散去的能量风暴，隐约可见云璃和蓝玲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秘境入口方向——她们成功冲出去了。
“该走了……”凌绝劫影遁再次运转。
“休想逃！”血无涯状若疯魔，不顾丹田魔源的剧痛，燃烧仅存的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再次扑来！血蛇尊者也强压伤势，咬碎一枚保命血丹，暂时稳住伤势，紧随其后。
两人都知道，今日若让凌绝逃脱，以他那恐怖的成长速度和对血杀楼的了解，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必须将他留下，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秘境入口处的血色光幕，已经收缩到了不足五丈直径，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师兄！这边！”
一声熟悉而清朗的喝声，陡然从秘境入口外传来！
那声音中蕴含着浩然正气，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刺穿了血煞秘境的压抑！
只见入口处的血色光幕，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从外部撕扯！
下一刻，一道煌煌煊赫、正气磅礴的剑气长河，自外悍然斩入！那剑气纯白如雪，浩浩荡荡，如同一条从九天垂落的银河，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冰雪般消融！
墨渊的声音清晰传来！
剑气长河狠狠斩在血色光幕上，硬生生将光幕撕裂开一道三丈宽的短暂缺口！
紧接着——
萧破岳的怒吼声中，九条赤红火龙自缺口外冲入，每一条都长达百丈，龙吟震天！九重炎浪叠加，威力层层翻倍，化作焚天火海，将追击的血无涯和血蛇老祖暂时逼退！
清风清冷的声音响起，无数空间裂隙在血无涯两人周围绽开，每一道裂隙中都射出凌厉剑气，封锁了他们的所有闪避路线！
鬼厉阴森的咒文回荡，一片漆黑的幽冥鬼域在血无涯脚下展开，无数厉鬼虚影从中钻出，撕咬他的护体血光！
孙烈狂暴的拳劲如同陨石天降，金红火焰化作巨拳，狠狠砸向血蛇老祖！
赵铁柱沉稳的喝声中，大地震动，一条土黄色的地脉龙魂破土而出，龙尾横扫，将血蛇老祖抽飞出去！
“碧海潮生缚灵域！”
“无垠蜃楼！”
柳清漪、慕雨晴、苏映雪、云霓裳……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一道道强悍的攻击，自缺口外轰入！
他们果然收到了蓝玲儿在冲出秘境前拼尽全力发出的模糊传讯，提前赶到了十万荒山，并在秘境入口外潜伏接应！
“快出来！”萧破岳的吼声再次传来。
凌绝精神一振，劫影遁全力运转，化作一道灰红色流光，从那道缺口之中，一闪而出！
在他冲出的瞬间，缺口迅速弥合，秘境入口彻底封闭。血色光幕化作一个凝固的、不断旋转的血色旋涡，将内外彻底隔绝。
血无涯与血蛇老祖只能眼睁睁看着凌绝逃脱，两人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力冲破曙天盟众的联手封锁。
“凌师兄！”
“绝！”
“我没事……快走……”
萧破岳等人也知情况危急，不再多问。凌绝一左一右拉起云璃和蓝玲儿，众人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离开了泣血峰范围，向着十万荒山外围疾驰。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遁出千里，在一处隐蔽的、被天然幻阵笼罩的山谷中暂时落脚。
萧破岳、墨渊、清风等人在山谷外围警戒，布下层层阵法，隔绝气息。
凌绝、云璃、蓝玲儿足足调息了三个时辰，全部恢复了实力。
萧破岳看向凌绝：“凌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血杀楼里面情况如何？璃姑娘和玲儿姑娘说得简略，很多细节不清楚。”
凌绝深吸一口气，将秘境中的经历详细叙述了一遍。
从潜入血煞秘境、发现血池下的秘密祭坛、破解上古封印、获取蚀日魔宗与幽冥宗坐标玉简，到发现“归墟引渡”计划的惊人内幕，再到与血无涯等血杀楼高手激战，最后破坏接引法阵、引爆规则星爆断后……
每一个细节，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又热血沸腾。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那两大魔宗的老巢！”孙烈兴奋地挥舞拳头，周身炎龙血气不由自主地外放，将周围的草木烤得焦黄，“这下可以狠狠揍他们了！妈的，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搞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终于藏不住了！”
鬼厉阴冷道：“归墟引渡计划……以亿万生灵血祭，接引归墟降临。蚀日魔宗和幽冥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狂。这种计划，必须尽快破坏，否则中元大陆乃至整个苍界大陆都将成一片死地。”
清风抚摸着手中长剑“无回”，眼中剑光闪烁：“凌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直接杀向蚀日魔宗和幽冥宗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加上正道各宗支援，未必不能一战。”
凌绝摇头，语气严肃：“不可冒进。蚀日魔宗、幽冥宗经营万年，老巢必然有重兵把守，且阵法森严，陷阱无数。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有‘归墟’支持，谁也不知道他们隐藏了多少底牌。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联合正道各宗，同时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方能奏效。”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将情报传递回去。墨渊，你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赤霄天都，将蚀日魔宗、幽冥宗的坐标、‘归墟引渡’计划详情，以及血杀楼秘境已暂时封闭、接引法阵被毁的消息，告知青玉轩盟主。请他立刻召集各宗高层，商议联合进攻事宜。”
“是！”墨渊肃然领命，毫不拖沓，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凌绝又看向其他人，开始分派任务。
“萧破岳、石浩、孙烈、鬼厉，你们四对道侣，分别带领部分人手，暗中监视蚀日魔宗、幽冥宗外围动向，收集情报。记住，只监视，不接触，不战斗。一旦被发现，立刻撤退，绝不可打草惊蛇。清风、云霓裳、赵铁柱、柳清漪，你们四人协助，负责接应和情报传递。”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莫炎、苏映雪，你们擅长隐匿，灵体状态特殊，最适合潜入。我需要你们冒险深入蚀日魔宗与幽冥宗外围区域，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探查其防御阵法结构、兵力分布、换岗规律、高手数量等详细信息。这是最危险的任务，务必小心。”
莫炎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凝重之色：“放心，交给我们。”苏映雪握紧他的手，冰冷的面容上露出坚定。
“苏柔、林月如，你们统筹后勤，清点现有物资，列出缺口。我们需要大量疗伤丹药、恢复神识的灵液、破阵符箓、防御阵盘、传讯玉符等。同时联系我们在各城的暗线，开始秘密采购。资金不够就从劫莲峰库房调取，此事优先级最高。”
苏柔认真点头：“我会尽快整理出清单。”林月如温柔一笑：“丹药方面交给我，我会炼制一批高阶疗伤丹备用。”
命令迅速下达，众人各司其职，开始行动。
待众人散去，山谷中只剩下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山谷上方的天然幻阵，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虫唱，与刚才血煞秘境中的死寂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凌绝看向二女，目光柔和下来：“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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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璃轻轻摇头：“你才是最辛苦的。”
蓝玲儿也担忧道：“凌哥哥，下次别再这么拼命了。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下去，但眼眶又红了。
凌绝伸手，将二女的手都握在掌心。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放心，我有分寸。此次虽险，但收获巨大。不仅破坏了血杀楼的计划，获得了关键情报，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而睿智的光芒：“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对血无涯他们下杀手吗？要杀血无涯，对我们三人任何一人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我是想留下他们，因为我看到了收服血杀楼的可能性。”
“收服血杀楼？”云璃和蓝玲儿都是一愣。
云璃蹙起秀眉：“血杀楼是传承数千年的杀手组织，心狠手辣，杀人无数，且与蚀日魔宗勾结极深。他们怎么可能归顺？”
蓝玲儿也迟疑道：“而且血无涯等人恨我们入骨，今日一战结下死仇，他们不拼命追杀我们就已不错，怎会归顺？”
凌绝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洞察一切的自信：“我们本来可以灭了血杀楼，为什么让你们撤出？就是想收服他们。至于仇恨，源于利益冲突和立场对立。但如果我能给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改变他们的立场呢？”
他缓缓分析：“第一，血杀楼与蚀日魔宗的关系，并非平等合作，而是奴役。血无涯与三位尊者，皆被蚀日魔宗种下神魂禁制，生死不由己。他们为魔宗效力，不是自愿，而是被迫。这一点，从血无涯提到禁制时的怨毒眼神，我可以确定。”
“第二，血杀楼今日损失惨重。接引法阵被毁，数百年心血付诸东流；三位尊者之一的血骷尊者被你击杀；血无涯和血蛇尊者皆受重创；万血寂灭大阵完全启动，秘境封闭，他们等于自困牢笼。现在的血杀楼，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且前途渺茫。但血杀楼真正隐藏的实力来没有显现，我们还需要观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凌绝眼中规则棱角的虚影一闪而逝，“我能解除他们识海中的禁制。”
云璃和蓝玲儿同时一震。
“你有把握？”云璃语气严肃，“蚀日魔宗的禁制必然极其歹毒复杂，且与神魂深度绑定。强行破除，稍有不慎就会引爆神魂，让他们魂飞魄散。”
凌绝点头：“我仔细观察过血无涯等人身上的禁制波动，与我在玄武门地底、七情魔宗等地接触过的魔宗禁制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妙。不过，我的寂灭规则棱角，可以切割、湮灭一切能量与法则结构，理论上应该可以强行破除禁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需要他们完全配合，彻底放开识海，且不能有丝毫反抗。整个过程必须由我主导，他们的神魂要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稍有差池，不仅他们会死，我的神识也会受到一丝反噬。”
蓝玲儿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解除禁制，让他们重获自由，这份恩情足够让他们重新考虑立场！而且血杀楼擅长刺杀、隐匿、情报，正是我们对抗魔宗、未来迎战归墟所需要的力量！若能收服，绝对是一支奇兵！”
云璃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确实。血杀楼的杀手训练有素，精通暗杀、潜伏、渗透，在很多方面比正道宗门更有优势。若能为我所用，在未来的大战中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但是——”
她看向凌绝，眼中满是担忧：“如何接触？如何取信？血无涯老奸巨猾，不会轻易相信你。而且就算解除禁制，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反咬一口？杀手组织，最重利益，最无信义。”
凌绝早有考虑：“所以需要步步为营。首先，找到血杀楼残部。秘境封闭，但是还有血婆带的一支血杀楼杀手隐藏在外面，负责情报收集、物资转运等。若能找到他们，或许能搭上线。”
“其次，展示能力。我会准备一枚特制玉简，封印一缕寂灭规则棱角之力，以及一段演示如何以规则之力切割禁制结构的神识影像。让他们亲眼看到希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凌绝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我会在他们解除禁制的同时，在他们识海中种下一道新的‘守护印记’。这道印记以我的规则棱角为核心，平时无害，甚至能在他们遭受神魂攻击时提供保护。但若他们心生叛意，印记就会触发，瞬间湮灭他们的神魂。”
云璃和蓝玲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一手，恩威并施，阳谋阴谋并用。给了血杀楼自由和生路，却也套上了更牢固的枷锁。而且这枷锁隐蔽至极，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
“会不会……太狠了？”蓝玲儿小声问。
凌绝摇头，语气冰冷：“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血杀楼杀人无数，罪孽滔天。我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已是天大的恩赐。若他们真心归顺，这道印记永远不会触发，反而会保护他们。若他们假意归顺，图谋不轨，那便是自取灭亡。”
他看向远方，声音低沉：“未来的战争，将是决定中元大陆乃至整个修真界命运的战争。我们不能有任何隐患，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血杀楼这把刀，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彻底折断。”
山谷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星辰在夜空中缓缓浮现，星光透过幻阵洒下，在山谷中投下斑驳光影。
“我支持你。”云璃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蓝玲儿也用力点头：“凌绝哥哥，我相信你的判断。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凌绝心中一暖，握紧二女的手。
“眼下先养精蓄锐。然后，开始实施计划。”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萧破岳等人皆已回来。
十万荒山这处隐蔽山谷被曙天盟众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外围布下了三重复合大阵：最外层是清风布置的“虚空剑阵”，以空间裂隙为基，擅闯者会被无形剑气切割；中间层是鬼厉和鬼婆布置的“幽冥幻阵”，能扭曲感知，制造幻象；最内层是云璃和蓝玲儿联手布置的“净世星渊结界”，兼具净化、防御、隐匿之效。
山谷内部，则被改造成临时的营地。石浩和炎阳曦开辟了几处石室，赵铁柱和柳清漪引来了地下灵泉，苏柔和林月如种植了疗伤灵草，孙烈和慕雨晴负责日常巡逻警戒。
这期间，外界的消息也不断传来。
墨渊返回了赤霄天都后，将情报呈交给青玉轩。正道联盟高层震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第五日，各宗开始秘密调兵遣将，大批高手以各种名义离开宗门，向指定地点集结。
第八日，青玉轩通过秘密渠道传来回信：正道各宗已达成共识，决定在一个月后，同时对蚀日魔宗、幽冥宗发动总攻！届时，将兵分三路，一路直捣黄龙，攻击魔宗老巢；一路切断其退路和援军；一路在外围清剿其附属势力。
同时，青玉轩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七日前，十万荒山外围出现大批身份不明的修士，似乎在搜寻什么。根据描述，很可能是血杀楼散落在外围的杀手。
“血杀楼果然派人出来了。”凌绝看着传讯玉符，眼中闪过精光。
萧破岳等人也陆续带回了情报。
蚀日魔宗老巢位于“焚天山脉”深处，那里常年被火山灰和毒瘴笼罩，地形复杂，阵法密布。最近半个月，蚀日魔宗明显加强了戒备，巡逻队伍增加了一倍，护山大阵始终处于半开启状态。但并未大规模调动兵力，显然还不知道老巢坐标已经暴露。
幽冥宗老巢则在“九幽峡谷”地底，那里连接着一处天然阴脉，阴气极重。幽冥宗的戒备更加森严，整个峡谷被“九幽万鬼大阵”完全笼罩，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过，莫炎和苏映雪冒险潜入外围，发现幽冥宗内部似乎在进行某种大型祭祀的准备，阴气浓度比平时高了数倍。
“祭祀……是在为‘归墟引渡’计划做准备吗？”凌绝沉思。
时机，正在成熟。
而凌绝的“收服计划”，也开始了。
他通过莫炎和苏映雪探查到的线索，找到了三个血杀楼散落在外的秘密联络点。这些联络点伪装成普通客栈、药材铺、铁匠铺，隐藏在十万荒山外围的几座小城中。
凌绝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擅长隐匿和伪装的鬼厉夫妇先去接触。
第一次接触很谨慎。鬼厉伪装成一个在十万荒山中寻宝受伤的散修，到药材铺购买疗伤丹药，在交易时“无意间”透露了一个消息：有人在暗中寻找血杀楼的联络人，声称能解决血杀楼高层的“麻烦”。
药材铺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表面不动声色，但鬼厉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疑。
三天后，第二次接触。鬼婆伪装成一个被仇家追杀的女修，逃到客栈避难。她在深夜“无意间”向值夜的伙计透露了更详细的信息：那个寻找血杀楼的人，掌握着一种能切割神魂禁制的神秘力量，而且愿意先展示能力。
这一次，联络点有了反应。第二天，药材铺掌柜“恰好”也住进了这家客栈，在走廊“偶遇”鬼婆时，低声问了一句：“代价是什么？”
鬼婆按照凌绝的交代回答：“归顺。戴罪立功。”
药材铺掌柜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把消息传回去。但需要时间。”
凌绝给了他十天时间。
这十天里，凌绝也没闲着。他精心制作了一枚特制玉简。玉简内部，他以寂灭规则棱角为核心，构建了一个微型的“禁制模拟场”。场中模拟了一道简化版的蚀日魔宗禁制，然后演示如何以规则棱角之力，精准切割禁制符文，却不伤及神魂。
这需要他对规则之力有极致的掌控，整个过程如同在米粒上雕刻万里山河，精细到不可思议。
第十天，药材铺掌柜主动联系了鬼婆，约定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见面。
这次，凌绝亲自去了。
山神庙破败不堪，蛛网密布，神像残缺。月光从破陋的屋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凌绝独自站在庙中，静静等待。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不是药材铺掌柜，而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男子。
“血杀楼，地级杀手，血赫。”男子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
凌绝平静地看着他：“凌绝。”
血赫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但很快恢复冰冷：“楼主让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如何证明你能解除禁制？第二，解除禁制后，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第三，你如何保证这不是陷阱？”
凌绝取出那枚特制玉简，抛给血赫。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在这里。注入神识即可观看，但一次后玉简会自毁。”
血影接过玉简，犹豫片刻，还是注入神识。下一刻，他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玉简中的演示太过震撼，那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切割之力，那种精准到毫巅的控制，让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玉简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第二个问题？”
凌绝淡淡道：“代价是归顺。血杀楼更名为‘星隐’，从此只听命于我、云璃、蓝玲儿三人。你们可以保留大部分自主权，但必须遵守新规：不得滥杀无辜，服从号令，戴罪立功。”
“第三，”凌绝眼中规则棱角虚影一闪而逝，“我无需保证。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继续被蚀日魔宗奴役，最终在‘归墟引渡’计划中成为祭品；或者归顺于我，重获自由，在未来大战中争得一线生机。如何选，你们自己决定。”
血赫沉默了很久。
月光在庙中缓缓移动，从神像的残破头颅移到斑驳的地面。
“我需要将你的话带回去。”血赫最终说道，“楼主需要时间考虑。”
“五天。”凌绝给出期限，“五天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等你们的答复。”
血赫点头，身形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凌绝站在原地，望着庙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血无涯一定会答应。
因为血杀楼，已无路可走。
五天后，血赫准时出现在山神庙。
这一次，他带来了血无涯的答复。
“楼主同意谈判。但他要求你亲自进入秘境，为他解除禁制。作为诚意，他会暂时关闭秘境的部分防御阵法，让你可以安全进入。但只能你一人进入，云璃和蓝玲儿必须在秘境外观望。”
血赫顿了顿，补充道：“楼主还说，如果你敢耍花样，他会拼着禁制爆发、魂飞魄散，也要拉你陪葬。”
凌绝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血无涯果然不放心，想要将他引入秘境，掌握主动权。一旦凌绝在秘境中图谋不轨，血无涯可以随时启动万血寂灭大阵，将他困死其中。
但凌绝艺高人胆大，且对自身的规则之力有绝对信心。
“可以。”他平静答应，“何时？”
“明日亥时，泣血峰下，秘境入口。”血赫道，“我会在那里等你。记住，只你一人。”
“明白。”
血赫深深看了凌绝一眼，身形再次融入阴影。
凌绝回到山谷，将情况告知云璃和蓝玲儿。
“太危险了！”蓝玲儿立刻反对，“血无涯老奸巨猾，这明显是陷阱！一旦你进入秘境，他若翻脸，启动大阵，你一人能应付吗？！”
云璃也眉头紧锁：“就算他真心想解除禁制，也必然会留后手。绝，不能冒险。”
凌绝握住二女的手，微笑道：“放心，我自有准备。第一，血无涯现在最想要的是自由，而不是我的命。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彻底激怒曙天盟和正道联盟，让血杀楼万劫不复。他不是傻子，不会做这种蠢事。”
“第二，我虽然一人进入，但你们可以在外接应。我会在进入前，在秘境入口处留下一道规则棱角印记。一旦我在里面遭遇不测，或者超过预定时间未出，印记就会爆发，强行撕裂秘境壁垒。到时你们立刻联系萧破岳等人，联手强攻。”
“第三，”凌绝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就算他真的翻脸，以我现在的力力，配合规则棱角和寂灭星旋领域，全力爆发之下，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在万血寂灭大阵完全启动前冲出来。而且，我可不是毫无防备就进去的。”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灰红色的玉符，每枚玉符中都封印着一缕完整的规则棱角之力。
“这三枚‘寂灭破界符’，是我这半个月精心炼制的。一枚我自己用，两枚给你们。一旦情况不对，我会引爆我那一枚，强行破开空间；你们则在外同时引爆这两枚，内外夹击，再坚固的秘境壁垒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云璃和蓝玲儿看着那三枚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寂灭气息，心中的担忧稍减，但依然不安。
“一定要去吗？”蓝玲儿轻声问。
凌绝点头，语气坚定：“必须去。收服血杀楼，对我们的未来计划至关重要。而且，这也是化解这段恩怨的最好方式。血杀楼的杀手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儿，也有求生的欲望。如果他们愿意改邪归正，戴罪立功，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看向远方，声音低沉：“未来的战争，需要每一份力量。血杀楼这把沾染鲜血的刀，若能洗净，指向该指的敌人，未尝不能成为守护之刃。”
云璃和蓝玲儿对视一眼，终于不再反对。
“我们会在外接应。”云璃认真道，“如果你亥时三刻还未出来，我们会立刻引爆破界符，然后召集所有人强攻秘境。”
蓝玲儿用力点头：“凌哥哥，一定要小心。”
凌绝微笑：“放心，等我好消息。”
次日，傍晚。
凌绝独自一人来到泣血峰下。
夕阳如血，将整座山峰染成一片金红。山风呼啸，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那是千年杀戮积累下来的气息，已浸入山石草木之中。
秘境入口处的血色旋涡缓缓旋转，但周围的阵法波动明显弱了许多，确实关闭了大部分防御。
一道黑影从旋涡旁浮现，正是血赫。
“凌尊上，请。”血赫躬身，语气比上次恭敬了许多。
凌绝点头，一步踏入旋涡。
天旋地转，空间转换。
再次来到血煞秘境，凌绝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秘境中充满肃杀、压抑，但还有一种诡异的“生机”——那是血杀楼数千年经营的底气。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寂与绝望。
许多建筑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地面上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空气中除了血煞之气，还多了一丝淡淡的腐朽味道。
显然，血杀楼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乱。接引法阵被毁，楼主和尊者重伤，秘境封闭……这些打击让这个传承数千年的杀手组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血无涯亲自在入口处迎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袍，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期待、警惕与绝望的情绪。
在他身后，只剩下血婴和血蛇两位尊者。两人的状态也很差，血婴尊者手臂处缠绕着诡异的黑气，显然是被某种阴毒功法所伤；血蛇尊者拄着一根新的木杖，但气息虚浮，修为跌落到了战王境边缘。
更后方，站着三十多名血杀楼的核心杀手。这些人大多带伤，眼中也没有了杀手应有的冰冷锐利，只剩下茫然与不安。
“凌绝，你果然敢来。”血无涯声音沙哑，目光死死盯着凌绝。
凌绝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既答应，便不会食言。开始吧。”
血无涯盯着凌绝看了足足十息，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最终，他咬牙道：“好！本座便信你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耍花样，本座便是拼着禁制爆发、魂飞魄散，也要拉你陪葬！”
“无需多言，放开识海，不要有任何抵抗。”凌绝走到血无涯面前，抬手按在了他的额头。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杀手都紧张起来，血婴和血蛇尊者更是下意识上前一步，但被血无涯抬手制止。
“都退下！”血无涯低喝，“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心神，彻底放开了识海防御。
这是一场豪赌。将自己的神魂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面前，等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但血无涯已别无选择——被蚀日魔宗奴役了数千年，每日提心吊胆，生死不由己，这种日子他早已受够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重获自由，他也愿意赌上一切。
凌绝的神识顺着掌心探入血无涯的识海。
那是一片血色弥漫的世界，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布满裂痕，空气中飘浮着无数血腥的记忆碎片——那是血无涯数百年来亲手杀戮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蕴含着浓郁的怨念与死气。
在识海最深处，血无涯的神魂核心显现出来。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血无涯，盘膝坐在一座血色莲台上。但他的神魂被一道粗大的黑色枷锁紧紧缠绕，枷锁上铭刻着无数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蚀日魔宗特有的灼热、腐蚀气息。
这枷锁深深扎根于神魂之中，与生命本源相连。强行破除，的确会瞬间引爆神魂，让血无涯魂飞魄散。
凌绝心中凛然。这禁制比他预想的还要歹毒，蚀日魔宗在禁制之道上的造诣，确实可怕。
但他早有准备。
心念一动，一缕细微到极致、却蕴含着无上锋锐与寂灭意志的规则棱角碎片，顺着他的神识，悄然进入了血无涯的识海。
这碎片只有发丝粗细，灰暗，不规则，散发着冰冷到极致的“终结”气息。它一出现，识海中的血色世界都为之震颤，那些飘浮的记忆碎片纷纷退避，仿佛遇到了天敌。
规则碎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避开禁制与神魂连接的要害，沿着禁制符文的能量脉络，开始缓慢而精准地切割、剥离。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危险的过程。
凌绝的神识高度集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精确控制规则棱角的每一丝力量，多一分会伤及血无涯的神魂，少一分则无法切断禁制。而且禁制符文相互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切割，否则会引起连锁反应，提前引爆。
血无涯浑身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滴落。他感受到识海中传来的剧痛，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切割的痛苦，远超肉身之痛千倍万倍。但他咬牙坚持，强迫自己保持绝对静止，不敢有丝毫异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凌绝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神识操控着规则棱角，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剥离着那道黑色枷锁。
血婴和血蛇尊者紧张地看着，手心里全是汗。周围的杀手们也屏住呼吸，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晶碎裂的声音，在血无涯识海中响起。
那道缠绕他神魂数百年的黑色枷锁，被规则棱角从最后一个连接点彻底切断！完整的禁制结构崩解，化作无数黑色光点，然后被规则棱角的寂灭之力一扫，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禁制，解除了！
“呃啊——！”
血无涯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嘶吼！
那嘶吼中蕴含着数百年的压抑、痛苦、愤怒，以及重获自由的狂喜！他清晰感觉到，那道一直压在他神魂深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致命威胁，消失了！那种时时刻刻被监视、被控制、生死不由己的恐惧，消失了！
他自由了！
真正的、彻彻底底的自由！
血无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个杀人无数、冷酷无情的血杀楼楼主，此刻哭得像一个孩子。
“真……真的解除了……”他声音颤抖，对着凌绝，深深一拜，额头触地，“凌尊上……大恩大德，血无涯没齿难忘！从今日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血婴和血蛇老祖也感应到了楼主的变化，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齐齐跪倒：“多谢凌尊上救命之恩！”
周围的杀手们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跪倒：“多谢尊上！”
凌绝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解除禁制消耗了他三成神识和大量劫力，但他语气依旧平静：“禁制已除，该你履行承诺了。”
血无涯直起身，擦去眼泪，神色复杂地看着凌绝。那目光中有感激，有敬畏，有挣扎，但最终化为坚定。
“我血杀楼为蚀日魔宗奴役数千年，早已不堪忍受。门中弟子，有多少因不愿执行魔宗的残忍任务而被禁制折磨致死；有多少亲人被魔宗控制，作为要挟；有多少同门在‘归墟引渡’计划中被当作祭品，死无全尸……”
他声音哽咽，但越来越坚定：“今日蒙尊上解救，重获自由，我血杀楼上下，愿归顺尊上，效犬马之劳！从此洗心革面，以手中之刃，斩该斩之人，护该护之民！”
他转身，对两位尊者与所有杀手高声道：“从今日起，血杀楼脱离魔宗，归顺凌绝尊上！若有不服者，现在便可离开，本座绝不阻拦！但若留下，便需遵守新规，若有二心，定斩不饶！”
血婴尊者率先响应：“我等被魔宗奴役百年，生不如死。今日得凌尊上解救，愿誓死追随！”
血蛇尊者也道：“老身这条命是尊上救的，从今往后，只听尊上一人之命！”
众杀手沉默片刻，最终齐声高呼：“愿追随尊上！”
声音震彻秘境。
凌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既然归顺，便需约法三章。”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残害生灵。过往接的刺杀任务，全部废止。若有冤仇，可上报审查，确该杀者，由‘星隐’审判后执行。”
“第二，服从号令，不得阳奉阳违。我会制定详细规章，明确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违令者，按规惩处。”
“第三，过往罪孽，戴罪立功。我会建立功过簿，记录你们每人的表现。以抗魔宗、卫苍生之功绩，洗刷过往之罪孽。立功多者，可逐步解除限制，获得真正自由；冥顽不灵者，严惩不贷。”
他看向血无涯：“能否做到？”
血无涯肃然道：“谨遵尊上之命！血杀楼上下，必洗心革面，重获新生！”
凌绝点头，沉吟片刻：“既如此，血杀楼之名，杀戮过重，不宜再用。从今日起，更名为——”
他目光扫过秘境上空，那里虽然被血云笼罩，但隐约可见几颗星辰的微光穿透云层，顽强闪烁。
“‘星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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