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掐死这个女人!
然而出人意料的,师先雪不像从前那般怯懦,反而不怕死的将脖子送上去。
两人距离瞬间咫尺,乌休棠眉目一松,少女香甜的气息和体温通过两人相贴的肌肤封豕长蛇般传递而来。
掌心下的肌肤光滑细嫩,宛如炎夏熟得刚好剥了薄皮的水蜜桃,日光灿然,少女倾身向前,脸颊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前所未有的近距离令他如临大敌,手中力道不由加重下去,师先雪感受到了他的杀意,仍旧亲昵又热情的跟他贴贴。
她容颜清丽,娇声娇气的:“你身上好香啊,怪不得你说我臭。”
她死了,他也活不了,他多惜命的人呐,恨不得与天地同寿呢。
师先雪有自知之明,女主八百章都没焐热他的心,就说明攻略这条路压根走不通。她乖巧的跟兔子似的,他还是看自己不顺眼,对他好就是有目的有预谋的,他从来不会把人往好处想,那她何必做这些无用功,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做不了最好的,那就做他心中最独特的。
乌休棠是真想掐死她。
可初弥漫起杀意时,便有另外一种诡异而陌生的情绪见缝插针地填满心间,起初柔软,令人毫不设防,随即嚣张狂乱,如六月的暴风雨席卷幼苗,叫他毫无还手之力,浑身筋脉烙上把厚重的锁,喘息都沉重的艰难,在他在凝望着她时,还会有不可自抑的狂乱心跳。
他猛然垂眸,鸦色睫绒轻颤几下,手臂错开脖颈的肌肤,缓慢地往下滑,经过细瘦的腰腹间时,漆黑的眸子锋利起来。
这邪门的情蛊,早知要处处受她掣肘,还不如干脆死里面。
师先雪得寸进尺在怀中蹭来蹭去,两臂虚虚揽着他精瘦的腰,察觉到少年身体僵硬,又抬眼弯眉笑,跟自作聪明的妖兽幼崽没什么两样,她甚至都不用开口,乌休棠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小乌你人香心善,可以从你的百宝袋里借给我一条新裙子吗?换做报答,我可以给你扎个可爱的辫子。”
她的手可巧了,从前在院里的时候就是她给其他小朋友扎辫子。
乌休棠一副早知如此的瞥开视线。
“放开。”他语气冷硬,像块不开窍的石头,然而少女捏住他的下巴凑上来,桃腮粉嫩湿漉漉地看他时,又叫他逐渐冷却的呼吸一沉,他紧紧抿住胭红的薄唇,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再开口,语气已然没有那般不可转圜。
“放开就给你。”
第16章 血月秘境(十一) 你的小情郎不要你了
师先雪笑容狡黠,突然松开他后退几步,晃了晃手中的无量袋,得意地看着他:“不劳您动手,我自己来。”
她得趁他不注意偷拿点银子花花。没银子傍身心中总是不踏实,她才不要天天吃包子。
来不及阻止,师先雪已经将手伸进了无量布袋中,下一秒,乌休棠看到喜笑颜开的她猛然间撑圆了眸子。
指尖上传来的遽痛预示着,她再一次做了蠢事。
明艳的小脸皱巴巴的,她举着冒血珠的手险些飙泪,“啊!痛痛痛!乌休棠你这收纳袋怎么还会咬人啊。”
她还以为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心中想的是什么,就能拿出来什么呢。
乌休棠身体终于能动,他虽然讶异这女人能够打开无量布袋,但是更多的还是嫌恶,不由分说抢过来施展了好几遍清洁术后才罢休,怕师先雪再发疯,他也顺带在她指尖施了个法术,注意到汨汨流血的手指,乌休棠没好气道:“蠢女人,连无量袋中有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伸手进去,也不怕被毒死。”
毒死??
作为小反派童年小伙伴最佳,那必然是毒虫蛇鼠之类的小可爱。
师先雪起了层鸡皮疙瘩,一瞬间感觉头晕目眩,手指头好像开始变得黑紫肿大,她跟软掉的面条似的往乌休棠身上倒,“啊!我死了!”
乌休棠无动于衷,闪身躲开,并认为她是自作自受。
师先雪丝滑地倚靠在树干上,唉声叹气说自己命苦。
太阳要彻底出来了,这些人也很快就会醒过来,耳边如麻蝇嗡嗡作响,他终于在情蛊的作用下学乖了,耐着性子从无量布袋中唤出卦气图,在师先雪惊讶的视线中,卦气图变成了套梧枝绿的衣裙。
上身是绿芽似的半臂小衫,竹节似的锁骨下以银线绣着朵莹白色的海棠,飘逸的纱袖有蝴蝶振翅欲飞,到手腕时袖口又蓦地束起,下裙是渐变色的百褶长裙,裙角流云与海棠缠绵环绕,相辅相成,像是铺了生机盎然的春日在裙面。
师先雪摸了摸胸前的刺绣,麻溜的用绿色头绳给自己编了两只麻花长辫。
觉得这身打扮像是仙侠文中备受宠爱的小师妹。
手指的痛楚顿时抛诸脑后,师先雪眼前一亮,翘着兰花指捏住裙边欢呼:“好看耶,这套衣服好衬我,料子光滑又软,摸着好舒服。”
她向来喜怒形于色,各种心思都摆在脸上,根本不懂得隐藏情绪,人傻也不记仇,戒备心低的离谱,还极容易被收买,他对她的态度可算是恶劣至极,不止一次想要杀她灭口,可如今她还能毫无芥蒂地摸着新裙子爱不释手,笑容明媚的让他觉得刺眼。
乌休棠的视线却忍不住在她身上多留了两秒。
卦气图以鲛绡制成,入水不濡,可卜凶吉,卦气图上有他的气息,做成衣衫给她穿,无论她在何处,他都能找得到她。
他盯着喜眉笑眼的师先雪,神情刻薄又讥诮:“人模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