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
蒋声挑眉:
“张小姐,我们这行的‘试试’,代价可有点大。不是过家家,输了……可能就再没机会了。”
他抛出那个早已备好的、也是最锋利的问题:
“既然张小姐自己提起了青龙会,据我所知,你在会中曾位居二当家,最后却选择‘叛出’。这份履历,在道上可算不得什么好名声。”
“不如坦诚告诉我,当初究竟为什么离开?”
丁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眸色冷得吓人,那股被娇养的慵懒感褪得干干净净:
“私人原因,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蒋声语气平淡:
“青龙会至今仍是道上的一方巨擘。你不说缘由,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身份成谜、还背着‘叛出’名头的人,去得罪他们,冒这个风险?”
“蒋先生的担忧,我理解。”
丁浅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离开是私事,与青龙会的核心利益无关,更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道上混,讲的是利益和能力,不是交情。”
“我的名声,该用我未来能带来的利润和守诺来证明,而不是靠掏心掏肺讲家史。”
她抬起眼,直视蒋声:
“您大可以去查,我离开青龙会后,可曾泄露过他们半点核心机密?可曾用从前身份,做过一件损害旧主利益的事?”
蒋声靠回椅背,十指在身前交叠,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她的反应太过强硬。
但这恰恰说明,那段过去是她不能碰的禁区,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有弱点,挺好!
“话倒也没错,但张小姐,合作讲的是互信。你对我遮遮掩掩,连过往都不愿坦诚,让我怎么敢跟你谈深入合作?”
“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身边人……来历不明,心思不定。”
他的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和单薄的肩颈线条上扫过,带着赤裸裸的质疑:
“你口口声声说有能力,有筹码。可除了会撒娇、会说几句漂亮话之外。”
“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真本事?让我相信你能在这滩浑水里站稳,而不是一有风浪就缩回凌寒怀里?”
“尤其是,你离开青龙会之后,手上那点吃饭的功夫……生疏了没有?”
“蒋先生说得对。”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纤细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空口无凭。”
“对了,来之前好像听说,琉璃堂下面……藏着个挺有意思的‘搏击场’?”
“生死不论,赢了有赏的那种。”
“张小姐对那个感兴趣?”他声音沉了沉。
“谈不上兴趣。”
丁浅耸肩:
“只是今天看来,和蒋先生这笔生意,光靠嘴是谈不拢了。”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我下场玩玩。”
她看向蒋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
“顺便让蒋先生您,亲眼看看,我的‘能力’和‘诚意’……到底值不值得,您赌上得罪青龙会的风险,冒一次险。”
“打输了。”
她笑的邪气:
“那我也没资格,活着走出琉璃堂的大门了,不是么?”
蒋声死死盯着她。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气流在涌动。
他看到了她眼底对血腥的跃跃欲试,最终抬手对着门口的光头示意:
“安排。”
“让她打。”
光头会意,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拿着两本厚厚的名册回来,重重放在丁浅面前的桌上。
“这是近一周排了场的选手名册。”
光头语气生硬,看着丁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丁浅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印着硕大的“肉搏场”三个字。
她随手翻开,里面贴满了选手的照片和简单资料。
个个肌肉贲张,面目狰狞,眼神凶狠,光是静态的照片就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啧啧。”
她边翻边摇头:
“这位的胳膊比我大腿都粗……这个,一脸横肉,看着就吓人。”
“打不过打不过。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还不是给人当沙袋揍?没意思。”
她合上册子,放回桌上。
蒋先生看着她这副挑肥拣瘦的模样,全当她刚才那番“合作”言论是异想天开,现在的“打擂”更是大小姐无聊的猎奇。
他忍不住劝诫:
“张小姐,听我一句劝,回去吧。这搏击场真不是闹着玩的,拳脚无眼,真要伤着你哪里,凌总那边,我实在不好交代。”
“自然,自然。”
丁浅嘴上应着,手却伸向了底下那本名册。
封面上,三个铁画银钩的字映入眼帘——械斗场。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指尖快速翻开。
“咦?这个好!”
“刀、棍、奇门兵器……不限手段,只论输赢?这才有点意思嘛。”
光头在一旁,见她竟真的选中了械斗场,忍不住冷笑一声,补充道:
“械斗场,规矩更‘简单’——除了不能用枪,什么家伙都能使。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站着进去,躺着出来,是常事。”
丁浅却像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手指在名册上点了点,头也不抬地说:
“就他了,劳驾蒋先生帮忙安排一下?越快越好,我真的赶时间。”
“哪个?”
蒋声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赫然是械斗场胜率排行榜第一的选手,代号“鬼手”。
此人善双刀,右刀进攻左刀格挡,寥寥败绩,死在他刀下的对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瞳孔一缩,光头更是惊得张大了嘴,下意识道:
“张小姐,你知道他是谁吗?跟他打,你……”
“知道啊。”
她语气稀松平常:
“不就是胜率第一那个嘛。”
“打赢了菜鸟,有什么意思?”
“要打,当然要打最强的。”
光头还想开口劝阻,蒋先生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看向丁浅,眼神里的轻慢彻底消失。
一个人敢如此狂妄,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要么是藏着真本事的高手。
而她是凌寒捧在手心的人,又经过刚刚的交锋。
无论她属于哪一种,此刻都值得他彻底正视。
“不知道张小姐想什么时候开始?”
蒋先生的语气不再有试探。
“现在。”丁浅言简意赅,“我赶时间,得在凌寒察觉前离开。”
刚刚的谈判已经消耗了半个小时。
蒋声心头一凛。
都要上生死台了,还惦记着瞒天过海?
这得是对自己的身手,有多大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