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的第一刀,裹挟着破风声凌空劈下!
刀光凛冽,是他标志性的、旨在震慑对手的开场。
右刀力劈华山,左刀横亘胸前。
一个攻守兼备、几乎无懈可击的起手式。
丁浅瞳孔一缩。
来了。
意料之中。
一模一样。
她不退反进。
在刀锋即将触及额发的刹那,右侧步。
纤腰猛地一拧,整个人如柳枝,向右侧匪夷所思地一折!
刀锋擦着她的鼻尖和胸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面罩布料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她蓄势待发的甩棍精准地避开他格挡胸前的横刀,从下方刁钻的角度钻入。
带着她全身拧转发力产生的冲力,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捅在鬼手的左侧肋下空档!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透过擂台的扩音设备,瞬间传遍全场!
鬼手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左肋下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丁浅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顿,脚下步伐如影随形,欺身而上!
手中甩棍带着风声,毒辣地扫向鬼手刚刚稳住的下盘!
“嘭!”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打在他支撑腿的侧面!
鬼手腿一软,险些跪倒。
再击得手,丁浅却不恋战,脚步迅捷地后撤,瞬间拉开了数米的安全距离。
动作干净利落,节奏分明。
整个交手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台下,刚刚还在疯狂呐喊“鬼手”的观众,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如同冷水泼进滚油,轰然炸开!
“什么?!鬼手……被先手打伤了?!”
“这女的什么来路?!”
“她怎么做到的?!鬼手的刀根本没碰到她!”
“我艹!这身法!”
如果凌寒在场,他的震惊会比所有观众加起来都要强烈百倍。
因为台上丁浅那鬼魅般的侧身、滑步、拧腰、捅刺,其发力角度、时机选择。
都与当时凌婶随手拍下的、丁浅在老宅训练室训练的视频,如出一辙!
没错。
那时凌婶和凌寒说,她每天只是安静地“看视频”,并未“玩游戏”。
他们并不知道——
她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被她以各种隐秘渠道搜集的,琉璃堂地下擂台“鬼手”历年的比赛录像集锦。
她拆解他每一个习惯性的起手,分析他的所有杀招、陷阱、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后,是日复一日的对着假人、对着心中幻影的、成千上万次针对性的训练。
正是当时凌寒觉得诡异的攻防招式。
鬼手。
琉璃堂地下擂台不败的神话。
是她精心筛选、向多疑谨慎的蒋声,证明“张曼”这个身份拥有独立“价值”和“实力”的投名状。
如果说只是普通的生死搏杀,以她的身手和狠劲,自然可以搏着一身重伤将他拿下。
可是她不能。
她身上不能留下无法解释的新伤。
她需要一个能瞒着凌寒,且能震慑全场的胜利。
所以,只能慢慢筹谋。
哪有什么“随手一指”的狂妄?
哪有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运气?
不过是长达大半年的、呕心沥血的、只为这一战而存在的……精密谋杀。
“哪有什么天才,唯手熟尔。”
丁浅面罩下的唇角,冰冷地勾起。
她再次跃起,甩棍带着全身重量,朝着鬼手头顶力劈而下!
鬼手抬刀格挡,“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同时手臂发麻。
鬼手趁势一脚,狠狠踹向她腰腹!
“砰!”
丁浅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铁网上,又猛地被弹了回来。
她右脚向后猛地一蹬地面,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咽下喉间翻涌上来的血腥气,眼神一厉,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上!
矮身,滑铲,甩棍如同毒蝎的尾针,毒辣地捅向鬼手因刚才发力而微微敞开的腹部空档!
鬼手挥刀下劈格挡。
“铛!”
再次被震得手臂酸麻。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这女人不仅力气大得惊人,打法更是刁钻狠毒到了极点!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他旧伤隐隐作痛的位置,或者他双刀防御转换时那一瞬间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死角!
她研究过他!
而且研究得极其透彻!
这个认知,让鬼手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随即又被更加狂暴的怒意取代。
他狂吼一声,彻底放弃了防守,双刀挥舞得如同疯魔,只攻不守,以命换命!
两人顿时在擂台上战作一团,刀光棍影交错。
金属撞击的刺耳鸣响和肉体被击中的沉闷声响混杂在一起,鲜血开始飞溅。
丁浅的后肩被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
鬼手的右腿也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铛——!!!”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全力对撞!
甩棍与长刀狠狠交击,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耳膜欲裂的巨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向后踉跄退开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鬼手突然左手一扬!
一枚淬毒的四角飞镖疾射而出,直取丁浅面门。
丁浅瞳孔骤缩!
视频里从未见过他用暗器!
后退、侧身都已完全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地抬起右臂,护在面门和咽喉之前!
“噗嗤!”
飞镖深深没入右小臂,剧毒带来的麻痹与钻心疼痛瞬间炸开!
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甩棍脱手飞出!
门户大开!
鬼手的右刀,已如附骨之疽,带着死亡的寒光,直劈而下!
左刀同时封死她侧翼闪避空间。
“前面不能受伤!”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过脑海。
下一瞬,丁浅猛地拧身,用后背硬生生迎向了那致命一刀!
“刺啦——!”
鬼手的长刀,狠狠劈砍在了丁浅的后背上!
刀锋划过背脊,黑色劲装被割开长长一道,隐约露出一抹猩红繁复的纹身痕迹。
巨大的冲击力让丁浅向前踉跄着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用左腿撑住没有倒下。
喉头一甜,一股血腥气直冲上来,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地。
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之中,除了右臂这记意料之外的飞镖。
“大意了……”
剧毒带来的灼烧感和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血液倒流,冲刷天灵盖,一股久违的、灼热到几乎焚毁理智的暴戾感,轰然席卷!
她额角青筋暴起,眼角瞬间爬上骇人的猩红。
恍惚中,她“看”到灵魂深处,那双一直紧闭的、属于“丁深”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兴奋,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交给我吧。”
深渊传来低语,诱惑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