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酒店大堂。
丁浅带来的考察组成员们已经收拾好各自的行李,三三两两地聚在大堂休息区,低声交谈说笑着,气氛轻松愉悦。
为期两天的考察顺利结束,还顺道体验了当地风情,满载而归,大家心情都不错。
电梯“叮”一声轻响,梯门缓缓打开。
凌寒率先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春季薄款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随性的矜贵。
他微微侧身,手臂半扶半搂着丁浅的腰,引着她慢慢走出电梯。
丁浅今天穿着一件米色v领薄针织衫,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外面罩着一件浅咖色的长款开衫,将她整个人包裹得温暖又……格外纤弱。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红,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只是走路的步伐明显比平时慢。
两人的身影一出现,就像一块磁石,瞬间吸走了大堂里所有的视线和声浪。
交谈声、笑声戛然而止。
组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瞳孔里先是闪过惊讶,随即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和惊艳取代。
“哇……凌、凌总?!”
“真的是凌总!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啊,好帅……比财经杂志上还要有气质!”
“是专程来接我们所长的吧?啊啊啊我死了!”
“这身高差,这保护姿态……好甜啊救命!”
凌寒听到了那些的低呼,勾起了唇角,眉眼带笑的朝组员们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好几个年轻女组员的脸颊“唰”地就红了,慌忙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瞧。
丁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靠在凌寒身侧,先是猛地抬起没被扶着的手,毫不客气地在他紧实的小臂内侧拧了一把,仰起脸,用眼神发射“死亡射线”,无声控诉:
招蜂引蝶!春天到了你很能开屏是吧?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自家的组员,微微眯起眼,恶声恶气的说:
“看、什、么、看。”
“我、的。”
“噗——”
“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组员们爆发出哄笑声。
先前那点紧张和拘束,瞬间被冲散了不少,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活泼起来。
凌寒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嚣张的扬着下巴的女人,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丁浅:“???”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组员们:“!!!”
“我的天……亲了!他亲了!是额头杀!”
“这哪是传说中杀伐决断的活阎王啊……这分明是只对一个人摇尾巴的春日限定小奶狗!”
“救命,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所长脸红了!”
丁浅的脸彻底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组长的威严掩盖羞赧:
“好、好了,别闹了!”
“人都齐了?检查好行李,准备出发回京市!”
“是!组长!”
组员们忍着笑,声音洪亮地应道,纷纷拉起行李箱,向停车场走去。
组员们各自上了来时安排的车辆。
宾利已经安静地停在最方便的位置。
阿强站在车旁,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石头则挠着头,看看凌寒,又看看不远处那辆粉色跑车,一脸欲言又止。
丁浅也看到了自己的车,她下意识地想朝那边走,却被凌寒的手臂稳稳圈住。
凌寒说:“车我已经安排托运了,今晚就能到京市。”
丁浅一愣,仰头看他:
“啊?为什么?你不想开的话,我也能开啊。”
凌寒没接她的话,直接拉开后座车门,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抱,几乎是将她“端”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等他坐到车了关上门后,才看着她解释:
“不是我不愿意开你的车。”
“你背上有伤,坐太久不舒服。跑车底盘硬,路途颠簸。”
丁浅张了张嘴,小声嘀咕:
“……哪有那么娇气。而且只是纹身,又不是很重的伤。”
凌寒乜她:
“这会儿不娇气了?”
“那昨晚是谁,趴在我身上哼哼唧唧了一个晚上,喊这里疼那里疼,非要人呼呼才能好?”
“少爷!”
丁浅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伸出手就去捂他的嘴,眼神又羞又恼,“不许说!”
凌寒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轻易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顺势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轻轻捞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行了,别闹,坐好,我们回家了。”
前排,驾驶座的阿强和副驾的石头,将后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阿强面无表情地升起后排隔板,启动车子,稳稳驶出停车场。
然而,如果他面前的挡风玻璃能映出内心活动,大概会滚动播放一行加粗大字:
【就因为我妹一句“方向盘不让别的男人碰”的歪理,下班后连夜巴巴的千里迢迢跑来当司机,结果把车给运回去!】
石头在隔板升起的途中,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后面一眼。
他看到小姐虽然脸色还带着点别扭劲,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几乎整个歪进了自己少爷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
而自家少爷,则顺势调整了坐姿,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另一只手还自然地覆在她的左手上,轻轻握着。
石头嘴角抽了抽,赶紧移开视线,心里疯狂腹诽:
【得,托运就托运吧。几十万的运费对少爷来说跟洒洒水一样。只要小姐高兴,别说托运一辆车,就是把4s店搬回家,少爷估计眼都不带眨的。自家少爷这哪是宠啊,这简直是……没边了!】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高速的车流,向着京市的方向驶去。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车窗,在丁浅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凌寒突然说:“浅浅,其实我挺为你骄傲。”
丁浅鼻音很浓:“啊?”
他低笑:“你心思缜密,能力也强。做事滴水不漏。”
“怎么突然骂人了呢?”
“这是客观的事实,怎么是骂人呢?只是,我们不能一起商量着解决问题吗?我真的不能参与吗?”
丁浅沉默了一会说:“少爷,你就没事瞒着我吗?”
凌寒:“……”
丁浅:“我可以参与吗?”
凌寒:“……”
丁浅:“你看,答案和原因你不也明白吗?”
凌寒:“我什么时候说得赢你?”
丁浅:“……”
凌寒:“我只是有点儿害怕,你明白吗?”
丁浅嗤笑:“完全不必,我现在只想搞事业,放一万个心吧你。”
他知道,谈话到此为止了。
“嗯,”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那就好好搞事业。需要什么,跟我说。”
丁浅又嘟囔了一句:“放心吧,我一定搞大它。”
她似乎真的累了,靠在凌寒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凌寒低下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才说了句:“也别搞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