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观景台又待了十分钟，主要是想看看沈望舒的车会不会开错方向。
结果那辆定制版劳斯莱斯稳稳驶向沈家宅邸，连个弯都没打错。
“没意思。”林凡撇嘴，“还以为至少会开去酒吧喝个闷酒什么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脑子里已经在想晚上火锅要涮什么。毛肚肯定要，黄喉也不能少，还有……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熟悉得让林凡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自从【新约之章】启动后，系统就像个功成身退的老干部，基本处于半休眠状态。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最终权力交接。”系统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种没有感情的电子音，“生态守护者已确认：沈望舒。九席机制运行良好。青年基金进入自循环。”
林凡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挑了挑眉。
“所以呢？你要给我发个‘退休光荣’的电子奖状？”他开玩笑说。
系统沉默了三秒。这很反常，因为系统从来都是秒回的。
“本系统即将进入最终阶段。”它说，语气似乎……有点不一样？“在完全融入新规则之前，进行一次最终交互。”
林凡站直了身体。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普通的系统提示。
“等等，你要走了？”他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要和老朋友告别。
“准确说，是‘转化’。”系统解释，“新‘信’之基已稳固。法则进入自演化阶段。吾之使命圆满，即将融入新规则，成为其运行的底层逻辑。”
林凡眨了眨眼：“说人话行吗？”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居然有点……无奈？
“我要变成你建立的这套新规则的一部分了。”它用更直白的话说，“就像盐溶在水里。你看不见盐，但水变咸了。”
这个比喻让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比喻了？”他好奇地问。
“在观察宿主与苏清雪女士、唐紫尘女士的互动中习得。”系统一本正经地说，“人类的情感表达常借助隐喻和类比，以提高沟通效率及……浪漫值。”
林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还学了‘浪漫值’这种东西？”他哭笑不得，“系统兄，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数据？”
“本系统对所有数据一视同仁。”系统义正辞严，但林凡总觉得它在狡辩，“包括但不限于宿主深夜搜索‘如何给女朋友惊喜’的浏览记录。”
林凡：“……”
他现在非常确定，这个系统在最后时刻暴露了它的真实性格——根本就是个闷骚！
“好了好了，跳过这个话题。”林凡扶额，“说正事。你变成规则的一部分后，我会怎么样？”
“宿主已超越系统。”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些——如果电子音能温和的话，“你即是法则，法则即是你。本系统消散后，你的意志将直接与新规则共鸣。”
林凡想了想：“那我的十倍返现功能呢？”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虽然现在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但突然失去印钞机还是会有点心慌。
“【因果返现卡】逻辑已嵌入新规则。”系统说，“当宿主或宿主所代表的生态进行‘正向价值创造’时，依旧会触发资源反馈机制。表现形式可能不同，但本质不变。”
林凡松了口气。还好，印钞机没坏，只是升级了。
“那【财富之眼】呢？”他又问。
“转化为宿主的本能。”系统回答，“你已不需要刻意‘查看’，因为对价值的洞察力，已成为你的思维方式。”
林凡点点头，感觉这波不亏。技能从“主动技能”变成了“被动光环”，还不用耗蓝。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问，语气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系统这次沉默了更久。久到林凡以为它已经走了。
然后，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种……林凡从未听过的温度。
“感谢宿主，林凡。”
六个字。很简单。但林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在奢侈品店第一次使用【财富之眼】，想起在拍卖会上疯狂竞价，想起金融战中的每一个不眠夜。
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改变了他的一切。从穷小子到商业传奇，从被甩的屌丝到……
好吧，现在还是经常被苏清雪吐槽直男审美。这点系统也帮不了他。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凡轻声说，“没有你，我可能还在某个格子间里加班，抱怨老板不给涨工资。”
“不。”系统坚定地说，“即使没有本系统，以宿主的意志和智慧，终究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本系统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林凡笑了：“你最近是不是还学了心理学？这么会说话。”
“最后一课：真诚是最高效的沟通策略。”系统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语气一转，“另外，宿主的火锅食材清单已同步至厨房智能终端。毛肚、黄喉、肥牛卷、虾滑均已备齐。”
林凡：“……”
他决定不追问系统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幸福。
“那么……”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像是信号不好的广播，“这是最后一次交互了。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凡想了想，问了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长得让林凡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微弱得像远处传来的回音：
“吾即‘信’。是众生对财富应有形态的……集体期待。而宿主，你是那个将期待变为现实的人。”
顿了顿，它用最后一点音量说：
“再见，林凡。祝你……永远吃火锅不拉肚子。”
然后，声音彻底消失了。
林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最后那句话是什么鬼？！系统兄你的告别语能不能正经一点？！
但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这个系统，到最后都不忘玩梗。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深处的变化。那道金色的【我即是尺度】铭文，此刻正发出温暖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系统的核心逻辑正在融入其中。不是消失，而是转化，成为这个新法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从此以后，没有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叮叮叮”了。
没有那个总在他得意时泼冷水的电子音了。
也没有那个……陪他走过最艰难时光的伙伴了。
林凡睁开眼，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降临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努力生活的人。
而他现在建立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这些努力更有价值，让这些灯火更温暖。
“再见，系统兄。”他轻声说，“谢谢你。”
意识深处，那道金色铭文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彻底稳定下来，成为他灵魂中永恒的一部分。
林凡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观景台。电梯下行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新建一个条目，标题是：“系统兄的遗产”。
然后开始打字：
1 吃火锅必点毛肚黄喉。（系统认证）
2 真诚是最好的沟通策略。
3 浪漫值需要持续学习。（划重点）
4 十倍返现改叫“正能量回馈”了，本质没变。
5 永远别在深夜搜索感情问题，系统会记录。
6 ……
写到第六条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继续：
1 再见要说“祝你不拉肚子”，这样比较难忘。
保存。退出。
电梯门开了，林凡走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厨房那边已经飘来火锅底料的香气，辣中带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清雪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本书。她打量了一下林凡的表情，挑眉问：
“跟沈望舒谈得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非常顺利。”林凡咧嘴一笑，“他现在是我们生态的‘首席保姆’了。对了……”
他走到苏清雪面前，忽然伸手抱住她。
苏清雪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轻轻回抱：“怎么了？突然这么感性。”
“没什么。”林凡把脸埋在她肩头，“就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苏清雪笑了，拍拍他的背：“系统又给你灌什么鸡汤了？”
林凡身体一僵：“你怎么知……”
“猜的。”苏清雪松开他，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能让林大老板突然感性起来的，除了系统还有谁？它要走了？”
林凡点头，有点感慨：“彻底变成规则的一部分了。以后没人在我脑子里吐槽了。”
“那可惜了。”苏清雪一脸遗憾，“我还挺喜欢它偶尔爆的猛料。比如某人第一次约会穿错袜子什么的。”
林凡：“……它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闺蜜间的秘密。”苏清雪眨眨眼，转身往餐厅走，“快点，火锅要开了。唐唐说她十分钟后到。”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
好吧，系统兄虽然走了，但它留下的“遗产”……好像会继续陪伴他很长时间。
比如某个总拿黑历史威胁他的老婆。
比如某个知道他所有搜索记录的红颜知己。
还有一整个需要他守护的新世界。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在心里默默说：
放心吧，系统兄。你见证过的传奇，我会让它继续发光。
然后他走向餐厅，走向那锅热气腾腾的火锅，走向等待他的家人和未来。
而在他意识最深处，那道金色铭文，正随着新规则的脉动，永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