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的夜风吹得人衣袂飘飘，林凡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风筝。左边的苏清雪拽着他袖子，右边的唐紫尘站得笔直如松。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配文估计得是《一王二后的巅峰人生》。但实际上林凡心里想的是：风好大，我好冷，能不能回家？
“所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苏清雪仰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城市的灯火，“全书大结局了哎！”
林凡认真思考了三秒：“我想说……晚上吃宵夜吗？我有点饿了。”
唐紫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还立刻恢复严肃脸，好像刚才那声不是她发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苏清雪气得捶他胳膊，“这是你的传奇生涯总结时刻！”
“我很正经啊，”林凡揉着胳膊，“人是铁饭是钢，传奇也要吃饭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看向了脚下的城市。那些灯光蜿蜒如河，那些建筑耸立如林，每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七年前他刚来时，这里还是个普通二线城市。现在好了，直接升级成“凡神之城”，地图上都得单独标注。
“其实吧，”林凡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我这一路最大的感想是——”
苏清雪和唐紫尘同时竖起耳朵，表情充满期待。来了来了，传奇的终极感悟要来了！
“——是千万别得罪前女友。”林凡一脸诚恳，“你看刘倩，现在是我档案部主管，掌握我所有黑历史。”
两个女人同时翻白眼。唐紫尘甚至考虑要不要把他从观景台扔下去，反正三百米高度，应该死得透透的。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林凡赶紧赔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最大的感想是……活着真好。”
这答案太朴实了，朴实得让人接不上话。苏清雪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下文了，震惊地问：“没了？”
“没了啊。”林凡摊手，“能活着看到这一切，能活着站在这里，能活着有你们陪着，还不够吗？”
唐紫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够。”她说话一向简洁，但这次简洁得特别有分量。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把苏清雪的长发吹到林凡脸上。他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场面一度很滑稽。
“所以你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苏清雪帮他把头发弄开，顺便问，“不打算写个续集？比如《凡神退休生活》？”
林凡想了想：“续集可以叫《凡神带娃记》，如果你愿意生的话。”
苏清雪脸“唰”地红了，作势又要打他。唐紫尘在旁边冷静补刀：“根据你的日程表，明年三月有空档期。”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开会了？”林凡震惊，“连生娃都要排日程？”
玩笑开够了，三个人又安静下来。这次是真的安静，能听见风声，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林凡看着这座自己亲手改变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种……释然。
就像你跑了很久的马拉松，终于到终点了。累是真累，但爽也是真爽。更重要的是，你知道这一路没白跑。
“我有时候会想，”林凡轻声说，更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年我没被分手，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在加班。”唐紫尘接话。
“可能在还房贷。”苏清雪补充。
“可能在后悔当年为什么没分手。”林凡自己总结，“所以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话说得有点鸡汤，但此时此刻特别应景。苏清雪靠在他肩上，唐紫尘也稍微往这边靠了靠。
三个人在三百米高空挤成一团，像三只互相取暖的动物。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但谁也没动。
“对了，”林凡忽然想起什么，“陈默那小子今天路演成功了，基金决定投他。”
“真的？”苏清雪眼睛一亮，“我就说那孩子有潜力！”
“潜力是有，”林凡笑，“就是太轴。评审问他如果失败了怎么办，他说那就再来一次，直到成功为止。”
唐紫尘点头：“有韧性，是块好料。”
“所以我让基金多投了点，”林凡说，“顺便把咱们的环保标准发给他了。要干就按最高的标准干。”
这就是传承了。不是给钱，不是给资源，是给标准，给方向。就像当年系统给他的，不是简单的返现，而是一套方法论。
夜更深了，城市开始安静下来。但那些实验室里，那些办公室里，依然有人在挑灯夜战。
林凡能看到那些灯光，能想象那些画面。年轻的创业者，勤奋的研究员，怀揣梦想的普通人。
他们也许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最高处，有个人正在看着他们。但没关系，方向对了，总有一天会相遇。
“我说，”苏清雪忽然小声说，“咱们能不能下去？我恐高症好像要犯了……”
林凡这才发现她脸色有点白，手心里都是汗。他赶紧搂住她：“恐高你还非要上来？”
“这不是为了仪式感嘛！”苏清雪理直气壮，“大结局当然要在最高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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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紫尘已经按了电梯键，动作快得像是早有准备。电梯门开了，三个人鱼贯而入。
下降的失重感让苏清雪又叫了一声，这次直接扑进林凡怀里。唐紫尘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笑什么笑！”苏清雪从林凡怀里钻出来，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你不怕高你了不起啊！”
“确实了不起。”唐紫尘淡定点头，“需要我给你开个恐高症治愈班吗？学费打八折。”
电梯里笑成一团。等笑够了，也到底层了。门开时，温暖的灯光涌进来，带着家的气息。
林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顶部的摄像头。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段监控，如果看到，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凡神啊，也不过是个怕老婆饿肚子的普通男人嘛。
这样挺好。传奇褪去光环，剩下的才是真实。而真实，往往比传奇更有力量。
走进家门，苏清雪直接瘫在沙发上：“累死了……下次再也不搞什么登高仪式了。”
唐紫尘去厨房倒水，顺便问了句：“宵夜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饺子。”
“韭菜鸡蛋的？”林凡眼睛亮了。
“还有虾仁三鲜。”唐紫尘端着水出来，“苏清雪上周包的，说你要吃。”
林凡看向沙发，苏清雪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他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厨房里传来煮水的声音，唐紫尘在煮饺子。灯光温暖，气氛安宁，跟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他奋斗一生的终点吗？林凡靠在厨房门框上想。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终点是这里，但故事还在别处继续。在陈默的实验室里，在凡神学院的课堂上，在无数个像他当年一样的年轻人心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这里，成为那个尺度。当有人迷茫时，可以指着他说：看，那就是方向。
饺子煮好了，唐紫尘端出来两盘。发现苏清雪睡着了，她小声问：“要不要叫她？”
“让她睡吧。”林凡接过盘子，“咱俩吃，给她留几个就行。”
两人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饺子。韭菜鸡蛋的很香，虾仁三鲜的也很鲜。平凡的美味，平凡的夜晚。
吃到一半，林凡忽然说：“谢谢。”
唐紫尘抬头看他，没说话。
“谢谢你们陪我走这一路。”林凡说得特别认真，“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跑偏了。”
“你会跑偏，”唐紫尘放下筷子，“但你会自己跑回来。你就是这样的人。”
这话说得林凡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头吃饺子，假装被热气熏到了眼睛。
窗外，凡神之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夜真的深了，该睡了。但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而林凡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故事，他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尺度。这尺度不在别处，就在他心里。
在对待金钱的态度里，在对待他人的方式里，在每一个看似微小却重要的选择里。
这就是他的传奇。不完美，但真实。不惊天动地，但细水长流。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