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家的车子是宝马的,至于具体的型号李九安也不是很清楚,这车应该已经买了好多年头了,如果现在买的话要便宜很多。
初中的时候,李九安有个同学痴迷研究汽车,还跟他科普过各种车标,其中bw谐音“别摸我”,还让他当时笑了半天。
车旁已经围了不少亲戚,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等李九安挤进去的时候,新娘刚好从副驾驶下来。
只是定亲不是结婚,所以新娘子不用穿新娘装,也不用撑红伞,就是一身简约的米色大衣,长发扎在后面,看起来挺清爽的。
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也从车上下来,应该是新娘子的婶子,还有两个年轻一点的,应该是她嫂子之类的。
小星哥从车上下来,笑嘻嘻地跟亲戚打招呼,然后又跑到新娘子的前面带路,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堂屋。
有些人还要跟着到堂屋里再看看。
“要开席咯!”大爷在遮阳棚旁边喊道。
今天来的都是亲戚,没有外人,大家凑过去无非是图个热闹,看看新媳妇长啥样。
李九安刚才已经仔细看过,新娘子确实长得漂亮,双眼皮,瓜子脸,身材匀称,如果单论相貌,配小星哥算是绰绰有余。
可是他又觉得不对劲,刚才那新娘子下车时微微皱眉,印堂处隐约有几道横纹。
这个可不是一个好现象,按照《柳庄神相》上所说,这种面相属于“穷命”,不仅事业波折,而且难以聚财,甚至还可能败家。
李九安的相术不是师父教的,师父自己说过在相面方面造诣不深,让他若是有兴趣可以请教大师兄,大师兄是这方面的行家。
能被称作沂县神仙,大师兄的相术肯定很厉害,只可惜两人相隔甚远,他的年纪又大,靠手机沟通也不方便,所以李九安至今没有好好请教过,他的知识都是自学的。
对,都是在花店隔壁王老头那里看书看到的,二手书店里这种玩意很多。
其实关于新娘子的面相,他也不敢妄下结论,人生轨迹千变万化,一个小小的变数就能改写命运,更何况自己只是略懂皮毛。
所以自己看出来的这个结果,他不会随便跟小星哥说的,万一不准,岂不是破坏人家的婚姻大事?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小星哥,让他暂时不用急着领证,两人再相处一下,有问题的话婚前解决,总比婚后被拖累强。
新娘子已经进到堂屋,李九安转身钻进遮阳棚,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上菜。
爷爷和爸爸在院子里,里面还有两桌。
李九安坐的这桌有大姑、二姑、小姑三家,大姑带着小儿子周玉溪,二姑带着儿子张尧南,小姑是一家四口全到了,再加上李九安兄妹俩,正好凑够十个人。
如果人都到齐的话这一桌是不够坐的,大姑爷和二姑爷今天上班都没来;大姑家的大表哥,刚毕业,在苏市工作;二姑家的大表姐,上大一,旅游还没回来。
“安子,你妈和你奶怎么没过来?”大姑开口问道,手里还在给周玉溪整理衣服。
“花店这几天忙,有点走不开。”李九安回道,顺手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你家当初买那个商铺真是赚翻了!”二姑感慨道,“以后你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就算不买商铺,安子娶媳妇也不愁!”大姑摆摆手,转头问二姑,“秀兰在群里发的消息你没看到?”
“啥消息?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细看什么消息。”二姑一脸茫然道。
“安子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徐市第一名!”大姑语气里满是骄傲,“俺家玉泉说,他表弟将来考上清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安子学习这么厉害?”二姑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李九安,“刚才问你考试咋样,这小子跟我说凑合,居然敢骗二姑!”
李九安被说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这也不是高考,说不定下次就考得差了。”
“怎么会考得差了?只要你不骄傲,不玩手机,不谈恋爱,差不了!”小姑肯定地说道。
正聊着,开始上菜了。
在苏省,不管天气多冷,凉菜是肯定少不了的,不管是苏北还是苏南这点很统一,只是习俗不同,凉菜的数量和品类也不同。
沂县这边正常是八个凉菜,荤素搭配,还有水果和甜品。
桌上的小朋友不少,有六个,周玉溪、张尧南、王子轩、王子清,再加上李九安兄妹俩。
这群孩子别的不感兴趣,就盯着那盘西瓜,周玉溪和王子轩年纪相仿,周玉溪比王子轩大几个月,但是王子轩长得壮实,两人你争我抢,西瓜汁溅了一桌子。
大姑骂了他们两句,然后把西瓜盘端到手里,给每个小朋友分了两块,这场西瓜争夺大战才算平息。
可是刚吃完,周玉溪和王子轩又馋了,两人对视一眼,偷偷溜下桌,然后一起跑进院子里,厨子那里估计还有剩余的。
大姑和小姑也没管他们,主要是想管也管不住。
小姑爷今天没喝酒和李九安一起把那盘酱牛肉吃了个精光,小姑白了他们一眼,满脸嫌弃:“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九安和小姑爷对视一笑,压根没往心里去,做出来的菜不吃完,最后倒掉那才是浪费。
吃完凉菜,四个小炒陆陆续续上来。
其中,京酱肉丝最受欢迎,用千张卷着葱丝和肉丝,咸香适口,大人小孩都爱吃。
王子清吃得嘴角都是酱汁,李九月还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小炒过后,就是大菜,水晶肘子、红烧鲤鱼、四喜丸子,一个比一个分量足。
菜很多,根本吃不完,孩子们吃到一半就饱了,呼啦啦全跑出去玩了,只剩李九安还坐在桌前陪着几位姑姑。
桌上不少大菜没怎么动,大姑就去找了几个塑料袋,把水晶肘子和四喜丸子打包。
在沂县,打包都是到最后没人吃了才会,没有刚上菜就抢着打包的,那样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况且也都不缺吃的。
李九安吃到最后,跟几位姑姑打了声招呼,就去院子里找爷爷和爸爸。
两人果然又喝多了。
他们正在和一群长辈在厨房里热闹着,这一桌有大爹大奶、姑爹姑奶,还有小星哥的姥姥姥爷、大舅和大姨父。
“老弟,这是你家孙子吧?”看见李九安进来,小星哥的姥爷笑着问道。
爷爷的脸上喝得通红,端着酒杯骄傲地说道:“是是是,这是俺家的大孙子!”
“这孩子长得真俊,上几年级了?”小星哥的姥娘转过来,眼神慈爱。
房间里太吵,而且老太太牙齿掉了,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李九安没听懂,爸爸在旁边提醒道:“安子,这是你小星哥的姥娘,问你上几年级了。”
“上高一了。”李九安腼腆地回道。
“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嫂子,俺这孙子可不一般!”爷爷借着酒劲,大声说道,“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徐市第一名!”
小星哥的几个亲戚开始夸李九安。
李九安听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说道:“爷,您和爸俩快吃,我出去逛逛。”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厨房。
人一旦喝了酒,嘴上就少了把门的,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吹,他们年纪大,觉得无所谓,李九安却受不了。
刚走到院子里,一只胳膊突然揽住了他的肩膀,“我靠,你咋比我还高了?”李九星的声音带着酒气传了过来。
“比你高不是很正常,法律也没规定,弟弟一定要比哥哥矮吧!”李九安调侃道。
李九星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来:“要不要来一根?”
“别带我学坏!”李九安摆摆手,“你自己是老烟鬼不够,还想拉上我?我是不是你弟弟了?”
“啥时候你也都是我弟弟!”李九星哈哈大笑,自己点了一根,猛吸一口,吐着烟圈问道,“刚才看到你嫂子了吧?长得咋样?”
“挺漂亮的。”李九安看了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道,“小星哥,我劝你再打听打听,别急着结婚,多相处一下。”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教训起我来了?”李九星笑得更欢了,“放心吧,哥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心里有数,放心!”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李九安也不好再多说,人家既然心里有了决定,自己再说多了反而讨嫌,更何况小星哥现在醉醺醺的,说了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他没等李九星把烟抽完,就借着去厕所的名义躲开了,院外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要走了,大爹大娘在忙着送客。
李九安四处找妹妹,这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人。
最后还是大娘指了指,说是在前面那排。
李九安跑过去,发现这丫头正在跟王子清站在小姑家的车子旁边依依不舍。
“安子,你爷和你爸呢?”见李九安走过来,小姑老远就问道。
“还在厨房里喝酒呢。”李九安回道。
“年纪那么大了,天天喝这么多酒,真是让人不省心!”小姑皱着眉头,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李九安还以为她要打给爷爷,还赞她勇敢,没想到是打给爸爸的。
“哥,你跟爸还在喝?”小姑的语气里带着抱怨。
“没喝了,正在聊天呢。”电话那头传来李胜文含糊的声音。
“爸,年纪大了,你让他少喝点!”小姑不依不饶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哈。”
“你回去跟你奶说,让她管管你爷和你爸,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对身体能好吗?”小姑转头对李九安说道。
小姑爷在旁边劝道:“行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再说也没喝多少。”
“没说你是吧?”小姑突然发了火,“是不是今天没喝酒,心里痒痒了?”
“小姑,你们别吵了。”李九安赶紧打圆场,“最近爷爷和爸爸已经喝得少了,也就干活太累的时候一人一瓶啤酒。”
小姑依旧有些心气不顺,瞪了王子轩一眼:“你以后敢学喝酒,我打断你的腿!”
王子轩一脸无辜,自己啥也没干,平白遭了一顿骂。
小姑一家都上了车,准备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李九月和王子清又哭得稀里哗啦,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你俩至于吗?”李九安忍不住吐槽道,“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隔三差五就能见到,每次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哥,你说什么呢!”李九月抹着眼泪,“幸亏小姑没听见,不然肯定骂你,赶紧回去吧,说不定爷爷和爸爸正在找我们呢。”
还真被李九月说中了,两人刚回到大爷家门口,就看见爸爸和爷爷站在那到处张望,他们都是面色通红,走路摇摇晃晃。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爸爸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赶紧上车,回家。”
李九安扶着爷爷和爸爸坐到三轮车上,走的时候还跟大爷和小星哥打了招呼。
一点开席,现在差不多快三点了。
李九安直接把他们送回家让他们睡会,还给他们每人倒了一大杯的温水放在床头。
酒喝多了,喝点温水对身体特别好,有些人喝了水之后,还能把酒直接吐掉。
等把他们安置好,李九安又带着妹妹去花店帮忙,一路上,李九月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天天干活,还没奖励!
沂县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感觉要下雪,但是也没下下来。
抖音上这几天一直在报道豫省和鄂省,因为暴雪和冻雨,造成了高速公路大面积瘫痪,给忙碌的春运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大雪问题倒是不大,主要是冻雨,下到路面后全部结成冰,不仅仅是难以清理,也会造成车辆打滑。
不过这次豫省处理的倒是很好,道路很快通车,就是鄂省在网上快要被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