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整齐的……就是普通老人家的样子。”
林浩东问完了，对欧阳羽霞说：「行了——暂时问到这里吧。」
欧阳羽霞给林浩东递了个眼色，两人走出审讯室。
欧阳羽霞问：“林大哥，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大部分是实话。」林浩东说，「关于指纹的解释，虽然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如果他是凶手，作案时间太紧了！」
“怎么说？”
「你看时间线。」林浩东分析，「张灼十一点零八分进单元楼，十一点二十离开。这十二分钟里，他要收废品、喝水、聊天，然后杀人、抢劫、清理现场——根本来不及。」
“他可以先杀人，再伪装成收废品。”
「但万老太给他倒水、送他出门，这些细节不像伪装。」林浩东说，「而且，如果张灼是凶手，他得手后赃物和凶器藏哪儿了？三轮车上没有，住处没有，难道他藏在了身上？」
“这倒是有可能！”欧阳羽霞点点头，但又很快摇头道，“可是我们查了他最近的收入，都是很正常的！”
“可如果凶手不是张灼，又会是谁？凶手为什么没擦掉水杯上的指纹？”
林浩东沉思片刻，沉声道：「走，带我去现场看看。」
随后，二人驱车赶往北苑小区。
北苑小区3幢3单元202室，现场还保持着原状。
林浩东像专业勘察人员一样，戴上发套、鞋套和手套，走进房间。
他先站在门口，环顾整个客厅。
客厅不大，约十五平米，靠墙摆着一组老式沙发，对面是电视柜。
中间一张老式条形茶几，就是放水杯的那个。
「张灼说，他站在客厅等，万老太从卧室搬出旧报纸。」林浩东模拟着当时的情景，「他坐在沙发上喝水，杯子放茶几上。等他称了报纸给了钱后，万老太送他到门口。」
他走到门口，看向客厅：「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客厅。如果当时客厅整齐，那么凶手是在张灼离开后作的案。」
欧阳羽霞点头：“但时间很紧。张灼十一点二十离开，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那么凶手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所有动作。”
林浩东走进卧室。
卧室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但仔细看，有些细节值得注意。
「你看这里。」他指着衣柜，「衣服被扔了一地，但都是乱扔，不是仔细翻找。凶手像是在制造混乱，而不是认真找东西。」
“制造混乱？”
「对。如果是真的抢劫，应该有针对性地翻找值钱物品。但这里，连内衣袜子都扔出来了，没必要。」林浩东说，「凶手可能想掩盖真正的作案动机。」
“什么动机？”
「现在还不好说。」林浩东又走到窗前。
窗户开着，三月的冷风吹进来。
窗台上积了层灰，确实没有攀爬痕迹。
窗外的墙壁是光滑的水泥面，也没有踩踏痕迹。
「窗户是凶手开的，但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林浩东判断，「可能是为了通风，散掉某种气味。或者，制造从窗户进入的假象。」
他仔细检查窗锁，发现锁扣完好，没有被撬痕迹。
「凶手是从门进来的。」林浩东肯定地说，「敲门进入，万老太开的门。」
“那会是谁？”欧阳羽霞皱眉，“张灼离开后，谁又能敲开门？”
「两种可能。」林浩东分析，「第一，是万老太的熟人，她毫无戒备地开门。第二，是伪装成某种身份的人，比如物业、快递、查水电表的。」
“我们已经排查了亲戚朋友，暂时没发现可疑的。”
林浩东点点头，突然问：「楼道有监控吗？」
“单元楼门口有，但楼道里没有。”
「调监控了吗？」
“调了，三天前的监控都看了。除了张灼，还有几个人进出这个单元。”
“都有谁？”
“201的宋老太，她上午十点出门买菜，十一点二十回来，张灼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她。”
“203的年轻夫妻，早上八点出门上班，晚上六点回来。还有四楼的几个住户，进出时间都对不上。”
林浩东沉吟片刻：「监控给我看看。」
回到警局，技术科调出了三天前北苑小区3幢3单元门口的监控录像。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看。
上午十点，201的宋老太拎着布袋出门。
十点五十二分，张灼骑着三轮车进入小区。
十一点零八分，张灼进入3幢3单元楼。
十一点二十分，张灼抱着捆旧报纸出来，放到三轮车上，然后离开。
也就在这时，201的宋老太拎着满满的布袋子回来了。
“张灼没说谎，他确实是十一点二十左右离开的。”欧阳羽霞说。
继续往下看。
十一点二十四分，一个穿红色棉服、戴白色口罩的男子进入单元楼。
男子个子中等，约一米七五，背个黑色双肩包。
“这个人是谁？”林浩东问。
“不清楚，之前没注意到。”欧阳羽霞皱眉，“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十一点五十八分，红衣男子走出单元楼，双肩包看起来鼓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快步离开小区。
“时间对得上！”欧阳羽霞激动地说，“十一点二十四分进入，十一点五十八分离开——三十四分钟，完全够作案时间！”
林浩东盯着屏幕：「把这个人进出的画面放大。」
技术人员放大画面。
红衣男子戴着口罩和帽子，遮得很严实，但能看到他脚上穿的是双黑色运动鞋。
「背包。」林浩东指着屏幕，「进去的时候背包是瘪的，出来的时候鼓了。他可能把赃物装进去了。」
欧阳羽霞立即下令：“追踪这个人的行动轨迹！调取周边所有监控，看他去哪儿了！”
技术科忙碌起来。
林浩东则继续看监控。
下午两点半，四楼的一对老夫妻出门。
下午六点二十，203的年轻夫妻下班回家。
再往后，没有其他可疑人员进出。
「重点就是这个红衣男子。」林浩东判断，「他在张灼离开后不久进入单元楼，待了三十四分钟，时间完全吻合。而且他伪装严密，明显不想被认出。」
欧阳羽霞点头：“我现在就让人排查，看小区里有没有人认识这个红衣男子。”
“另外，”林浩东补充，「查一下万老师的银行账户。如果存折或是银行卡被拿走了，凶手可能会去取钱。」
“已经查了。”技术科的小张汇报，“万秀兰在工行和建行各有一个账户，工行账户里有八万六千元，建行账户里有十万三千元。两个账户的钱，都在昨天被取走了。”
“昨天？”欧阳羽霞一惊，“凶手等到昨天才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