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林浩东停车，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又换了件深色外套，「我只是去会会他，不一定跟他交火！你们在外面候着。」
“明白！”
林浩东下车，走进时代大厦。
下午四点，写字楼里已经有些冷清，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员工匆匆进出。
他低着头，刷了张通用门禁卡——这是浩然集团技术部的小玩意，能打开秦城80的写字楼门禁。
大堂空旷，只有保安在打瞌睡。
林浩东没有坐电梯，而是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几乎没有回音。
但他能听到楼上的声音——是脚步声。
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那里声音最小。
四点十五分，林浩东在16层停下，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头顶，正在往下走。
节奏均匀，不快不慢，显示着主人的从容。
但林浩东听出了细微的停顿:莫愁每下三层就会停一下，听下面的动静。
这是个老手。
越来越近。
林浩东闪身躲进16层的门后阴影里。
这里的消防门虚掩着，门缝只有三指宽，但足够观察。
一个身影从楼上下来，是莫愁。
他还是背着那个长包，但包看起来轻了些——狙击枪应该已经组装好了。
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那里面很可能有枪。
走到18层时，他突然停下，侧耳倾听。
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电流声。
莫愁站了整整十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但他的脚步变了——不再踩台阶边缘，而是故意踏在中间，发出更大的响声。
这是个陷阱，他想用声音掩盖可能存在的跟踪者的动静。
林浩东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学过龟息术，能在极端环境下将心率降到每分钟30次，代谢降到最低。
此刻，他就像一块石头。
莫愁下了两层，突然加速！
他不是继续往下，而是猛然推开15层的消防门，冲了进去！
林浩东眼神一凛，但没有立即跟上。
他等了三秒，才轻手轻脚下到15层，从门缝往里看。
走廊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新鲜的水渍——刚才有人在这里洗过手，水没擦干。
林浩东没有进走廊，而是继续往下。
他知道莫愁很可能在某个房间里观察楼梯间的动静。
果然，当他下到12层时，耳机里传来老猫的声音：
【东哥，目标从15层电梯下楼了。他进电梯后按了b2，地下停车场。】
「收到。」林浩东转身推开12层的门，进入走廊，从另一部电梯下楼。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平光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白领，但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疲惫而麻木——就像千万个加完班的白领一样。
电梯到达b2，门开了。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几盏灯坏了，闪烁不定。
林浩东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等了三秒，才低着头走出来，手里假装拿着手机发信息。
不远处，莫愁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但没有立即上车。
他在观察。
林浩东走向一辆白色轿车——那是他让项文睿提前停在这里的备用车。
他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多看莫愁一眼。
黑色轿车也启动了，向出口驶去。
林浩东保持适当距离，跟了上去。
他开得不紧不慢，中间始终隔着两辆车。
经过出口时，他注意到收费岗亭的保安在打瞌睡——莫愁很可能来时就打点过了，这种老式停车场的监控多半是坏的。
「目标上了解放大道，往西边开。」林浩东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说。
【收到。朱雀在你后方300米，我让无人机跟高一点，避免被发现。】老猫回应。
晚高峰开始了，车流变得密集。
莫愁的车开得很快，频繁变道，在车流中穿梭。
这是标准的反跟踪驾驶技巧。
但林浩东跟得很稳。
他不开快车，而是预判莫愁的路线，走更优的车道。
十分钟后，莫愁似乎确认了没有被跟踪，车速慢了下来，拐进了一条小路。
【那是去老城区的路。】老猫说，【那边有很多待拆迁的旧小区，监控覆盖率不到30。】
「他要去另一个安全屋。」林浩东判断。
果然，莫愁的车开进了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
这里的楼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楼道黑暗。
小区没有门禁，路灯有一半是坏的。
莫愁停好车，提着一个小包上楼了——那个长条包留在了后备箱。
林浩东没有跟进去，而是把车停在小区外，在路边摊买了份煎饼果子，边吃边观察。
三月傍晚的风很冷，煎饼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这时，耳麦里传来老猫的声音：【东哥，查到了。莫愁昨天在这里租了个短租房，3栋2单元501，租期一周。用的是‘王强’的假身份证，职业填的是‘装修工人’。】
「他倒是谨慎，准备了多个落脚点。」林浩东咬了口煎饼，声音有些含糊。
“东哥，现在动手吗？”白虎问。
他的车停在隔壁街上。
「不，先盯着。」林浩东说，「你和雀儿轮流监视，注意不要暴露。」
「莫愁这种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明白。”
林浩东又观察了一会儿。
501的灯亮了，窗帘拉得很严实，但从缝隙里能看到人影晃动。
莫愁在检查房间，这是杀手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首先要确认安全。
十分钟后，灯灭了。
不是全灭，而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这也是职业习惯，保持室内有微弱光线，避免突然亮灯时眼睛不适应。
「他休息了，可能要养精蓄锐，白虎，雀儿，给我盯紧了！」林浩东说，「老猫，调取这个小区过去一周的监控，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见过什么人，买过什么东西。」
「白虎，你值第一班，凌晨三点换朱雀。注意，不要用望远镜直接看窗户，用折射镜或者隔壁楼的反射。」
“明白！”
林浩东交代完，这才驱车离开。
他知道，莫愁今天的“踩点”是假，试探是真。
如果自己贸然动手，很可能落入陷阱。
这个杀手，比想象中更谨慎。
回到父母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夏嫣然还在沙发上睡觉，李兰在厨房热菜，林建国在看新闻。
苏媚坐在夏嫣然旁边，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睛时刻扫视着门窗。
“东哥，怎么样？”见林浩东回来，苏媚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他换了住处，很警惕，今天大概率不会动手了。」林浩东简单说了情况，略去了停车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