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感受到了林夜的目光,那艘通体漆黑的幽灵旗舰缓缓打开了它的外部通讯频道。
一道模糊的、仿佛笼罩在无尽阴影中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全息屏幕之上。
那道身影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气息,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一张由阴影构成的华丽王座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恐惧与绝望,有的只是一种仿佛棋手在欣赏一盘精彩棋局的、充满了玩味的病态笑容。
“精彩。”
他缓缓地鼓了鼓掌,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
“真是太精彩了。我必须承认,你们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无论是将一座战争要塞当成子弹射杀‘虚空蠕虫’的疯狂创意,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初步掌握了‘半神’之力的恐怖天赋,你们都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期。”
韩厉等人缓缓停止了杀戮,聚集到林夜的身后,用充满了警惕与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神秘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策划了这场围剿的幕后黑手!
是整个黑石深渊那旧有秩序的最高掌控者!
“你就是‘暗月’的执掌者?”林夜平静地开口问道,声音古井无波。
“‘暗月’执掌者?”那个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了一声。
“那不过是,我在这片贫瘠的试验田里,随手布置的一个身份罢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观测者七号’。”
“试验田?观测者?”
林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想起了那个隐藏在骸骨之主灵魂深处的诡异黑色印记,想起了那个自称为“播种者”的神秘存在。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
“一伙的?”
观测者七号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不,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是‘牧羊人’,而你们,无论是之前的骸骨之主,还是现在的你们,都只是我们圈养的‘羊群’。
只不过,骸骨之主是一只长歪了的失败品。而你,林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林夜的目光在虚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你,是一枚我们找寻了无数个纪元,才终于发现的最完美的——‘优质种子’!”
“‘优质种子’?”
“没错。”
观测者七号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阴影开始剧烈翻滚涌动,演化出无数宇宙诞生与毁灭、无数文明繁荣与消亡的恐怖画面。
“我们是‘播种者’,是‘收割者’,是宇宙的园丁。
我们在无数个新生的宇宙中播下‘生命’与‘潜力’的种子,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生根、发芽、成长、厮杀最终,收割那朵最强大、最完美的唯一‘果实’。”
“而你,林夜,你以及你所在的这个贫瘠宇宙,就是我们这一纪元最大的发现!
因为你领悟了连我们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禁忌力量——‘命运’!”
“所以,我代表伟大的‘播种者’议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庄严肃穆,如同神明的敕令。
“邀请你参加即将在‘终焉之地’举办的,最终的‘大收割’!”
“那是一场汇聚了三千个宇宙、所有像你一样的‘优质种子’的最终角斗!
你们将在那里进行最原始、最残酷的厮杀!
最终的胜利者,将吞噬其他所有失败者的一切,然后踏上通往‘播种者’的最终阶梯,成为与我们一样的全新‘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失败者以及他所在的整个宇宙,都将被我们当成最基础的养料,彻底‘收割’、‘格式化’。”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静静地注视着林夜,仿佛在等待这只他最看好的“羊”,做出他早已预料到的唯一选择。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灵陷入疯狂的终极诱惑,林夜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神色古井无波,仿佛观测者七号所说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让观测者七号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异样。
但他很快便将之归结于“优质种子”的独特心性。
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生命能拒绝成为“神”的邀请。
林夜的沉默,便是默认。
“很好。”观测者七号脸上的玩味笑容不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我很期待你在‘终焉之地’的表现。”
说完,他便准备切断通讯,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林夜那平静淡漠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同意了?”
观测者七号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疑惑”的情绪。
“你,什么意思?”
“‘大收割’的游戏,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魔神般的笑容。
“但是,我有一个习惯。我从来不玩别人制定的游戏,我只玩我自己创造的游戏。”
话音未落,林夜那只掌控了“命运”的左手,猛地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以我之名,斩断你与‘播种者’之间,所有的‘因’!”
嗡——!!!
观测者七号猛地如遭雷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伟大的‘播种者’议会之间,那条维系着他力量与存在的信仰之线、因果之链,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斩断了!
他与他的“神”,彻底失联了!
“你你做了什么?!”
观测者七号那万年不变的玩味笑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没什么。”
林夜缓缓向他走去,一步便跨越了无尽的星海,来到了他的幽灵旗舰之前。
他的脸上,带着如同猎人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猎物般的灿烂笑容。
“我只是,把你的身份稍微改变了一下。”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观测者’,变成了一个马上就要被我拆骨入腹的‘奖品’。”
“现在,游戏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