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刀形印记虚影,在巨门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与星寂灵墟刃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苍茫道韵。门上的墟色符文光芒流转,仿佛在诉说着跨越了无尽时光的等待与验证。
顾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尝试着引动丹田中星寂灵墟刃的一丝本源气息,将其缓缓注入面前的刀形印记虚影。
当那缕气息与印记接触的刹那——
嗡!!!
低沉的轰鸣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整个广场仿佛都随之轻轻一颤。巨门上的墟色光芒大盛,所有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光芒流转速度骤然加快。
紧接着,在一阵沉重如远古叹息般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扇高达百米、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型闸门,竟从中缝开始,向两侧缓缓滑开!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机关响动,只有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更加精纯浓郁的寂灭气息,如同沉睡巨兽苏醒后的第一口呼吸,从门后汹涌而出!
顾远体表的暗金色光华不由自主地升腾而起,寂灭星体全力运转,抵御着这股几乎要将他同化、拖入永恒沉寂的可怕气息。身后的两名墟锋卫战士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身上的防护符文剧烈闪烁,发出过载的警告嗡鸣。
门后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三人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房间或殿堂,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空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或者说是“无光之暗”。并非绝对的漆黑,而是一种仿佛所有光线、色彩、乃至“存在感”都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归拢、趋于“无”的奇异状态。在这片“暗”的背景下,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暗银色光点,缓慢流转,构成一幅静谧而死寂的星空幻象。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面粗糙如同未经打磨的原始矿石的晶体。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墟”色,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与存在感,成为这片奇异空间的绝对核心。晶体内部,并非凝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星云在缓缓旋转、坍缩、归于寂灭,周而复始。每一次旋转坍缩,都散发出那令顾远心悸又渴望的、精纯到极致的寂灭本源波动。
“寂灭星核!”顾远心中笃定。星寂灵墟刃传来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的牵引力,若非他竭力控制,仿佛要自行飞出丹田,投向那枚晶体。
但吸引他目光的,并不仅仅是“寂灭星核”。
在星核的下方,这片奇异空间的“地面”,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狰狞的、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裂痕。裂痕深处,并非物质或空间,而是一种更加虚无、更加终极的“空无”,散发着让顾远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归墟”气息。从这道裂痕中,丝丝缕缕比周围环境更加精纯、更加原始的寂灭能量,正不断渗出,滋养着上方的星核,也弥漫充斥整个空间。
这,恐怕就是“归墟之喉”得名的真正原因,那条连通着“万象归墟”法则的细微“裂缝”!
而在裂缝边缘,靠近星核悬浮位置的下方,顾远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遗骸。
并非人类的遗骸,也非任何已知生物的形态。它更像是一尊由某种暗金色、非金非玉的特殊物质构成的“雕塑”,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手拄着一柄插入“地面”的、已经断裂、只剩半截刀身的古朴长刀,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掌心向上,虚托着上方的“寂灭星核”。这“雕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许多地方已经残缺,但其姿态,却透着一股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要镇压此地、守护某物的决绝与悲壮。
更让顾远心神震动的是,那断刀残留的半截刀身,其材质、其散发出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苍茫道韵……竟与他的星寂灵墟刃,隐隐有着七八分相似!而那尊“雕塑”遗骸的整体感觉,也让他莫名想起了在“碎时之瞳”观测站最后,那古老意念提及的“馈赠”与“契约”。
难道……这遗骸的主人,与星寂灵墟刃的铸造者,甚至与上古灵界,有着极深的渊源?
“小子,发什么呆!”鸟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激动,“‘寂灭星核’!真正的寂灭本源凝聚之物!还有那道‘归墟裂缝’……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联系,但也是无上瑰宝!快!趁那星核还在吸收裂缝逸散的能量、处于相对‘活跃’但尚未诞生完整灵智的阶段,用你的刀,配合《灵墟源初经》和《万化归墟经》,尝试沟通、引动、炼化它!注意,别靠裂缝太近,那玩意现在的你沾上一点,就可能被直接‘归无’!”
鸟爷的提醒让顾远瞬间清醒。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外面还有未知的危险,时间也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两名强忍着不适的战士道:“你们退回门边警戒,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入半步,也尽量远离门缝溢出的气息。”
“老板,您……”战士担忧道。
“执行命令。”顾远语气不容置疑。
两名战士对视一眼,咬牙退回刚刚开启的巨门边缘,背对门内,全力戒备外部广场可能出现的威胁,同时尽量运转功法,抵抗门内溢出的可怕气息。
顾远则一步步,缓缓走向空间中央。
每靠近一步,那寂灭星核传来的吸引力与压迫感就强盛一分,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摄过去,投入那永恒的寂灭轮回。脚下流动的暗银色光点,仿佛也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行走其上,有种踏在时光尘埃与法则碎片上的虚幻感。
他最终在距离星核约十米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感受到星核内部那浩瀚、精纯、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寂灭本源之力,以及下方“归墟裂缝”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终极空无感。
他盘膝坐下,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星元流转全身,寂灭星体暗金光华内敛而坚韧,《元灵炼神篇》运转,保持神魂清明。
然后,他心念一动,不再压制。
丹田之中,星寂灵墟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出,悬浮于顾远头顶。古朴的刀身嗡鸣震颤,散发出与那“寂灭星核”以及下方遗骸断刀同源的苍茫道韵,仿佛久别的游子归乡,又像是朝圣者见到了信仰的源头。
星核似乎感应到了同源气息的靠近,其内部旋转坍缩的星云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的波动也出现了一丝涟漪。
顾远不再犹豫,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正是《灵墟源初经》中记载的、用于沟通和炼化本源之物的“灵墟引”。同时,他运转《万化归墟经》,自身混沌星元开始模拟、散发出与星核相近的寂灭归墟之意,试图建立共鸣。
他头顶的星寂灵墟刃,刀尖缓缓垂下,指向那枚“寂灭星核”,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墟色刀气,如同桥梁般延伸而出,轻轻触及星核表面。
就在刀气触及星核的瞬间!
异变陡生!
星核猛地一颤,内部星云疯狂旋转,一股庞大、精纯、但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志的寂灭本源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那缕刀气构筑的桥梁,反向朝着顾远和他头顶的灵墟刃汹涌冲来!
与此同时,下方那道“归墟裂缝”,似乎也因为星核的剧烈反应而受到了刺激,一丝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纯粹的“归墟”气息逸散出来,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向顾远。
更让顾远意想不到的是,那尊单膝跪地的遗骸,其虚托星核的掌心,残留的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仿佛被星寂灵墟刃的气息彻底唤醒,骤然亮起!
刹那间,顾远仿佛被拖入了一个跨越无尽时空的破碎记忆幻境——
星空崩裂,大道哀鸣。无数璀璨或恐怖的身影在虚无中交战,余波粉碎星辰,撕裂界壁。一尊模糊的、散发着与星寂灵墟刃同源道韵的巍峨身影,手持完整的长刀,与一个被无尽仙光笼罩、看不清面容的可怕存在对撼。刀光斩破仙光,却也崩断了自身。那巍峨身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崩碎前,将一枚凝聚了自身寂灭本源与一缕残魂印记的“星核”,连同半截断刀,奋力掷向一片混乱的战场余波深处……那里,空间与时间的规则正在湮灭,一道通往终极“归墟”的细微裂缝正在形成……
幻象破碎,一股悲壮、决绝、蕴含着对后来者无限期盼与警示的浩大意念,如同洪流般冲入顾远的识海!
“后来持刀者……承吾‘灵墟’之志……镇此裂痕……守此星核……”
“星核蕴吾本源……亦封吾一缕残识……炼化之……可掌寂灭真意……亦需承吾因果……”
“裂痕连通‘归墟’……慎之又慎……非至‘金身’……不可妄图窥探封印……”
“仙界……夺我界源……囚我灵性……此仇……此恨……”
意念至此,骤然中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未竟的执念。
顾远心神剧震,口鼻溢血。这突如其来的意念冲击和幻象信息量太大了!这遗骸,果然是上古灵界的大能!这星核,不仅是他寂灭本源的凝聚,更封印了他的一缕残识和因果!炼化星核,不仅是获得力量,更是接下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与仙界不死不休的因果!
而此刻,星核传来的狂暴寂灭能量,与裂缝逸散的“归墟”气息,已经近在咫尺!外有能量灌体之危,内有因果冲击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