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那围城的第五天拂晓,薄雾如纱笼罩着城外的原野。
华夏军队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完成了最后一遍检查,一百五十门155毫米榴弹炮,六十门122毫米火箭炮,炮口斜指天空,像一片钢铁森林。
刘振武站在前沿观察哨里,用望远镜看着浦那城墙。
晨雾中,城墙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头的米字旗在晨风中无力地垂着,四天来,三万多名平民从西城门逃出,但英国人昨天封死了城门,还在城头枪杀了十几个试图翻墙逃跑的平民。
尸体现在还挂在城垛上,随风摇晃。
“畜生。”参谋长李卫国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们急了。”刘振武说,“用这种手段恐吓平民,说明他们快撑不住了。城里的存粮应该不多了,人心也乱了。”
“可我们还等什么?炮火准备三天前就完成了,步兵也做好了突击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两小时就能轰开城墙。”
刘振武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西边,那里是平民安置点,帐篷连绵,炊烟袅袅。
四天来,他们接收了三万两千名难民,分发了一百吨粮食,救治了四百多名伤,这些事,城里的人都知道。
“再等一天。”他说。
“等什么?”
“等一个人。”
话音刚落,通讯兵跑进观察哨:“报告!城里有动静,西城门开了条缝,出来三个人,打白旗!”
刘振武举起望远镜,雾中,三个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向华夏阵地走来。
前面两人穿着英军制服,后面一个穿着印度平民的长袍,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白旗在晨雾中格外显眼。
“让他们过来。”刘振武说,“通知狙击手,如果城头有异动,立即开火。”
十分钟后,三人被带到观察哨。
两个英国军官,一个中校,一个少校,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那个印度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白色长袍。
“我是英军第14步兵师参谋长,阿瑟·布朗中校。”为首的中校用英语说,声音嘶哑,“我奉韦维尔总督之命,前来谈判。”
“谈判?”刘振武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谈什么?”
“停火二十四小时,交换伤员,并讨论……有条件投降的事宜。”
“有条件?”刘振武笑了,“什么条件?”
布朗中校咽了口唾沫:“第一,保证英军官兵的人身安全,不虐待战俘。第二,允许英军军官保留个人财产。第三,给予韦维尔总督体面的待遇,不公开羞辱。如果贵方同意,我们可以打开城门。”
“就这些?”
“就……就这些。”
刘振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个印度老者:“这位是?”
老者抬起头,用印地语说:“我叫拉马努金,浦那城的印度教长老。我代表城里的二十万印度平民,请求将军开恩。我们不想打仗,我们只想活着。”
翻译将话转述。刘振武盯着老者看了几秒,然后问:“城里情况怎么样?”
“很糟。”拉马努金的声音在颤抖,
“粮食快吃完了,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英国人把粮食都收走了,只给士兵吃。平民……只能等死。
医院里满是伤员,没有药,没有医生。昨天,英国人还枪杀了十几个想逃出去的人,尸体现在还挂在城头……”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做?”刘振武问。
“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我们愿意接受华夏的统治,只要让我们活命。”拉马努金跪下了,“将军,求您了。城里有很多孩子,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刘振武扶起老者,转身对布朗中校说:“你听到了?这就是你们英国人说的文明?这就是你们统治印度一百年的结果?把平民当人质,当肉盾,当消耗品?”
布朗中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韦维尔。”刘振武的声音很冷,很硬,“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投降。所有英军放下武器,交出城市控制权。我保证,不杀俘虏,不虐待伤员,不抢劫平民。但军官没有特权,总督没有体面。战争是他挑起的,他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
“没有可是。”刘振武打断他,“你们有两个小时考虑。两小时后,如果还不投降,我将下令总攻。到时候,城里每一个人,都要为韦维尔的愚蠢陪葬。”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这两小时里,西城门可以继续开放。想出来的平民,我们接收。这是最后的机会。明白吗?”
布朗中校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点头:“明白。”
“送他们回去。”
三人被带走了。刘振武回到观察哨,继续看着浦那城。雾正在散,阳光开始洒在城墙上,照在那些悬挂的尸体上,格外刺眼。
“将军,您真相信他们会投降?”李卫国问。
“不相信。”刘振武说,“但我要让城里的人知道,我们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这样,等我们打进去的时候,杀戮就有了正当的理由。仁义,不是软弱。给过机会的仁义,才是真正的仁义。”
“那两小时后……”
“总攻。”刘振武看看表,
“命令各部队,做好最后准备。炮兵重点轰击城墙东南段,那里最薄弱。
空军第一波轰炸总督府和兵营,第二波轰炸炮兵阵地。
步兵在炮火准备后突击,用炸药包炸开城墙缺口。
记住,进城后,不杀俘虏,不伤平民,不烧房屋。但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
命令传下去了。浦那城外,华夏军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最后运转。
炮兵阵地上,炮弹被推进炮膛。坦克部队里,引擎开始预热。步兵阵地上,士兵检查着步枪和手榴弹。
而在浦那城里,最后的混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