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耽误我时间。”林默理了理自己並不凌乱的衣领，“走吧，去你家看看。”
赵刚愣住了。
“啊？去去我家？”
“怎么？不欢迎？”林默挑了挑眉。
“欢迎！太欢迎了！”赵刚激动得满面通红，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林默没再理他，转身对陈麦和林浅说道。
“你们俩，今天放假。”
他看了一眼林浅，小姑娘穿著还是那几件朴素的衣服。
“陈麦，带她去买几件衣服，好看的。”
“帐记我头上，给你报销。”
林浅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小手紧张地揪著衣角。
陈麦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很乾脆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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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跟著兴奋不已的赵刚等人走了，留下陈麦和林浅，站在酒店大堂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幸福里小区。
和昨晚的狂热相比，今天的幸福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安寧和喜悦。
暖气管道里流淌的热水，不仅温暖了屋子，更温暖了人心。
林默跟著赵刚走进他家时，赵刚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正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端出一盘刚洗好的水果。
“恩人！您是咱家的大恩人啊！”
老太太说著，就要往下跪。
赵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林默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有些无奈。
“阿姨，都说了，別来这套。”
他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屋子。
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还掛著赵刚儿子上大学时的奖状。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龙国家庭。
“林律师，您喝茶！”赵刚的媳妇端著茶杯，手都在抖。
林默接过来，抿了一口。
“赵哥。”
“哎！林律师您说！”赵刚立马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昨晚，睡得好吗？”
“好！太好了！”赵刚一拍大腿，“我这辈子都没睡得这么踏实过！”
“是吗？”林默把茶杯放下，“我怎么觉得，这才刚刚开始呢。”
另一边。
陈麦和林浅，彻底放飞了。
或者说，是林浅单方面的放飞。
她拉著陈麦，先是去了市里的动物园。
看著笼子里的猴子上躥下跳，林浅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陈麦就站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两瓶水，一包纸巾，安静地看著她笑。
林浅回头，看到他专注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又赶紧转过头去看別的动物。
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中午，两人去了酒店附近的商城。
林浅选了一家看起来很乾净的杭帮菜馆。
“我请你。”陈麦主动开口。
“不行！”林浅鼓了鼓腮帮子，“老板说了，今天放假，都算他的。”
她拿出手机，点著菜单，小声嘀咕。
“东坡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她点了一大堆，结果菜上来，两个人都没吃多少。
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浅在说，陈麦在听。
吃完饭，林浅又拉著陈麦去了楼下的超市。
“我们买点零食和水果，晚上带回去给老板。”她说得理直气壮。
陈麦自然没有意见。
推著购物车，跟在林浅身后。
林浅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货架间穿梭。
薯片，辣条，果冻，酸奶
很快，购物车就堆起了小山。
陈麦默默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把快要掉出来的东西重新放好。
结帐的时候，人很多，排起了长队。
林浅站在前面，陈麦在后面。
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照例摆放著一些口香、电池，以及一些小盒子。
林浅的余光，瞥到了那些五顏六色的小盒子。
她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升温。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击著胸口。
前面的队伍，在缓慢移动。
越来越近了。
林浅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陈麦。
陈麦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在回復什么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是现在！
一个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在收银员拿起前一个顾客的最后一包商品时。
林浅闪电般地伸出手，从货架上，飞快地拿起了一盒。
那是一个很小的，蓝白相间的盒子。
她看都没看，直接和一大堆零食混在一起，扔在了传送带上。
“您好，一共二百八十七块五。”
林浅慌乱地拿出手机。
“我来扫！”
她抢在陈麦前面，飞快地付了款。
收银员把购物小票递给她。
她一把抓过来，攥在手心里，连带著那只刚刚被装进购物袋的小盒子。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她催促著正在装东西的陈麦。
“怎么了？”陈麦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累了，想早点回酒店休息一下。”
林浅不敢看他，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拎起最轻的两个袋子，几乎是逃跑似的，朝著超市门口走去。
陈麦看著她慌张的背影，虽然不解，但还是默默地拎起了剩下所有沉重的购物袋，快步跟了上去。
他没有看到。
在林浅紧紧攥著的手心里，那张被揉成一团的购物小票上。
“杜蕾斯，超薄，12只装”，这行小字，在零食和饮料的条目中，显得格外刺眼。
陈麦拎著所有沉重的购物袋，快步跟了上去。
林浅几乎是小跑著，埋著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想儘快钻回自己的洞穴。
她的步子很乱，完全没有了之前逛动物园时的轻快。
不对劲。
她为什么在跑？
“等一下。”
他在酒店旋转门前，用平直的声线叫住了她。
林浅的身体猛地一僵，过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不敢与他对视。
“怎…怎么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明显的颤抖。
“你跑什么？”陈麦问得直接。这是他的行事风格，直奔问题核心。
“我…我累了！”林浅终於找到了一个理由，她用力点头，试图让这个藉口听起来更可信，“对，就是逛了一天，太累了，想快点回去休息！”
“好。”陈麦吐出一个字，推开了旋转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光滑的金属门倒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一个高大，提著大包小包，站得笔直。一个娇小，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林浅死死盯著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生死攸关的秘密。
她怀里抱著两个最轻的袋子，主要是薯片和果冻。而那个装有“罪证”的袋子，被陈麦和另外几个沉重的袋子一起，隨意地放在了电梯中央的地板上。
那个袋子是超市最普通的那种，很薄，半透明。
林浅的余光能看到里面五顏六色的零食包装，也能看到那个蓝白相间的小盒子，在缝隙中若隱若现。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怎么办？
他会不会看到？
看到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