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林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巨剑差点没拿稳砸脚面上。他瞪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晨姐……”林凡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屏幕，“这么多零……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大联盟买下来当球踢？”
“买大联盟干什么？全是甚至还要倒贴养老金的烂摊子。”慕晨坐在那张从圆桌骑士旗舰上顺来的真皮指挥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一个胡子拉碴、正抱着一堆图纸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矮人身上。
“铜须。”
“到！老板！我在！”
慕晨指了指桌面上那份被压在最底下的、落满了灰尘的图纸。
那是铜须在无数个深夜里意淫……啊不，构想出来的终极防御方案。
当初因为造价太过高昂，哪怕是举全大联盟之力也造不起，而被雷鸣那个老抠门当成废纸扔进了垃圾桶。
“那个什么‘泰坦防御矩阵’计划……”慕晨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记得预算是三十亿？”
“是……是的！”铜须的声音都在发颤，“如果有三十亿，我有信心让这里变成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但是老板，我知道这有点贵……”
“改了。”慕晨打断了他。
“啊？改……改低配版吗？”铜须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也是，三十亿确实太多了，低配版其实也能用……”
“改成顶配。”
慕晨从虚空中抓出一支电子笔，直接在预算栏后面加了一个零。
“除了要塞本体，把周边的三座卫星城也给我包进去。所有防御塔换成最高规格的魔导聚能炮，能量炉给我换成龙晶驱动的，城墙外立面全部镀上一层秘银——我不想看到任何生锈的地方，影响市容。”
“首批拨款一百亿。不够再管我要。”
“啪。”
电子笔被扔在桌上。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铜须张大了嘴巴，胡子都要惊掉了。
林凡和艾薇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林凡喃喃自语，“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当腿部挂件。”
“咚！”
艾薇儿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醒醒！你是剑士，不是挂件！要有骨气！……晨姐，缺暖床的吗？精灵族自带体香那种。”
慕晨没理会这两个活宝，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风雪肆虐。但在她的眼中，这座钢铁要塞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圆桌骑士把钱送上门了，那我们就没理由不收。”慕晨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旧日王庭’，那是该隐的老巢。不把家里装修得结实点，我怕到时候回来，家被人偷了。”
“干活！”
铜须一声怒吼，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小的们！把仓库里那些吃灰的宝贝都给我搬出来！只要贵的，不要对的！今天我们要让这座要塞飞起来！”
……
三个小时后。
曙光要塞，核心动力室。
热火朝天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矮人的咆哮。
“不行！还是不行！根本不兼容！”
铜须把扳手狠狠地砸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原本编得整整齐齐的胡子此刻被扯得乱七八糟。
在他面前，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能量转化器正在冒着黑烟。
那是他试图将大联盟的现代火控雷达系统，与上古魔法符文阵列进行融合的产物。
理论上，这能让要塞的防御系统拥有魔法的威力和科技的精准。
但实际上……
“逻辑冲突！又是该死的逻辑冲突！”铜须抓狂地指着全息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报错代码，“魔法元素的波动频率是不规则的，而火控雷达需要恒定的数据流！这两者根本没法咬合！一旦强行并网，能量回路就会炸膛！”
这就好比非要给一匹汗血宝马装上v8发动机，结果就是马死了，发动机也爆了。
“难道真的做不到吗？”林凡看着那不断飙升的温度警报，有些绝望，“要是防御系统无法升级，咱们拿什么挡住之后可能出现的反扑？”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喵呜——”
一声慵懒、带着几分嫌弃的叫声响起。
众人回头。
只见那只橘猫——现在应该叫它“真理”或者“t-01”，正迈着优雅的猫步，从慕晨的怀里跳到了那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它看都没看那些精密的仪器一眼，只是盯着铜须手里那一袋用来做能量导体的“高能晶体矿”。
“那是给大炮吃的，不是给你吃的！”铜须下意识地护住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橘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那台冒烟的机器，又指了指铜须手里的袋子。
意思很明显：给爷吃，爷帮你修。
“给它。”慕晨倚在门口，双臂环抱，示意铜须放手。
铜须一脸肉疼地掏出两块最纯净的晶体，递到了橘猫嘴边。
“咔嚓。”
橘猫像嚼糖豆一样，三两下就把那两块价值连城的晶体吞了下去。它打了个饱嗝，原本有些黯淡的毛发瞬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吃饱了，干活。”
橘猫那个沙哑的大叔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它走到全息控制台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并没有去敲键盘，而是直接抬起那只肉呼呼的猫爪，对着虚空中的代码流轻轻一划。
“滋啦——”
就像是用手指划过水面。
原本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法兼容、正在疯狂报错的红色代码，在这一刻竟然像是遇见了君王的臣民，瞬间安静了下来。
“愚蠢的凡人。”
橘猫一边用爪子在虚空中拨弄，一边开启了吐槽模式。
“试图用二进制的死板逻辑去约束十一维度的混沌魔力？你们是怎么想的？就像是用筷子去喝汤，效率低得感人。”
“把这里……改成三进制循环。”
“这里的能量阈值去掉上限，加个虚数锁。”
“还有这个……太丑了，这行代码写得跟狗屎一样，删了。”
随着橘猫的爪子不断挥舞，那些原本冲突的代码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对抗，而是融合。
魔法符文自动扭曲变形，化作了数据流的一部分；而火控雷达的算法也被赋予了某种“灵性”，开始主动适应元素的波动。
短短五分钟。
“嗡——！！！”
一声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要塞。
那台原本冒着黑烟的机器停止了颤抖。
一层暗金色的光膜，顺着动力核心向外扩散，瞬间穿透了厚重的装甲板，覆盖了整个曙光要塞。
原本冷冰冰的钢铁外壳上，浮现出了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与要塞的雷达波完美同频。
【系统提示：要塞防御体系升级成功！】
【当前状态：永夜天幕（半神级防御阵列）】
铜须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整个人瘫软在地，眼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神迹……这是神迹啊！”
“切。”橘猫舔了舔爪子，不屑地跳回慕晨的肩膀上，“什么神迹，不过是一点基础的代码优化罢了。记得，下顿我要吃那种蓝色的石头，那个口味比较清爽。”
慕晨摸了摸橘猫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只猫，不仅仅是所谓的管理员。
它对魔法与科技的融合熟练得令人发指。这种熟练，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就见证过一个将这两者完美结合的文明。
那个所谓的“遗失的纪元”，到底埋葬了什么？
……
入夜。
整个曙光要塞灯火通明。
无数工程机器人与魔法傀儡在城墙上穿梭，焊枪的蓝光与魔法的灵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星河。
在要塞最高的了望台上。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这里的旖旎气氛。
许砚舟正一脸便秘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绣着九条深渊魔龙、霸气侧漏的黑色皇袍，此刻已经被扒了下来，扔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修身的、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
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
再加上他那束起的长发和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倒像是个从韩剧里走出来的、有点忧郁气质的财阀贵公子。
“别扭。”
许砚舟扯了扯领口，眉头紧锁，“这衣服防御力为零。如果有人偷袭，我还要分心开护盾。而且……太紧了，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闭嘴。”
慕晨站在他对面，正帮他整理着领口。
她自己也换下了那身繁琐的宫廷长裙，穿上了一件同款的卡其色风衣，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脚踩一双黑色长筒靴，整个人显得干练又飒爽。
情侣装。
这是慕晨用了一千金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现代都市限定款”。
“谁让你一天到晚穿着那身龙袍招摇过市的？”慕晨拍了拍他的胸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人皇？我们要去的是旧日王庭，那是血族的地盘。低调点，懂不懂？”
“低调？”许砚舟挑了挑眉，“孤把他们全杀了，自然就低调了。”
“……”慕晨翻了个白眼，“杀杀杀，你就知道杀。那是我的老家，里面还有我的……算了。”
她踮起脚尖。
在漫天的飞雪和远处要塞施工的轰鸣声背景下，她伸手勾住了许砚舟的脖子，将他拉低了一些。
“但这衣服有个优点。”慕晨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许砚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好看。”
慕晨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我很喜欢。”
轰。
许砚舟感觉理智瞬间崩断。什么防御力为零，什么影响拔剑速度，在这一刻统统滚进了垃圾堆。
他猛地扣住慕晨的腰，将她按进怀里，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既然喜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那回去之后，再多试几套给孤看？”
慕晨刚想调侃他几句“色胚”。
突然。
“滴——滴——滴——”
一阵急促、尖锐，且极不协调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也刺破了要塞上空的宁静。
这声音不是来自大联盟的常规频道。
而是来自……慕晨手腕上那个早已停止工作多年的、属于血族皇室专用的古老通讯器。
慕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推开许砚舟，抬起手腕。
那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红宝石此刻正在疯狂闪烁，投射出一行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干扰的波纹信号。
“这是……”
慕晨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旁的许砚舟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旖旎心思，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信号源追踪完毕。”
橘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它不知何时跳上了栏杆，尾巴笔直地竖起，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北方的极夜深处。
“旧日王庭……第十三号监牢。”
慕晨看着通讯器上最后解析出来的那一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那不是普通的求救信号。
那是一封……遗书。
而在信号的末尾，那个署名，让慕晨这个早已见惯了生死的魔王，第一次感到了指尖冰凉。
【署名：该隐座下，第三代血族长老，你的老师……修。】
【留言：不要回来。】
那个在所有历史记载中，在一千年前为了保护莉莉丝逃离而早已魂飞魄散的老人……
竟然还活着？！
慕晨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漆黑如墨的北方天空。
“铜须！”
慕晨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响彻整个要塞，带着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严。
“别修那些破烂了！”
“所有引擎预热！”
“目标正北，全速前进！”
“我要去……接人回家。”
风雪骤急。
这一夜，要塞拔地而起，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永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