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风,停了。
许砚舟那句“管饱”,就像往炸药桶里扔了一根刚划燃的火柴。
理智?不存在的。
慕晨眼底最后的清明,在那截冷白劲瘦的脖颈面前彻底崩塌。
不需要餐具,不需要所谓的贵族礼仪。此刻支配这具躯体的,是源自洪荒血海最原始的渴望——进食。
她猛地欺身向前,双手死死扣住许砚舟的肩膀。就像捕食的猎豹按住了羚羊,带着令人心悸的野性,一口吻上了那跳动的颈动脉。
“嘶——”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没有丝毫迟疑,入肉三分。
许砚舟没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闷哼一声,反手扣住慕晨的后脑勺,五指插入那如瀑的银发中用力下压。
仿佛嫌她咬得还不够深。
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她的骨血里。
“喝吧。”
他低笑,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心尖,“孤的一切,都是你的。”
血液涌出的瞬间,慕晨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血?
这分明是一股滚烫如岩浆、醇厚如烈酒的能量洪流!
蕴含其中的不仅仅是生命力,更是代表“人皇”位格的紫金气运,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秩序之力。
对于刚刚吞噬了混乱数据、体内极度空虚的慕晨来说,这就是世间唯一的解药。
更是最极致的——补丁包。
“咕咚。”
随着第一口吞咽,肉眼可见的紫金光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慕晨体内。
并没有传说中光暗对立的排斥。
那股霸道的紫金龙气在进入慕晨体内的瞬间,就像是离家的游子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填补着她数据库中每一个破碎的缺口、每一条断裂的代码。
阴与阳。
暗与光。
混乱与秩序。
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共生。
“轰隆隆——!!!”
旧日王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墟,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不是地震。
是空间在颤抖,是底层代码在重构。
以两人拥吻的身影为中心,一道黑红与紫金交织的能量风暴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倒悬世界昏暗的天空。
“卧槽!快跑!这狗粮有毒!”
数百米外,正准备围观“发糖”的林凡脸色大变,一把薅起还在看戏的艾薇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狂奔。
下一秒,恐怖的气浪横扫全图。
那些漂浮的巨石、残留的病毒乱码,在这股气浪面前脆得像泡沫,瞬间被碾成齑粉。
“喵呜——!!(服务器要炸啦!!)”
橘猫真理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才勉强脸着地,手里的小鱼干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它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交缠的光柱,一双数据猫眼瞪得滚圆,瞳孔里疯狂刷屏着红色的“warng”弹窗。
“疯了!这两个疯子!”
橘猫抓狂地挠着地面,全身毛炸得像个海胆,“人皇气运是‘绝对秩序’,始祖血脉是‘绝对混乱’,这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那就是逻辑炸弹!由于兼容性错误,服务器要崩了啊啊啊!”
“长老!快支护盾!”铜须大吼,举起战锤砸地,撑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幕。
修站在光幕后,那双历经千年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撼。
“不不是爆炸。”
修颤抖着指向风暴中心,“你们看那是新生。”
众人闻言望去,随即陷入死寂。
风暴中心。
那些原本应该互相泯灭的能量,并没有炸裂。
慕晨体内涌出的暗红血气,与许砚舟体内的紫金龙气,在半空中极速缠绕、攀升。
它们像是一对在死亡边缘起舞的恋人,互相纠缠,互相吞噬,最终构建出了一个高达万丈、贯穿天地的双螺旋光影结构。
那形状像极了人类生命最本质的源头代码——dna。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宏大而肃穆的钟声。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规则共鸣。
在这双螺旋光柱的照耀下,周围那些因为“母体”死亡而残留的恶意病毒,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绞碎、格式化、吸收。
旧日王庭的引力再次失控。
但这一次,不再是坠落。
所有的废墟残骸,无论大小,全部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而起,并且整齐划一地微微倾斜。
就像是臣子,在向新诞生的君王行礼。
“error解除logicrewriteplete(逻辑重写完成)”
橘猫真理看着手中已经停止报警、转而显示为柔和绿光的检测仪,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呆滞:“这特么不是在炸图,这是在写新系统的底层代码?!”
“人皇为硬件,始祖为软件这就兼容了?这都能行?”
风暴渐渐平息。
慕晨终于松开了口。
她微微后仰,有些迷离地舔去唇角那一抹金红色的血迹。
原本因为饥饿而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红润得惊人,眉宇间那股虚浮的死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冶与尊贵。
“系统提示:摄入高位格本源。”
“恭喜玩家,重回巅峰序列。”
慕晨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的暗金十字星芒彻底稳固,缓缓旋转,仿佛一眼就能看穿这世间所有的虚妄与规则。
“饱了?”
许砚舟看着她这副餍足的模样,眼底的紫金光芒逐渐收敛,化作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颈侧。
那里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在那两排清晰的齿痕周围,原本溢出的鲜血凝结成了诡异的纹路——一朵暗红色的蔷薇,正死死缠绕着一条紫金色的五爪金龙。
那不是伤疤。
那是烙印。
是“血族至高誓约”与“人皇气运”融合后,刻在灵魂上的永久项圈。
“效果:生命共享,死生同契。免疫所有即死判定,除非两人同时遭受毁灭打击。”
慕晨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渗血的印记,指尖轻轻抚过那朵蔷薇。
“好像咬得有点深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却没有半点歉意,“这印记,消不掉了。”
“为什么要消?”
许砚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抓皱的衬衫领口,却故意将那一侧的衣领拉低,大摇大摆地将那个暧昧至极、又充满占有欲的印记暴露在空气中。
他挑眉,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欠揍劲儿:“孤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脖子有主了。怎么,还得孤给你颁个‘最佳饲养员’证书?”
远处。
橘猫真理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半截小鱼干,又默默地扔掉。
“没胃口了。”
它一脸便秘地看着两人,“我当了一千年的世界管理员,连根毛都没混上,你们俩当众调个情,就把最高权限给刷出来了?这破游戏针对单身猫!我要投诉!”
“轰隆隆——”
橘猫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就在两人正前方,那是旧日王庭的最深处,也是该隐哪怕变成了怪物都无法染指的禁地。
一扇古朴、巨大、表面布满了铜锈的青铜巨门,静静地耸立在虚空中。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无数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咒文。
这便是传说中的——“第零号门”。
在过去的三百年里,该隐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甚至不惜将自己改造成寄生母虫,试图解析门上的咒文,却连一条缝隙都撬不开。
但此刻。
随着慕晨体内那股融合了“人皇始祖”双重高位格力量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扇死寂了千年的巨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咔咔咔”
青铜表面的锈迹如同雪花般剥落,露出下方流光溢彩的符文回路。那些符文逐一亮起,从门脚一直蔓延到门顶,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形似“∞”(无穷大)的符号。
不需要钥匙。
不需要暴力破解。
两扇重达万钧的青铜门扉,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向内滑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恭候多时的老仆,终于等来了真正的主人回家,主动敞开了大门。
“这这就是特权阶级吗?”
林凡看得目瞪口呆,“我们打个副本累死累活找钥匙,解谜解到头秃,老大直接刷脸进?”
“这就是‘管理员’权限。”
橘猫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扇门,“门禁系统识别到了最高指令。现在的慕晨,在这个世界里,基本等于言出法随。”
巨大的轰鸣声停止了。
门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门后的世界。
想象中的财宝、神器,或者是更恐怖的怪物,都没有出现。
门后,是一片纯白。
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虚无与光。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艾薇儿喃喃自语。
慕晨站在门前,感受着里面吹出来的风。
那风里没有腐朽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像是初生婴儿般的奶香味,混杂着医院消毒水的清冷。
还没等她细想。
“咚。”
一声清晰、有力、且莫名熟悉的心跳声,从那片纯白虚无的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安静的房间里敲响的鼓点,直击耳膜。
“咚。”
第二声。
慕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她的心脏正随着门后的声音跳动。
不是相似。
是同步。
完全一致的频率,完全一致的力度,甚至连那种心脏泵血时的细微颤动,都一模一样。
就好像
门里关着的,是另一颗属于她的心脏。
或许是另一个正在沉睡的“她”。
许砚舟瞬间察觉到了慕晨的异样。
他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剑尖直指门后的虚无。
纯白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心跳声,依旧在不急不缓地回荡。
“咚咚咚”
片刻后,一个毫无感情起伏、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又仿佛透着一丝穿越时空的诡异:
“检测到访客:编号s-001(许砚舟),编号Ω-999(慕晨)。”
“最高权限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来到‘方舟’核心主控室。”
“请问,是否唤醒‘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