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康与灵枢紧跟在便宜师尊身后,迈入那幽深洞口。
刚一踏入,便觉一股混杂着陈年血腥味以及绝望情绪扑面而来。
洞内光线昏暗,仅靠岩壁上一些镶嵌在凹槽中的不知名矿石勉强照明,将影子投在粗糙的洞壁上,如同鬼魅。
“吼——!!!”
那被囚禁的存在显然感知到了生人的靠近,发出的咆哮声比在洞外时更加清晰,充满了百年积压的怨毒与疯狂。
无形的声浪裹挟着威压,一波波涌来。
齐康虽已是炼气七层,又有强悍体魄,此刻仍感到气血翻腾,胸口发闷,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悄然握住了他的手,紧接着,一股温和的精纯灵气自掌心渡入,迅速流转全身,将那令人不适的威压驱散。
齐康侧头,对上灵枢沉静而坚定的眼眸,心中一定。
他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这传说中的镇魔禁地。
洞穴内部远比洞口看起来更加深邃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岩洞融为一体。
空气湿冷刺骨,岩壁缝隙间甚至凝结着冰霜。
三人沿着唯一的通道,向洞穴最深处走去。
约莫前行了百米的距离,前方的无心停下了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窟。
然而,洞窟的入口却被一座更加复杂的巨型阵法彻底封死。
无数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符文链条在虚空中交织、盘旋,构成一个球形光罩:
只隐隐能感觉到光罩内部传来的恐怖波动。
无心示意二人退后些许。
他面色肃穆,双手抬起,十指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印诀。
“开!”
随着无心一声轻喝,他并指如剑,一道仿佛蕴含了大道法则的纯白光柱自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那球形光罩最核心的一个符文节点之上!
嗡——!
整个球形光罩猛然一震,所有的符文链条开始分离、重组。
刺目的光芒亮起,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那恢宏的阵法光罩向四周退去,缓缓融入周围的岩壁与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阵法消散,被其封锁了百年的真实景象,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座通体由某种散发着冰冷暗沉光泽的奇异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牢笼。
牢笼的每一根栏杆都粗如成人手臂,上面镌刻着无数的镇压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而牢笼之内。
一个身影,被无数条闪烁着同样暗红符文的粗大锁链,以一种屈辱而痛苦的姿态,呈大字形悬吊在半空之中。
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四肢关节,甚至隐隐缠绕在脖颈与腰腹,将他死死固定在牢笼中央,动弹不得。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形,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几乎与破布无异。
长发凌乱肮脏,遮住了大半面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封印留下的烙印。
随着他剧烈挣扎的动作,锁链相互碰撞,发出冰冷而清脆的声响,在这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无心站在牢笼之外,声音平静地向齐康介绍:“这便是百年前,魔军入侵时的统领之一,如今,已在此幽禁百年。”
齐康心中震撼,目光紧紧锁定牢笼中的身影。
这与他想象中青面獠牙、头顶犄角、浑身魔纹的魔族形象,相去甚远。
除了那过于灰败的肤色,单论五官轮廓,竟与人类并无二致!
“师尊,这就是魔族?” 齐康难掩疑惑,低声问道,“与弟子想象中,颇为不同。”
无心目光幽深地看着牢笼,解释道:“魔族并非以形貌特征划分。其族类繁多,形貌各异,有酷似人者,亦有状若妖魔者。
之所以被万族共斥为‘魔’,根源在于其道。
掠夺天地本源,吞噬生灵血气,以万物为薪柴,行径酷烈,有违天道伦常,故而称‘魔’。
眼前这位,其本体或许更近人形。”
齐康恍然,原来“魔”更多的是指其修炼方式与行为准则,而非固定外貌。
他再看向那被囚禁的魔族统领时,目光中少了几分基于外形的轻视。
“师尊,” 齐康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牢笼,“弟子可否近前一观?”
无心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你随我来。”
说罢,他袍袖一挥,一道复杂的手印打出。
沉重的金属牢门,向内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无心当先迈入,齐康与灵枢紧随其后。
踏入牢笼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魔气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被悬吊的魔族统领猛地抬起头,凌乱发丝间,一双充满了暴戾与无尽怨恨的血红色双眼,死死盯住了进来的三人。
随即,他竟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哈哈哈哈!无心老儿!你又来看你爷爷我是否断气了?
省省吧!你这破链子,这破笼子,困得住老子一时,困不住老子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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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子脱困之日,定要生吃你肉,饮你之血,将你这无极宗上下,杀得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声音嘶哑难听,却蕴含着滔天的恨意,震得牢笼嗡嗡作响。
无心面对这恶毒的诅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淡笑:
“百年幽禁,仍未能磨去你这身戾气。脱困?痴心妄想罢了。”
“呸!” 魔族统领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污血,还想再骂。
这时,齐康却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血瞳,语气平静:
“想不到,昔日统率万千魔兵、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统领,百年之后,竟落得如此蓬头垢面、锁链加身的狼狈境地。
这世事无常,命运弄人,倒是令人唏嘘。”
魔族统领的狂笑和怒骂戛然而止。
他血红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齐康,第一次见修为低微却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的人类青年。
齐康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用那种语气说道:
“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被锁了整整一百年,滋味不好受吧?想不想出去?想不想,重获自由?”
此言一出,不仅魔族统领愣住了,连一旁的无心,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但他并未出声,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齐康,又瞥了一眼始终静立一旁的灵枢。
以他的阅历与智慧,瞬间便猜到,自己这位神秘的新弟子,恐怕握有某种超乎寻常的手段。
魔族统领眼中的疯狂与暴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疑、警惕,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却无法完全掩饰的渴望。
自由!这两个字,在他被囚禁的百年岁月里,早已深入骨髓。
他死死盯着齐康,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找出戏弄或欺诈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从这个人类青年身上,他竟隐隐感觉到一丝微弱却无比纯正,让他灵魂都感到亲近战栗的魔族气息?!
百年的囚禁,早已磨去了他大部分的耐心与理智。
哪怕眼前是陷阱,是另一个更深的囚笼,只要能离开这该死的山洞,离开这些冰冷的锁链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用一切去赌!
赌输了,无非是继续被关着。
赌赢了便是海阔天空!
短暂的死寂后,魔族统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癫狂的咆哮,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与一丝颤抖:
“小子,你,什么意思?你要怎么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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