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与赵灵儿完成伪装,离开流火星,前往灰岩星补给站。
一日之后。
流火星,裂谷备用停泊点——一处位于巨大环形山阴影底部、更加隐蔽深邃的岩缝之中。
“青云号”星舟已然模样大变。
原本流畅优雅、充满科技与混沌美感的银灰色舰体,此刻覆盖上了一层粗糙厚重的、由“赤火铜”和“炎铁矿”混合炼制而成的暗红色金属覆层。覆层故意做出了许多坑洼、划痕和锈迹,模仿长期在恶劣环境中穿梭磨损的痕迹。舰首那锐利的线条也被额外加装的、造型粗犷的撞角所掩盖。原本隐没在舰体内的推进器喷口外围,加装了模仿紫霄星域常见低阶星舟的、略显笨重的防护格栅和导流板。
最重要的是能量特征。在云梭的精密调控下,星舟主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被压制、扭曲,模拟成一种效率较低、略显粗糙的火属性灵力驱动模式,与那些使用传统灵石或低品质能量核心的老旧星舟无异。除非有元婴以上修士以神识深入探查,否则很难发现其内核的迥异。
星舟内部,林枫和赵灵儿也已改头换面。
林枫换上了一身用火蜥兽皮鞣制后、混合粗麻编织而成的灰褐色短打劲装,边缘有些磨损,沾着些许洗不掉的暗红污渍(故意做旧)。脚下是一双厚底兽皮靴。他将长发简单束起,脸上也做了些修饰,用一些矿物粉末略微加深了肤色,掩盖了过于白皙晶莹的肌肤(金丹淬体所致),眼角眉梢刻意添了几分风霜与谨慎之色。原本自然流露的金丹威压被彻底收敛,只显露出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且这波动中还故意掺杂了一丝火属性灵气的暴躁感,显得根基并不十分稳固,符合长期在恶劣环境下挣扎的散修特征。
赵灵儿则换上了一身样式简单的青灰色女式修士袍,材质看起来是某种结实的植物纤维混合少量低劣灵蚕丝,同样做旧处理。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起,脸上未施粉黛,也做了类似的肤色加深处理,看上去就像个清秀但饱经磨砺的低阶女修。她的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青木灵力也被刻意收敛得若有若无,显得修为平平。
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在星域边缘摸爬滚打、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散修道侣,毫不起眼。
林枫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五颗劣质火蜥兽核,几块品相稍好的火蜥骨板,两小瓶临时用流火星矿物和低阶灵草炼制的“止血散”和“回气丹”(品质低劣),几枚同样粗制滥造、但勉强能用的“火盾符”和“疾风符”。还有那个经过云梭初步修复、能显示灰岩星和流火星相对位置及大致距离的黑色星位盘。
赵灵儿则携带了一些她自己尝试制作的、用本地耐旱植物纤维编织的简易储物袋和几包干燥的、据说可食用的苔藓块茎(实际味道可能很糟),以及林枫给她防身的两枚“小挪移符”(关键时刻可随机传送至百里之外)和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内藏玄机(可激发三次相当于筑基后期一击)的骨质短匕。
“主人,女主人,星舟伪装及能量模拟调试完成。备用停泊点环境安全。紧急传讯符已建立双向链接。‘灰岩星补给站’坐标已输入星位盘。根据星位盘显示和星图比对,距离约八十万公里(常规空间距离)。以星舟当前伪装状态下的‘经济巡航速度’,预计需飞行五个标准时(约地球时间六小时)。”云梭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响起,它现在是整个行动的后援与联络中枢。
“很好。云梭,我们离开后,星舟进入深度隐匿待机状态。除非接到紧急传讯或我们逾期未归(以三日为限),否则不得主动暴露或联系。”林枫最后叮嘱。
“明白,主人。祝一切顺利。”云梭回应。
林枫看向赵灵儿,伸出手。赵灵儿将手放入他掌心,用力握了握,点了点头。
“走吧,灵儿。让我们去看看,这个紫霄星域的‘门口’,到底是什么样子。”林枫牵着她,走出星舟。
舱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星舟表面的伪装覆层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彻底黯淡下去,仿佛与周围赤红的岩壁和阴影融为了一体,再难分辨。
林枫祭出那柄临时炼制的、看起来灰扑扑、品相最多算是下品法器的飞剑(用流火星金属和火蜥兽骨打造,威力平平,但足够筑基修士使用)。他揽住赵灵儿的腰,两人踏上飞剑。
“起!”
飞剑发出一声略显吃力的嗡鸣,承载着两人,晃晃悠悠地从岩缝中升起,然后朝着裂谷上方飞去。飞行的姿态和速度,都刻意控制得与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御剑相差无几,甚至略显笨拙。
穿过裂谷,飞上赤红色的高原。稀薄而灼热的空气迎面吹来,带着硫磺和尘埃的味道。脚下是广袤无垠、仿佛被火焰灼烧了亿万年的荒凉大地,远处有火山喷发的浓烟滚滚升腾。
两人都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仅维持着飞行所需的最低灵力。林枫的神识也只是如同涟漪般,谨慎地覆盖着周围数里范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空中威胁或其他修士。
飞行是枯燥的。除了单调的景色和偶尔掠过的、好奇地远远打量他们一眼的低级飞行生物(形似长着翅膀的火蜥),并无其他异常。
林枫一边操控飞剑,一边通过神识与赵灵儿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复习着准备好的身份说辞,预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式。
赵灵儿也逐渐适应了这种伪装状态下的飞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修为普通、依赖道侣的女修。
时间在飞行中缓缓流逝。流火星那巨大的赤红色轮廓在身后逐渐缩小,最终变成星空背景中的一个暗红色斑点。
前方,星位盘上代表目标的灰白色光点越来越亮。在飞离流火星约三个时辰后,一片更加荒凉、几乎没有任何大气、表面布满灰色陨石坑的星球,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灰岩星,到了。
随着靠近,可以隐约看到,在星球赤道附近一处相对平坦的巨大陨石坑边缘,聚集着一些低矮的建筑轮廓,以及零星如同萤火虫般起落的光点——那是其他修士驾驭的法宝或小型飞行器。
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灰岩星补给站,也被当地人俗称为“赤岩小镇”。
一个鱼龙混杂、充斥着边缘修士、冒险者、拾荒者甚至可能潜伏着星盗眼线的灰色地带。
林枫深吸一口气(尽管外部近乎真空,但修士可以内呼吸),控制飞剑调整方向,朝着那片建筑群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降落平台滑去。
伪装,完成。
潜入,开始。
紫霄星域的社会画卷,即将在他们面前展开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