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横见一击得手,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神情愈发兴奋。
他看着那个身形倒飞,嘴角渗血的中年修士,心中已是满满的狂暴战意。
在他看来,池乾祐终究是新晋的练气,根基没有自己深厚,法力远不如自己在兽潮血战中打磨出的那般雄浑凝实。
方才那番精妙的剑术,不过是仗着功法玄妙,强撑门面。
如今一朝受创,气机已泄,便再无回天之力。
只要再加一把力,定能轻松将此人斩于刀下。
“去死!”
陆横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攻势再无任何保留,手中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刀刀都卷起焚风,朝着池乾祐周身要害狂斩而去。
他要用最简单的战斗方式,凭借最纯粹的法力压制,将对方碾成齑粉。
……
地面之上,原本已经准备下令徐徐后撤的孙长风,也看清了半空中的局势。
他停下了将要发出的指令,紧张地注视着天空之中两位练气修士的斗法。
他身侧的几名孙家族老见陆横一击得手,脸上纷纷多了病态般的亢奋。
“家主,那池乾祐不行了!”
“陆横的法力,明显要比他深厚得多!”
孙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若是陆横能在此地斩杀池乾祐,那孙家今日的折损,便不算全无价值。
他暂时压下了撤退的念头,等待着空中两人争斗的最终结果。
……
半空之中,面对陆横愈发狂猛的攻势,池乾祐则显得狼狈不堪。
他手中的青蛟剑光华黯淡,只能勉力格挡,每一次碰撞都会被震得向后退出数丈。
那连绵不绝的剑势,此刻已是处处破绽,全无章法。
又是一记重斩。
池乾祐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的瞬间,他惊慌地看了一眼陆横那充斥着杀意的独眼,身形借着那股巨力向后远远倒飞出去。
他似乎没有有任何缠斗的想法,转身便化作一道青虹,向着远方的天际仓惶遁去。
“想跑?”
陆横见状,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
“晚了!”
他周身赤焰大涨,整个人与那柄斩马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十馀丈长的赤色流光,以比池乾祐快上数分的速度,破空追去。
两道流光,一青一赤,在长空中一逃一追。
青色的剑光在前,慌不择路。
赤色的刀芒在后,杀机毕露,不断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陆横已经能清淅地看到前方那人跟跄的身影,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刀锋之上赤红色的法力凝聚到了刀尖之上,并且牢牢锁定了池乾祐的后心。
这一刀,便要分出生死。
就在那赤色刀芒即将脱手斩出的瞬间。
前方那道疾速飞遁的青色虹光,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那般突兀的停顿,让全力追击的陆横,身形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池乾祐悬停于空,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惊慌与跟跄,尽数消失不见。
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嘴角的血迹也未擦去,可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变得渊深似海,再无半分先前的仓皇。
他看着那个因为急停而身形稍显不稳的壮汉,淡淡开口。
“等你很久了。”
这四个字,让陆横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自心底深处疯狂涌出。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要将手中那蓄势待发的刀芒,奋力斩出。
可池乾祐,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青蛟剑,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挥。
没有分化万千的剑影,没有灵动刁钻的点刺,甚至没有激起半点风声。
只是那剑身之上,所有的青色光华,都向着剑尖处疯狂汇聚,不断压缩。
一抹璀灿夺目的青蓝色剑芒,在剑尖三寸之外,缓缓凝聚成形。
而后,那道约莫三尺来长,凝若实质的青蓝色剑气,倾刻之间便脱离了剑身朝着陆横飞去。
这道剑气,飞得不快。
在陆横的眼中,它的速度甚至称得上缓慢。
可他却骇然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那道看似寻常的剑气,所过之处,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他被那剑气牢牢锁定。
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是后退,还是迎击,最终的结果,都只能是撞上那道剑气。
他那狂暴的刀势,他那一往无前的冲劲,在这一刻,都成了将自己送上绝路的推手。
“开!”
生死关头,陆横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所有的法力,都灌注于身前的护体法盾之上,那面赤红色的护身法盾变得厚重凝实。
既然避无可避,那他只能选择硬接。
青蓝色的剑气,终于落在了赤红色的法盾之上。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轰鸣。
“嗤——”
尖锐而绵长的声响,令人牙酸地在陆横身侧响起。
那声音,好似千万道江中洪流,在疯狂拍打着岸边坚硬的堤坝。
青蓝色的剑气,在接触到法盾的瞬间,其内蕴含的《万涡归流诀》的道韵,才真正展露出了其狰狞的面目。
一击不成,又一击连绵而至。
那一道剑气之中,竟蕴含着千百次接连不断的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点上。
陆横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器全力一击的护身法盾,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刷之下,其表面的赤色光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黯淡。
一个细微的凹陷,出现在了法盾的中心。
紧接着,凹陷化作了一处裂纹。
当那第一个裂纹出现的瞬间,澎湃的剑气便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如同山洪冲开了蚁穴。
青蓝色的剑气,自那一点缝隙之中,汹涌而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陆横引以为傲的护身法盾,倾刻之间便被那无孔不入的剑气冲刷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那道青蓝色的剑气,威势不减,直直地斩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之上。
噗!
一蓬血雾,自陆横的胸前轰然炸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自他的左肩斜斜划下,直至右侧小腹,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斩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