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镇只剩下安抚了,给军户一条活路,就搞定了大局。
卫时觉收尾之后,会给马世龙配五千人,黑云鹤配合招募青壮,由祖十三节制,这就算结束了。
另一边,卫时觉终于给皇帝配了个将军,祖大乐。
之前没给配备主将,由三个游击说了算,是让皇帝锻炼一下兵事,看起来没什么效果,皇帝也不愿意具体指挥。
武监一千人还是原来的人,四千骑军全是新来的。
天色黑暗,朱由校再次来到新平堡。
河谷有明军封锁官道的一个小营地,山上有暗哨,边墙也被骑军占据,基本上隔绝了大同查探。
但对面消息很敏锐,斥候无法进入宣府,判断卫时觉的兵力出动了,立刻采取备用方案,集结所有边军到大同府城。
麻氏这是放弃暗中的博弈,展示反抗的底气,让京城放弃对大同的掌控。
战马停下,朱由校哆哆嗦嗦从马背下来。
双腿忍不住的发抖,站着还是在抖,无法迈步。
黑氏一路告诉皇帝如何骑马,朱由校一会左腿用力,一会右腿用力。
腰胯确实不疼了,极其考验大腿和膝盖的力量。
新妃子扶着皇帝,黑暗中还在笑,“陛下坚持一下,明后天还会腿疼,十天后就彻底适应远距离奔马了。”
朱由校膝盖发软,哆哆嗦嗦到路边帐篷,“爱妃,有没有快速的办法。”
“有啊,学武之人平时蹲马步,学骑马就快,十分便于长途奔马。”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蹲马步,原来真的是马步。”
一屁股坐在毯子中,朱由校伸了个懒腰,黑氏立刻上前拍大腿,“陛下最好活动一下,否则明天会痛不欲生。”
朱由校不以为意,一边喝水,一边抖抖腿,敷衍了事。
祖大乐进帐轰隆下跪,“末将拜见陛下。”
朱由校放下水囊,才说正经问题,“对了,大同谁反了?”
“回陛下,代王朱鼐钧、总兵麻登云、十一县乡绅、十五卫指挥使,共同发檄文,皇帝身具奸佞,滥杀开国勋后,大逆于天地,大逆于太祖,大同镇反抗暴君佞臣,自治于藩国,号召天下清君侧。
帐篷安静几息,朱由校气得跳脚大骂,“岂有此理,如此大事,卫卿家怎么能轻飘飘处理。”
“回陛下,羲公没有轻飘飘,单纯不合适。”
朱由校一愣,急急问道,“大军又从宣府出关了?”
“回陛下,大军肯定会从宣府出关。”
朱由校松了口气,多大点事,祖大乐话头一转,“宣府大军出关是到河套驻守,不会参与大同的事,大同由末将来解决。”
朱由校挠挠头,“朕倒是不怀疑你的战力,四千人如何剿灭八万人。”
“羲公说,这由陛下决定。”
朱由校无奈,召武定侯、王象乾议事。
两人听过斥候带回来的军情,大眼瞪小眼,这也不需要商量啊。
大同边军放弃所有兵堡和关隘,八万班军全在府城。
骑军要么去攻城,要么在大同地界溜达耗时间。
对方策略明确,抱定皇帝兵力不足、抱定骑军无法长时间作战,耍赖皮了。
官道外马蹄轰隆响,士兵进来汇报,卫时觉令武学骑术教官黑晋山随驾。
黑晋山一进帐,皇帝就迫不及待问道,“黑卿家是来助朕绞杀大同叛逆?”
“回陛下,末将年轻时在郑洛总督麾下听调,熟悉陕西三边和宣大边务地理,羲公说平叛不值得炫耀,也没什么难度,剿匪才是真麻烦。”
“什么叫没有难度?”
“回陛下,大军杀逆很简单,八十万也不是个事,但安定地方很难。”
朱由校目瞪口呆,看向祖大乐,后者点点头,“陛下,确实简单。”
朱由校想起三千人杀穿三万多人的场景,犹豫半晌点点头,“明日到大同再说。”
黑晋山再次躬身道,“陛下,不知您如何看待羲公安排顺义王,明明褫夺了一切,却给足够的地位、足够的安全,还让卜失兔在河套礼佛。”
“大明乃天朝上国,朕不缺这点宽容。”
“不,陛下还是没理解关键,顺义王与高原喇嘛交织很深,陕西剿匪,免不得去西宁,陛下出大同,就会见到喇嘛。
羲公留着顺义王,是为了高原上的鞑靼土默特分支听话,也是为了消灭喇嘛对俗世的影响,以后但凡信教酋长,一律遣寺庙礼佛,不得治世。
天下事牵一发动全身,宣府就在京城身边,毕竟容易处理,大同的麻烦在于波及剿匪,麻氏乃回回,大同十多万回回的带头人,大同之战,需要震慑回回。”
朱由校瞬间被说烦躁了,“卫卿家说过,八月山东和北直就有粮了,外海第二批粮食也会入京。”
“陛下!”王象乾突然插嘴,“赈灾并非解决匪患的思路,就算有粮,也不能随便分发,杀逆,震慑,强压,驱使,任何人不听话,必须血腥处决。”
黑晋山点点头,“新城公久在边镇,确实是这么回事,大同边军与宣府不同,回回更信麻氏,至少有三万铁杆,陛下厌恶杀人,有时候也不得不杀人,大同可能是一场血腥震慑,陛下需要有心理准备。”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为何不一次性说清楚?”
魏忠贤躬身,“回陛下,羲公说您是大明皇帝,可以宽容大方,但必须明白为何宽容,而不是性格,陛下需要掌握血腥与宽容的边界。”
朱由校再次深吸一口气,“朕明白了,大同会有灭族之战,与英国公无关,与阴谋无关,纯粹的民事矛盾,朕需要安抚杀戮后的残局,以免波及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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