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关地势高,晚上凉快。
朱由校昨天早早休息,睡眠充足。
天色刚泛青就醒了,想起自己找观众的策略,很是得意,被窝笑两声,扭头抚摸紧致臀部,更满意。
皇帝从未想过兵戈铁马的气概,这几天忍痛奔马,生生把肌肉跑麻木了,床上威风大增,这就是男子汉雄风。
更自信了,越想越得意,黑氏也被撩拨醒了,两人美滋滋活动一番。
天亮了,朱由校下床,腿一软,差点跪下。
黑氏连忙扶住,“陛下小心。”
朱由校捏捏下巴,“朕还是第一次一晚宠一人两次。”
黑氏绕了一下才听明白,脸色微红,“为什么?”
“哈哈,宫里的规矩,爱妃以后回京,没机会在朕身边过夜,皇后也没机会。”
黑氏一愣,“那别回去了。”
“卫卿家只给了朕三个月时间。”
“凭什么?羲国公是臣子。”
“凭朕是皇帝。”
黑氏头一低,老老实实去端盆洗漱。
宁武关很热闹,班军在领饷,到处是皇帝万岁的声音。
朱由校阁楼看了一会堡内的场景,原本在这里准备住两天,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到桌上拿起舆图,立刻问道,
“爱妃,宁武距离大同三百里,应州距离大同百里,为何差如此远?”
黑氏看一眼舆图,是山西镇的图,立刻笑道,
“陛下,这是沿着山西镇内长城的军事布防图,实际上宁武关在整条防线南边,山西镇左右两翼都向北百里,就像树上振翅欲飞的大鸟,翅膀在脑袋顶。”
“左翼的崞县、雁门关、代州、繁峙在宁武东北方向?”
“对呀,宁武堡城在句注山西麓,句注山如同一把刀,把雁北盆地和忻代盆地切开,向南二十里,再向东三十里,就进入忻代盆地了,如同雁北一样的平地。
山西到处是这地形,跨越一座山脉,就会遇到一个盆地。忻代盆地也就三十里宽,滹沱河流过,长三百里,从平型关到崞县,而后转向南到忻口,一个拐子地形。”
皇帝指一指代州,“咱们距离代州多远?”
黑氏想了一下,“宁武出去就是崞县,臣妾走过雁门关,崞县距雁门也就五六十里吧。”
“宁武到代州一百三十里左右,代州距应州八十里?一路向北?”
“陛下说错了,繁峙翻山到应州八十里,代州距应州远着呢。”
皇帝突然卷起舆图,“时间来得及,咱们去代州转转。”
“陛下应该好好休息,您双腿是疼麻木了,不是适应了。”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朕能感受到宁武关臣子的难受,给他们一点时间,王卿家借口去西边监军,朕去东边。
卫卿家让韩爌提拔过两个山西人,全是代州人,张凤翼是个务实边臣,有兵事才能,已经去保定做巡抚。
还有一个人,与东林牵扯太深,韩爌叫回京,恰逢京城变故,他认为自己从东林外围变为西党,就没有上任,再次返回代州,卫卿家让张凤翼联系起复,说此人赛过王象乾、万世德、郑洛等边臣,应该还没有回京,朕顺带去看看。”
黑氏纳闷道,“陛下说孙传庭?”
皇帝一愣,“你知道?”
“军户进士,大多都会去边镇,边镇将门都会关注,孙传庭就是振武卫军户,世袭百户之子,臣妾两年前路过雁门关,恰逢他回乡。
这人年纪轻轻就被当地举人收为女婿,妻子难产过世,继室乃从三品通政司张知节的女儿,两任妻子都没有儿子,继室在给他找将门李氏家识字的女儿做妾,也不知说成没有。”
“能文能武?”
“不太清楚,好似名声不错,百户之子,肯定练过武艺。”
皇帝莞尔,“那朕非去不可了,九边将门不像文臣南北跨越几千里联姻,但他们彼此之间都是姻亲,沿着长城都能串起来。
孙传庭也许是朕的万世德,陕西需要一个懂军户的文官,朕现在需要他翻山,去把大同府的九县士绅收拾一下。”
朱由校说走就走,参加战斗多了,也有了凌厉的行事习惯。
下令祖大乐到塑州等候山西班军,继续惩戒兵堡,带一千武监翻越句注山,直奔代州而去。
大同王府。
代王肥胖的身子颤抖,捶的桌子砰砰响,恼怒大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旁边的麻登云、另一位副总兵唐存进,同样扶额,苦恼不已。
他们玩脱了,无法收拾。
前天右卫的麻氏家眷一来,麻登云立刻隐蔽安排到代王府,避免影响军心。
哪知越来越多的将官家眷到府城,今天左翼的将官家眷也来了。
消息根本捂不住,四千骑军就把兵堡扫了一遍。
皇帝没有杀人,却把将官家眷都抽了一顿,圈禁回回,剥夺外出资格。
恐慌,不可抑制。
守城,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
代王更恼火,他就这一个儿子,向宣府要儿子,山都过不去。
王府仪卫司主官从外面跑进来,“大王,陛下去了宁武,昨日从西边山里出来,短暂在塑州停留,直奔宁武。”
代王顿时看向麻登云,“山西镇有安排吗?”
麻登云神色呆滞摇摇头,“暗处的事无法明说,皇帝若突然驾临,宁武不可能拦住,肯定会入关。”
代王顿时大骂,“糊涂,山西镇是你在联系,怎么能隐晦。”
“大王别着急,末将去找薛濂和陈长伟问问。”
“快去,快去,别在孤这里守着,去城外的军营。”
麻登云离开,代王立刻问唐存进,“左翼六卫军心如何?”
唐存进如丧考妣,“大王,家眷怎么可能捂住消息,全是长舌妇,皇帝又不杀人,家眷恐慌,哪有军心可言。”
代王一屁股坐椅中,喃喃说道,“还没作战呢,就变了笑话。”
唐存进警惕看一眼外面,到代王耳边低声道,“大王,咱们得做打算了。”
代王伸手就给了一巴掌,“不是你说的,可以守两年嘛?”
唐存进很委屈,“世子殿下联系诸多乡绅,本就是这样的计划,末将是自家人,当然支持王府,哪里是末将的计划。”
代王心口一疼,差点闭气,恶狠狠道,“把家眷全部带到王府,好吃好喝。让班军守着吧,孤又没造反,皇帝没理由杀人,再派快马去宣府,打听我儿被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