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中午。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宪兵司令部二楼办公室。
高桥川端着一杯清茶站在窗前。
“司令官阁下。”陈博躬着身指向外面的街道:“您看那一排排、一列列精神抖擞的队伍,多壮观。”
街道上,三百名身穿蓝色中山装的人,呈六人一排,五十人一列,正浩浩荡荡走过宪兵队门口。
带头的是牛奋,他特意来到宪兵队门口,远远地冲楼上的高桥川躬身。
队伍里的人也时不时冲楼上挥手,神情充满恭敬。
高桥川看着这壮观的场景,忍不住点头:“吆西吆西”
“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层层选拔进来的,绝对忠诚。”陈博的目光定格在队伍,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高桥川没应声,舒展的额头突然一皱:“不对,有问题!”
陈博心中一凛:“有什么问题?”
“他们手里没有枪。”高桥川神色肃穆,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这支队伍的王:“必须给他们配最好的枪械设备。”
陈博闻言,暗暗舒了一口气,躬身道:“司令官阁下,我尽快给他们配上三八式步枪。”
“不!”高桥川收回目光,转向陈博:“配九九式!”
“是!”
陈博挺身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有了高桥川的大力支持,陈博的自卫队发展迅猛。
在老范、牛奋以及陈连海的共同努力下,一年多时间,人数发展到了近四千人。
现在的上海,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国军将士。
在此期间,日军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发动了一号作战,即豫湘桂战役。
结果出乎委员长意料,这场战役国军大败,百万国军,一泻千里。
损失兵力60余万,丢失洛阳、长沙、衡阳、桂林等四个省会,以及146座城市。
约二十万平方公里国土沦陷,6000万人口落入敌占区。
虽然国军溃败,但日军更好不到哪去,看似赢了,实则陷入了深渊。
战线拉得太长,兵力严重不足,属于顾头不顾腚的状态。
上海这边,高桥川的宪兵司令部也被强行征去了三分之二的兵力,现在人数已不足千人。
每每想起陈博的自卫队,他就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陈博家门前,站着一个身穿和服的妙龄少女,少女拎着行李箱,静静伫立。
“八嘎呀路”
“你滴,什么滴干活?”
院中响起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少女循声抬头时,两个四五岁的小家伙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男孩手里擎着一根烧火棍,动作像日本兵端起步枪的样子,女孩则是紧紧依偎在他身后,探出头谨慎的看向少女。
少女蹲下身子,亲切的摸了摸男孩的小脑瓜,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山河。”男孩向后撇了下头:“她是我妹,陈秀美。这里是我家,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少女笑着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向男孩。
男孩下意识向后退身,谨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藤郁子。”少女将糖向前递了递:“我是你们家的客人,你们可以喊我小姨。”
“纳尼?”
陈山河歪头盯着对方,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巴,脑中若有所思。
“哥,小心她是坏人。”陈秀美低声提醒道。
陈山河手向后一扬:“不管她是什么人,先回屋保护妈妈!”
“山河秀美,你们在跟谁说话呢?”屋里传出高桥樱子的声音。
闻声。
伊藤郁子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屋门。
几秒钟后,高桥樱子匆匆走了出来。
“樱子姐!”伊藤郁子冲她喊了一声,行李箱也应声落地。
高桥樱子一愣:“你是”
伊藤郁子没有立即应声,而是笑着与她对视,很快眼眶便泛起了红。
十秒钟后,伊藤郁子回了一声:“樱子姐,是我”
她的声音向上扬,带着淡淡哽咽。
高桥樱子一怔,仿佛想起了什么,激动的道:“你是郁子?!”
“嗯!”伊藤郁子重重点头:“是我!”
“天呐”高桥樱子快步走过去:“你现在都长成大人模样了,姐姐都认不出你了。”
说罢,两人紧紧相拥
高桥樱子的思绪也拉回到几年前的静恩孤儿院,那时候的伊藤郁子才十二岁,身子柔柔弱弱,但性格倔犟。
当时她离开上海后,自己难受了好一阵子。没想到五年后,她又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郁子,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拥抱后,高桥樱子双手搭在伊藤郁子肩上,认真看着她现在的模样。
“嗯!”伊藤郁子点头:“樱子姐,你呢,过得好吗?”
“我也很好。”高桥樱子感慨道:“郁子,你成熟了,也稳重了”
伊藤郁子等着她往下说。
“你”高桥樱子顿了一下:“这次回来还走吗?”
伊藤郁子摇摇头:“不走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
“你这是准备工作了?”高桥樱子瞥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嗯!”伊藤郁子点头:“准备去一家报社做翻译。”
说罢,她俯下身子将两块糖分别塞给山河和秀美,不经意问道:“小雅姐在上班吗?”
问出这句话后,她的眼神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高桥樱子。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愧疚感。
她是从延安过来的,怎能不知道小雅姐的现状。
但是不问又不行,这样不符合常理。
高桥樱子脸色顿时暗淡下来,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你小雅姐换工作了,去了外地。”
伊藤郁子轻“哦”了一声,立刻转移话题,拥着两个孩子问道:“他们俩是龙凤胎吗?”
“嗯。”高桥樱子也顺势俯下身,对两个孩子道:“快叫小姨!”
陈秀美立刻应声:“小姨好。”
陈山河掏出口袋里的糖,问道:“你是妈妈的妹妹对吧?”
“哈一。”伊藤郁子看着陈山河:“你好聪明。”
“小姨好。”陈山河这才说道:“秀美,糖没问题,可以吃。”
晚饭过后。
陈博开着车送伊藤郁子去华懋饭店。
“我妹妹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落下后遗症?”陈博问道。
“小雅姐早就痊愈了,你放心吧。”伊藤郁子回道。
陈博点了点头,悬着几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陈大哥”伊藤郁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
伊藤郁子酝酿了一下,道:“小雅姐让我转告你,她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