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级水军”行动在成功披上“收割者”的马甲后,效果出奇地好。不仅持续消耗着“清理程序”的算力,还成功激化了这两个宇宙级程序之间的矛盾。通过奥丁王座的宏观视角,林渊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某些规则冲突激烈的区域,“清理程序”与“收割者”的本体或高级衍生物之间,爆发了数次规模不大但异常激烈的规则对冲,双方互相将对方标记为了“最高优先级威胁”。
这种“狗咬狗”的局面,正是林渊乐于见到的。他巴不得这两个威胁能互相牵制,打得越狠越好,最好同归于尽。
然而,无论是vk-77的冰冷数据分析,还是奥丁那深不见底的独眼透露出的信息,都清晰地表明——这种程度的消耗和挑拨,远不足以动摇它们的根本。它们就像两台为了清理垃圾而不断升级杀毒软件的超级计算机,可能会因为暂时的“病毒库更新”或“资源占用”而效率降低,但其核心运算能力和底层逻辑依然坚不可摧。
“根据模型推演,”vk-77汇报着最新的分析结果,“即便将‘幽灵异常’信号的投放规模和复杂度提升至当前技术极限,预计最多也只能持续消耗‘清理程序’约35的常态算力。且随着其自适应系统的不断升级,此比例会逐渐下降。无法达成战略性的削弱目标。”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渊不甘心地问道,“我们能不能制造一种……不是干扰,而是能直接侵入其系统内部,从内部进行破坏的‘病毒’?”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试图用一个土制炸弹去炸毁五角大楼的服务器机房。
夏弥和vk-77都陷入了沉默,显然在进行着超高强度的运算和风险评估。
良久,夏弥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理论上……存在一种可能性。如果我们能找到‘清理程序’规则网络中的‘数据输入端口’或者‘信息交换节点’,并且能制造出一种其无法识别、但又符合其底层数据格式的‘规则信息包’,或许……有可能实现有限的、局部的信息注入或篡改。”
“就像给电脑植入木马病毒?”林渊眼睛一亮。
“类比近似,但难度天差地别。”vk-77补充道,“首先,我们需要定位到那个‘端口’,这如同在浩瀚的宇宙中寻找一个特定的原子。其次,我们需要完全破解其数据编码规则,制造出完美的‘伪装数据包’。最后,还需要找到安全的信息注入方式,避免被其防御机制瞬间识别并清除。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暴露我方位置、引来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帮助其完善自身防御。”
风险极高,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一丝希望的、具有战略反击潜力的方向。
“干!”林渊再次展现了他赌徒般的一面,“成立‘破壁者’项目组!由夏弥和vk女士共同负责,奥丁陛下提供宏观视角支持,洛基陛下负责提供‘欺诈’层面的技术咨询,集中所有技术力量,全力攻关!”
“破壁者”项目,成为了基金最高优先级的绝密计划。所有相关的运算和数据都被层层加密,参与人员受到最高级别的灵魂契约约束。
项目的第一步,就是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数据输入端口”。这需要在对“清理程序”海量的规则交互数据中进行极其精细的筛查和模式识别。
时间在紧张的攻关中一天天过去。期间,“宇宙级水军”行动依旧在持续,为项目组提供着最新的规则交互样本。
转机,出现在一次意外的观测中。
当时,林渊正借助奥丁王座的视角,观察一场发生在遥远星域边缘的、“清理程序”衍生物与“收割者”污染体之间的小规模冲突。双方规则激烈碰撞,相互侵蚀。
就在冲突最激烈的时刻,林渊敏锐地捕捉到,那“清理程序”衍生物的核心规则结构,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开放”状态!仿佛是为了调动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能量来应对眼前的“收割者”威胁,它短暂地打开了一个通向更高层级规则的“通道”或者说“接口”!
这个“接口”一闪即逝,瞬间闭合。但对于一直苦苦寻觅机会的“破壁者”项目组来说,这惊鸿一瞥已经足够了!
“捕捉到目标!”夏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坐标已记录!规则特征已解析!确认其为‘清理程序’体系内部的信息交换节点,在应对高优先级威胁时会短暂开放,用于接收指令或上传数据!”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那个“后门”!
接下来的任务更加艰巨——制造能够通过这个“后门”的“病毒”。
这需要完全模仿“清理程序”内部的数据结构和编码规则。项目组调动了所有关于“清理程序”的规则数据,包括之前主力单元扫描时留下的深度交互信息,以及无数次“水军”行动中收集到的反馈数据,由vk-77构建底层逻辑框架,夏弥进行规则编码,洛基则负责在其中植入极其隐蔽的、具有“误导”和“逻辑炸弹”特性的恶意代码。
他们设计出的第一个“病毒”原型,被命名为【混沌低语】。它的核心功能并非直接破坏,而是“认知污染”。一旦成功注入,它会在“清理程序”的内部信息流中,持续不断地、极其微弱地散播关于“收割者”的虚假威胁评估信息,夸大其威胁等级和活动范围,诱导“清理程序”将更多的资源和注意力投入到与“收割者”的无休止对抗中。
这更像是一个心理战武器,旨在从内部加剧其固有的“偏见”和“敌对程序”。
“病毒”制造完毕,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一步——注入。
他们不可能再等待一次“清理程序”与“收割者”的冲突,那样太被动,也无法控制时机。必须主动创造一个机会!
计划被制定出来:由阿瑞斯率领一支精锐的“挑衅小队”,携带一件精心伪装过的、散发着浓郁“收割者”腐朽与掠夺气息的“诱饵”(由冥府技术和混沌材料合成),前往那个被标记的“接口”附近区域,主动攻击一个“清理程序”的低级衍生物,制造出“收割者”正在发动突袭的假象,逼其开启“接口”!
而“破壁者”项目组,则潜伏在侧,在“接口”开启的瞬间,将【混沌低语】病毒伪装成正常的“威胁报告数据包”,进行上传!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配合,时机把握要求到毫秒级别!
行动日。
阿瑞斯穿着特制的、能模拟“收割者”规则波动的战甲,带着几个同样伪装过的精英英灵,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目标区域。他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腐朽战斧”(诱饵)。
“破壁者”项目组的远程注入单元,则由洛基亲自操控,隐藏在维度夹缝中,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行动开始!”林渊在骊山总部下达了指令。
阿瑞斯勐地现身,挥动“腐朽战斧”,带着一股蛮横的、充满掠夺意味的规则力量,狠狠噼向那个正在执行日常巡逻任务的“清理程序”衍生物!
那衍生物瞬间被激怒!冰冷的秩序之光暴涨,立刻将阿瑞斯识别为“高优先级威胁——收割者单位”!正如项目组所料,为了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收割者”,它核心处的那个“接口”,勐地亮起,开始链接更高层级的权限和算力!
就是现在!
隐藏在暗处的洛基,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在虚空中急速划动!那枚承载着【混沌低语】病毒的、被伪装成“遭遇高强度收割者袭击紧急报告”的数据包,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那刚刚打开的、细微到极致的规则通道,精准地射入了“接口”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数据包注入成功的瞬间,洛基立刻切断了所有连接,隐匿消失。阿瑞斯也毫不犹豫,丢下那还在发光的“诱饵”战斧,带着手下扭头就跑,瞬间启动赫尔墨斯提供的“超速撤离”服务,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那只被攻击的衍生物,在“接口”关闭后,似乎茫然了片刻,它检测到的“收割者”信号突然消失了,只留下那柄散发着讨厌气息的战斧。它按照程序,将那战斧标记为“待清理污染物”,然后带着一丝(如果程序有情绪的话)困惑,继续它的巡逻。
骊山冥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监测设备,等待着……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
几分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预想中的规则风暴,没有毁灭性的打击。
“病毒……成功上传了?”林渊试探着问。
“数据包已确认送达目标接口。” vk-77确认,“并未触发即时防御机制。但是否成功运行,以及运行效果,无法远程监测。我们……只能等待。”
这是一种极其煎熬的等待。他们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体内,植入了一个未知的“肿瘤”,却不知道这个“肿瘤”是会悄然生长,还是会被瞬间清除,甚至……会引发什么无法预料的突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林渊几乎要放弃希望,认为行动失败时,夏弥突然指着奥丁王座视角下的宏观规则图,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清理程序’在r7至k3星域的巡逻辑辑出现异常变动!大量资源被重新调配,涌向那片与‘收割者’活动区接壤的星域!其内部关于‘收割者’的威胁评估权重……正在非正常地急剧升高!”
成功了!
【混沌低语】病毒,生效了!
它成功地污染了“清理程序”的“认知”,让它变得更加“偏执”和“敌视”“收割者”!
林渊用力挥了一下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反向入侵,并且初步影响了那个庞然大物的行为逻辑!
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距离真正的抗衡还遥不可及。
但这证明了一条路的存在——一条或许能够从内部瓦解,或者至少是严重干扰敌人的道路!
“立刻开始研发【混沌低语】20版本!”林渊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们要给它植入更多的‘逻辑炸弹’和‘认知偏差’!”
反击的号角,似乎吹响了一丝微弱的序曲。
(第二百零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