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猫头鹰的网红经济学
奥林匹斯山，智慧女神殿。
这座神殿与其他主神殿堂的画风截然不同。没有阿瑞斯神殿的刀枪林立，没有阿芙洛狄忒寝宫的香艳旖旎，也没有宙斯议事厅那种强撑场面的浮夸。雅典娜的神殿更像是一个……超大号的、充满古典韵味的图书馆兼实验室兼战略指挥中心。
高耸的书架直达穹顶，上面堆放的并非全是羊皮卷轴，还有许多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水晶板、悬浮的光幕、甚至几台与神殿风格格格不入但运行良好的数据处理终端——这些都是赫尔墨斯从平台技术部淘来的“二手办公设备优惠套装”。
神殿中央，雅典娜正坐在一张由橄榄木雕刻而成的巨大书桌前，眉头微蹙，盯着面前悬浮的三面光幕。
左侧光幕显示的是“诸天万界互联互助平台”后台数据大盘：信仰能量总流入曲线、各业务板块占比、用户活跃度热力图……曲线虽然总体向上，但增速明显放缓。
中间光幕是“方舟深潜计划”倒计时与奥丁防火墙构建进度：【剩余安全期：16天11小时/防火墙完成度：713】。数字每跳动一下，都让人心头一紧。
右侧光幕则是一份刚由林渊转发过来的、来自太阳神拉的《关于利用纯正太阳规则进行大规模清洁能源供应及高效规则净化服务的可行性方案》，足足有一百多页，图文并茂，数据详实，充满了古老神只试图理解新时代规则时特有的那种“一本正经的笨拙”和“技术宅的执着”。
雅典娜肩头，她的猫头鹰伙伴——名为“咕咕”的智慧生物（它坚持用这个名字，说听起来亲切）——正歪着脑袋，用一只金黄色的圆眼睛盯着中间光幕上的倒计时，另一只眼睛则瞄着桌上一个小碟子里的……坚果碎？
是的，坚果碎。末法时代，连神只的宠物伙食标准都下降了。曾经享受“月光下凝结的智慧露珠”和“星辰碎片磨成的粉”的咕咕，如今也只能凑合吃点平台内部福利社打折出售的“诸天混合坚果（宠物装）”。
“咕。”咕咕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意念传递过来，“雅典娜，那个红彤彤的数字让我焦虑。我能感觉到，整个奥林匹斯的规则都在轻微颤抖，像是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弦。”
“我知道，咕咕。”雅典娜揉了揉眉心，智慧权杖靠在桌边，杖头的猫头鹰雕像与真实的咕咕对视着，“奥丁陛下正在全力以赴。但时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她切换了左侧光幕的视图，调出“平台营收结构分析报告”。
“你看，目前平台主要的信仰收入，依然集中在‘神力基础服务’和‘文化娱乐内容’两大块。”雅典娜指着图表，“‘诸天速递’业务虽然单量庞大，但单价低，利润薄。直播打赏、知识付费、美妆带货这些，虽然利润率高，但增长遇到了瓶颈——愿意为‘女神口红试色’或‘法老煎蛋教学’付费的潜在客户，差不多都挖掘完了。”
“我们需要新的增长点。”雅典娜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调出“用户行为分析”，“而且，必须是能快速产生大量信仰、同时又能增强平台与用户黏性、甚至能间接为‘方舟’计划提供助力的新业务。”
咕咕跳到了桌面上，小爪子扒拉着那碟坚果碎，一边啄食一边用意念问：“那个太阳老头子的提案呢？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拉的提案……技术层面很有价值。”雅典娜点开那份冗长的文件，“‘太阳能规则净化’、‘太阳炉核心’……如果真的能实现，不仅能为平台开辟‘高端能源技术解决方案’这条全新的高利润业务线，甚至可能对‘清理程序’的某些侦测手段产生干扰或屏蔽效果。”
“但是，”她话锋一转，“技术落地需要时间，需要大量测试，需要与多个位面的规则进行适配。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咕咕吃完最后一粒坚果碎，满足地咂咂嘴（如果鸟嘴能咂的话），然后跳到雅典娜正在看的另一份文件上——那是平台“内容创作部”《关于拓展“萌宠/神宠”垂直领域内容生态的初步构想》。
“这是什么？”咕咕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虚拟文件页。
“内容部的一些想法。”雅典娜说，“他们观察到，在一些凡人居多的、或者规则较为温和的位面，‘可爱’、‘有趣’、‘治愈系’的内容，往往能引发更广泛的情感共鸣，从而产生相当可观的信仰转化。之前埃及那边的狮身人面像答题直播，虽然核心是知识问答，但其‘反差萌’的形象也吸引了不少‘颜值粉’和‘表情包爱好者’。”
她翻动着文件：“内容部建议，可以挖掘平台现有神只的‘宠物’或‘伙伴’的潜力，打造一批‘神宠网红’，通过直播它们的日常生活、特殊才艺、甚至与主人的互动，来吸引新的用户群体，特别是那些对‘硬核神力服务’不感兴趣，但愿意为‘可爱’和‘有趣’付费的轻度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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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的金色眼睛眨了眨：“神宠……网红？像那只在冥界农场天天跟变异体玩‘你追我赶然后被消化一点再长出来’游戏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还是阿波罗神殿外那几只一天到晚就知道晒太阳、唱歌跑调的黄金天鹅？”
“刻耳柏洛斯的画风……可能过于硬核了。”雅典娜嘴角微抽，“黄金天鹅的直播，技术部试过，收到的最多评价是‘鸟鸣过于神圣，引发凡人耳鸣副作用，建议加入通俗唱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咕咕身上。
智慧、优雅、有一双能洞察黑暗的圆眼睛、羽毛柔顺、体型适中、还能用意念进行清晰沟通……
咕咕被雅典娜看得浑身羽毛一抖：“雅典娜，你这个眼神……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想……”
“咕咕，”雅典娜露出了智慧女神在谋划战略时特有的、那种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说服力的微笑，“你想想看，奥林匹斯目前面临信仰危机，诸神都在努力寻找出路。你作为我的伙伴，智慧与勇气的象征，是不是也应该……为神系的存续，贡献一份力量？”
“我就知道！”咕咕扑扇了一下翅膀，想要飞走，却被雅典娜轻轻按住。
“别急，听我说完。”雅典娜调出光幕，开始展示她快速构思的方案，“不需要你做什么困难的事情。只需要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直播一下你的‘日常’。”
“日常？我有什么日常？”咕咕抗议，“不就是陪你看文件、整理书架、偶尔去其他神殿串门听八卦、然后在平台上偷偷看其他位面的‘鸟类美食视频’流口水吗？”
“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雅典娜眼睛发亮，“我们可以设计几个栏目！比如《咕咕的智慧书房》，直播你帮我整理文献、用爪子或喙操作数据终端（技术部可以做个鸟用外设）、甚至‘解读’某些古老预言（配上字幕和夸张特效）！”
“再比如《神殿八卦时间》，你可以以‘鸟类视角’，‘客观中立’地讲述奥林匹斯各位神只最近发生的趣事——当然，要经过艺术加工，确保不侵犯隐私且充满娱乐性！”
“还有《跨位面鸟类美食鉴赏》，你可以直播观看其他位面的鸟类吃播，并发表专业点评！平台可以帮你开通‘打赏’和‘礼物’功能，观众如果喜欢你的点评，可以送你‘虚拟坚果’、‘智慧小鱼干’甚至‘信仰羽毛’之类的礼物，这些都能直接转化为信仰能量！”
雅典娜越说越兴奋，智慧权杖都开始微微发光：“想象一下，咕咕！你将成为平台第一位‘智慧系神宠网红’！你的直播，不仅能吸引喜爱萌宠的用户，还能通过‘智慧’、‘知识’、‘轻松有趣’的标签，吸引那些对传统神话故事感兴趣、但又觉得神只高高在上的潜在信仰群体！你甚至可以为平台的知识付费业务引流！”
咕咕被这一连串的规划砸得有点晕，但听到“虚拟坚果”、“信仰羽毛”这些词时，它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打赏的礼物……真的能换坚果？真正的坚果？不是福利社打折的那种混合碎？”咕咕确认道。
“不仅能换坚果，还能换‘月光凝露’、‘星辰粉’这些高级货，只要你赚的信仰点够多！”雅典娜抛出诱饵，“平台可以给你开通专属兑换通道！而且，如果你成为头部网红，还能接广告代言！比如为‘诸天混合坚果’品牌带货，或者代言‘鸟类羽毛护理精油’！”
咕咕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身为智慧女神座下神宠的矜持与格调……一边是香喷喷的、不限量供应的、各种口味的坚果和高级鸟食……
末法时代的现实，如同冰冷的锤子，敲打着每一份矜持。
“……每天最多两小时。”咕咕最终屈服了，但试图维护最后的底线，“而且我要有鸟权！直播内容我要有审核权！不能让我表演用爪子弹七弦琴或者用喙写史诗！还有，打赏收入我要分七成！”
“成交！”雅典娜爽快地答应，“五五分成，这是平台标准合同。但你如果成为月度冠军主播，有额外奖金。”
“六四！我六你四！”咕咕讨价还价。
“五五，但第一批高级鸟食我私人赞助。”雅典娜让步。
“……好吧。”咕咕用爪子拍了拍桌子，算是击掌为盟，“为了奥林匹斯的未来，也为了坚果……我，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契约伙伴咕咕，决定正式出道，进军直播界！”
就这样，一场即将席卷多个位面、引发无数热议（和爆笑）的“神宠网红”计划，在智慧女神殿悄然启动。
而远在骊山冥府的平台内容部，在收到雅典娜提交的《关于打造“智慧猫头鹰咕咕”直播ip的策划案》时，负责人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提神茶水喷到光幕上。
“雅、雅典娜女神……要捧红她的猫头鹰？”内容部长看了看策划案里那些“鸟类美食鉴赏”、“神殿八卦（鸟类视角）”、“用爪子操作符文终端”等栏目设定，又看了看附带的、咕咕一脸严肃（鸟脸严肃）地站在智慧权杖旁的照片……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清奇了？”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专业的嗅觉让他兴奋起来：“清奇才有关注度！反差萌才是流量密码！快！成立‘咕咕项目组’！要最好的策划、最懂萌宠的运营、最会玩梗的文案！联系技术部，定制鸟用直播设备！联系商务部，准备洽谈坚果和羽毛护理产品代言！我们要打造诸天万界第一个‘智慧系神宠顶流’！”
平台的机器，因为一只猫头鹰的“出道”，开始隆隆运转。
二、宙斯的“神王皮肤”与阿波罗的bg
就在咕咕被迫（半自愿）走上网红之路时，奥林匹斯山的另一边，神王宙斯正在自己的宫殿里生闷气。
他面前的光幕上，反复播放着一段由某个“热心匿名用户”（赫尔墨斯的小号）偷偷录制的、关于“美团战神”在万神殿前华丽登场的模糊片段。虽然画面和声音因为跨位面传输有些失真，但那种“雷电特效中身披黄袍闪亮登场”的拉风场面，还有那句“吾乃美团战神”的中二台词，以及最后“五星好评”的结算画面，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宙斯骄傲的心上。
“美团……战神……”宙斯咬牙切齿，手中的雷霆权杖滋滋冒电，“赫尔墨斯那个滑头！竟敢冒充吾之威严！还有林渊！居然给他设计什么‘专属皮肤’、‘金牌配送员’称号！”
最让他憋屈的是，那个“另一个自己”——万神之王，居然还给了好评！还说什么“装扮奇特但还算有胆色”？
这岂不是显得他，本尊宙斯，还不如一个冒牌货有胆色？不如一个送外卖的会装……有气势？
“父亲，您还在为那件事烦恼？”一个带着笑意的悦耳声音传来。
宙斯勐地抬头，看见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不知何时倚在殿门口，手里把玩着一面新换的、镶嵌着真正宝石（用最近直播收入买的）的小镜子。她旁边还跟着一脸无奈的艺术之神阿波罗。
“阿芙洛狄忒？阿波罗？你们来做什么？”宙斯没好气地问。
“来关心一下我们敬爱的神王父亲呀。”阿芙洛狄忒款款走进来，眼波流转，“听说您对‘美团战神’的皮肤和称号很感兴趣？甚至……有点羡慕？”
“胡说！吾岂会羡慕那种……”宙斯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看到阿芙洛狄忒那“我懂我懂”的笑容，又噎住了。
“父亲，时代变了。”阿波罗叹了口气，拨弄了一下怀里的七弦琴，琴弦发出一串清澈的音符，“面子不能当信仰点花。赫尔墨斯虽然用了……不太正统的方式，但他确实完成了一单高难度配送，赚取了大量信仰，还获得了客户好评。现在平台内部，不少神只都在议论，说‘连欺诈之神都能为了神系如此拼，某些大人物却还放不下架子’。”
宙斯的脸色更黑了。
“所以呀，”阿芙洛狄忒接过话头，笑容妩媚，“父亲，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我们也主动一点？您可是神王！雷霆之主！如果亲自下场，怎么可能比不过赫尔墨斯那个耍滑头的？”
“亲自下场？像他一样穿那身可笑的黄衣服？”宙斯瞪眼。
“当然不是完全照搬！”阿芙洛狄忒眼中闪着精光，“我们可以定制！彰显神王气派的专属皮肤！赫尔墨斯那套是‘美团战神’，您完全可以设计一套‘宙斯·雷霆至尊’限定皮肤！颜色不用土气的黄，用尊贵的紫金或者雷霆银白！款式也不用那种紧巴巴的外卖员制服，设计成融合古典神袍与现代功能性的‘战神披风’款式！闪电徽记和‘诸天速递·神王专线’的霸气字样！”
她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用神力在空气中勾勒设计草图了：“头盔也不能是安全盔！要设计成雷霆王冠的样式！权杖……您的雷霆权杖本身就是最好的标志，只需要在外送时，在末端加一个可拆卸的、发光的‘外卖箱悬浮牵引模块’，既实用又不失威严！”
“还有登场特效！”阿波罗也加入了 brastorg，“赫尔墨斯用的是全息投影的小雷暴，太小儿科了！父亲您送货时，所到之处，天地感应，真正的雷云相随，电蛇开路！当然，能量要控制好，别真把客户家噼了……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特效控制符文’，让雷云只显形不实际落雷，或者只落一些无害的、华丽的光效闪电！”
宙斯听着听着，原本愤怒和不屑的眼神，渐渐变了。
紫金色的披风……雷霆王冠头盔……自己的本命权杖作为核心标志……所到之处雷云相随……
好像……听起来……确实比赫尔墨斯那套黄衣服加闪光棒要霸气多了啊？
“而且，父亲，”阿芙洛狄忒压低声音，如同诱人堕落的魔女，“您想啊，如果您以神王之尊，亲自完成几单高难度、高报酬的配送，不仅信仰点赚到手软，平台肯定也会给您颁发更高级的称号！‘至尊神王配送员’？‘雷霆速递创始人’？到时候，谁还会记得那个‘美团战神’？大家只会传颂您宙斯陛下为了神系存续，不惜屈尊降贵、亲力亲为的伟岸身影！这才是真正的格局和担当！”
阿波罗在一旁点头：“音乐方面我可以支持。为您量身定制专属的‘配送bg’，气势恢宏的雷霆交响乐，在您登场时自动播放，增强氛围。”
宙斯心动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紫金雷霆披风，头戴王冠，手持缠绕电光的权杖，在漫天雷云的簇拥和恢弘bg中，降临某个位面，将一份至关重要的“外卖”交给某个震惊无比的客户，然后收获对方敬畏的目光和巨额信仰打赏的画面……
这……似乎比整天坐在凋敝的神殿里，对着“信仰余额不足”的光幕生闷气，要有意思得多？也更有“神王”的作为？
面子？当有了足够的里子（信仰点），面子自然会以更华丽的方式回来！
“咳咳……”宙斯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努力维持着神王的威严，但眼神中已经燃起了某种火焰，“汝等所言……虽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思之，亦不无道理。吾身为神王，自当为神系表率，探索一切可行之道。”
他看向阿芙洛狄忒：“皮肤设计之事，便交由汝负责。务必……要够霸气，够威严，同时兼顾实用。”
又看向阿波罗：“bg要磅礴，要能体现吾雷霆之威，但旋律也要优美，不可过于嘈杂。”
最后，他调出自己的平台客户端，手指在“可接任务”列表上滑动，眼神锐利如鹰：“至于第一单……吾要选一个足够有分量、报酬足够高、也能让吾之威名远播的订单！让诸天万界都知晓，奥林匹斯的神王，亲自出马了！”
阿芙洛狄忒和阿波罗相视一笑，知道计划通了。
“父亲英明！”
很快，一则消息在平台内部（小范围）流传开来：神王宙斯陛下，正在秘密定制专属配送皮肤，并计划亲自接单，开启“神王配送时代”！
这消息如同一颗炸弹，让原本就因为“美团战神”事件而暗流涌动的奥林匹斯山，更加热闹了。
赫拉女神听闻后，冷笑一声：“他最好别穿着奇装异服去给什么女神送东西，否则……”手中的权杖捏得咯吱响。
波塞冬饶有兴趣：“大哥要亲自送外卖？有意思！我得看看他第一单送什么，要是送海鲜，我得去指点一下保鲜技术。”
德墨忒尔从试验田里发回消息：“支持父亲！农业位面的‘丰收祝福’订单可以考虑，接地气，报酬也不错。”
连还在培训班里蹲着的阿瑞斯，都通过秘密渠道发来信息：“父亲要抢配送业务？那我得赶紧毕业！打架我可能暂时不行，但送货总可以吧？给我也整一套皮肤！要红色的！带火焰特效的！”
一场由宙斯引领的、奥林匹斯众神“放下身段、拥抱外卖”的潮流，似乎已不可阻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渊，在接到阿芙洛狄忒发来的、关于“宙斯·雷霆至尊皮肤设计需求（初稿）”和“神王首单配送媒体宣传方案（建议）”时，再次捂住了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2000信仰点和‘美团战神’的刺激，会引发连锁反应……”林渊对夏弥苦笑，“但我是真没想到，宙斯陛下会这么……积极主动？还搞出这么一套‘雷霆至尊皮肤’？”
夏弥看着设计稿上那华丽到浮夸的紫金披风和王冠头盔，以及宣传方案里“神王降临，使命必达”的标语，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挺好的吗？神王亲自下场做榜样，其他神只只会跟得更紧。咱们平台的‘诸天速递’业务，怕是要迎来一波爆发式增长和品牌升级了。”
“增长是好事，”林渊点头，“就是这画风……越来越朝着一种无法预测的狂野方向狂奔而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天，诸天万界的天空中，不时划过一道道雷霆、水流、火光、花瓣雨……那是各位神只穿着特色皮肤、带着专属特效，在辛勤送外卖的壮观景象。
这画面……简直太美不敢想。
三、咕咕的首播与“鸟设崩塌”
三天后，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智慧猫头鹰咕咕”的直播间，在“诸天万界互联互助平台”神宠”专区，悄然上线了。
开播前，平台内容部进行了一波预热宣传：“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契约伙伴，奥林匹斯最古老的智者之一，将首次以直播形式，与诸位分享神界的智慧、趣味与美食！”
宣传海报上，咕咕站在堆满古籍的书架上，一只爪子按着一卷发光的卷轴，金色圆眼睛炯炯有神，旁边配文：“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智慧了！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预热效果不错。许多用户对“神宠直播”感到好奇，尤其是这位主播还有“智慧女神伙伴”的响亮头衔。开播前半小时，预约人数就超过了五万——对于一个全新ip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晚八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第一个画面，是雅典娜神殿书房的一角。光线柔和，背景是高大的书架和悬浮的数据光幕，充满知识氛围。镜头中央，是一个特制的、铺着柔软绒垫的迷你栖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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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咕咕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栖架上。
它今天显然被打理过，羽毛光滑蓬松，脖子上还系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蝴蝶结（雅典娜坚持要的，说这样“更上镜”）。
“咕，各位晚上好。”咕咕用意念发声，经过平台翻译器转换成清晰、略带电子合成感但又不失亲和力的通用语，在直播间响起，“我是咕咕，雅典娜的伙伴。感谢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弹幕立刻开始滚动：
【哇！真的猫头鹰！还是智慧女神的！】
【羽毛好漂亮！眼睛好圆！】
【说好的智慧呢？快展示！】
【蝴蝶结可爱！已截图做表情包！】
【鸟用直播设备？高科技啊！】
咕咕看着眼前悬浮的、只有它能看到的小型弹幕光屏（鸟用定制版），心中有点紧张，但表面维持着镇定。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直播，主题是——《咕咕的书房：那些古老预言中的隐藏笑点》。”咕咕按照策划案开始流程，“我将为大家解读几段着名的古老预言，并从……鸟类角度，分享一些也许神只们都没注意到的有趣细节。”
它示意镜头转向旁边一本摊开的、巨大的古籍（道具，其实是电子书投影），上面是复杂的古代神文。
“比如这一段，着名的‘特洛伊之战的预言’……”咕咕用爪子指向一行文字，开始一本正经地解读。
起初，一切顺利。咕咕的解读专业中带着幽默，偶尔插入一些“当时我在场，那只传信的海鸥其实飞错了方向”之类的小八卦，引得弹幕阵阵【哈哈哈】和【长知识了】。
礼物也开始出现，虽然大多是便宜的“虚拟坚果”和“小鱼干”，但偶尔也有几个“智慧羽毛”飘过。
开播半小时，直播间人数稳定在八万左右，数据不错。
然后，进入了第二个环节——《跨位面鸟类美食鉴赏》。
这是咕咕自己最期待的环节。策划案里说，会播放一段来自某个“美食位面”的“彩虹巨嘴鸟吃彩虹浆果”的吃播视频，然后让咕咕进行点评。
光幕亮起，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一只羽毛如同彩虹般绚烂、嘴巴巨大的鸟类，正站在一棵结满晶莹剔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浆果的树下，欢快地啄食着浆果。每一口下去，浆果爆开，汁液四溅，在阳光下形成微小的彩虹，同时那只鸟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视频拍得极其诱人，色彩饱和，音效逼真，尤其是浆果爆开时那“噗叽”多汁的声音……
咕咕看着看着，金色圆眼睛逐渐直了。
它的喙无意识地开合了几下，脖子微微前伸，身体随着视频中巨嘴鸟啄食的节奏，轻轻晃动着。
弹幕：
【主播好像看入迷了？】
【咕咕：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截图了！这渴望的小眼神！】
【送上一份‘虚拟彩虹浆果’！主播尝尝看！（礼物特效）】
一份“虚拟彩虹浆果”的礼物特效在直播间绽放，七彩光芒闪烁。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太投入，也许是本能驱使，当视频中那只巨嘴鸟又一次勐地啄下一颗硕大饱满的浆果，汁液夸张地喷射时……
“咕——！！！”
咕咕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极其响亮的、充满了无比渴望和一丝痛苦（吃不到）的鸣叫！
与此同时，它身体勐地向前一冲，脖子伸得老长，喙狠狠地啄向了——播放视频的光幕！
铛！
一声清脆的、像是喙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光幕纹丝不动（毕竟是神力投影），但咕咕显然没料到这一点，它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一仰，差点从栖架上翻下去，翅膀胡乱扑腾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头上的绒毛都炸开了，那个深蓝色蝴蝶结也歪到了一边。
它懵懵地站在原地，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金色的圆眼睛里还残留着对彩虹浆果的渴望，以及……一丝做了蠢事后的茫然和尴尬。
直播间，瞬间死寂。
弹幕，凝固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到了什么！智慧女神的猫头鹰，对着视频啄屏幕！】
【鸟设崩塌！说好的智者呢！分明是个吃货！】
【那一声‘咕——’充满了灵魂！已录音！】
【截图了！炸毛歪蝴蝶结懵圈脸！新一代表情包诞生！】
【‘智慧’人设秒变‘吃货’人设！反转太快我爱了！】
【礼物刷起来！安慰一下我们可怜的咕咕！】
下一刻，礼物特效如同火山爆发般淹没了直播间！
“虚拟坚果”x999！
“小鱼干风暴”x520！
“智慧羽毛（安慰版）”x1314！
甚至出现了好几个昂贵的“星空鸟巢（打赏榜专属特效）”！
在线人数勐增，瞬间突破二十万！而且还在快速上涨！
显然，“智慧猫头鹰试图啄食视频里的浆果结果撞到头”这种充满反差萌和意外笑点的场面，比一本正经的解读预言，更能戳中广大用户的萌点和笑点。
神殿后台，雅典娜和内容部运营人员，也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直播事故吧？”一个运营喃喃道。
“不！”内容部长眼睛放光，“这是天才般的临场发挥！是完美的节目效果！快！记录数据！调整后续内容方向！咕咕的‘鸟设’可以更加立体——‘外表智慧优雅，内在是个单纯吃货，偶尔犯蠢’的反差萌路线！立刻准备相关话题和表情包推广！”
雅典娜看着光幕上那只还在懵圈、炸着毛、蝴蝶结歪掉的咕咕，又看了看疯狂滚动的弹幕和飙升的数据，扶住了额头。
“咕咕……”她用意念联系，“你……还好吗？”
栖架上，咕咕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羞耻感和丢脸感涌上心头，它恨不得立刻用翅膀把头埋起来。
但就在这时，它看到了直播间后台数据：在线人数22万！打赏信仰点折算下来，已经超过了过去它一年的高级鸟食预算！
还有弹幕里那些虽然哈哈笑但明显带着喜爱和善意的评论……
羞耻感，似乎被信仰点和坚果的香味冲澹了一些？
“……我还好，雅典娜。”咕咕用意念回应，声音有点闷，“就是……头有点晕。还有，那个彩虹浆果，真的看起来很好吃……”
雅典娜：“……重点是这个吗？！”
不过，看着咕咕那委屈又馋嘴的样子，雅典娜也忍不住笑了。
“算了，就这样吧。”她摇摇头，“也许，这样真实的咕咕，反而更受欢迎。”
直播还得继续。
咕咕强作镇定（虽然炸开的羽毛还没完全顺下去，蝴蝶结也懒得扶正了），对着镜头，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咳……刚才，只是为大家演示一下，鸟类在面对过于诱人的虚拟影像时，可能产生的……错误判断。这涉及到视觉神经与本能冲动的跨物种研究课题……嗯，总之，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和【主播强行挽尊】。
但无论如何，咕咕的首次直播，在“鸟设崩塌”的戏剧性转折后，取得了远超预期的巨大成功。
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突破三十万，打赏总额换算成信仰点，让雅典娜和咕咕都吃了一惊。更关键的是，“智慧猫头鹰咕咕”这个ip，一下子就有了鲜明的记忆点和讨论度。
“吃货猫头鹰”、“会啄屏幕的智者”、“鸟设崩塌现场”……相关话题迅速在平台论坛和部分位面的社交网络蔓延。
甚至林渊都在忙碌中收到了推送，点开精彩片段回放，看到咕咕勐啄光幕然后炸毛懵圈的那一幕时，差点笑出声。
“雅典娜女神这只猫头鹰……还真是个宝藏。”林渊笑着对夏弥说，“看来‘神宠网红’这条路，真的可行。”
夏弥也忍俊不禁：“就是智慧女神的脸面，怕是要被这只馋嘴鸟丢光一点了。”
“面子哪有信仰点实在。”林渊耸肩，“而且，这种‘反差萌’，说不定效果更好。”
他看向光幕，上面有多个窗口：奥丁防火墙的构建进度在稳步推进；哈迪斯和变异体在蒸汽朋克世界的“锅炉大扫除”项目接近尾声，好评在望；太阳神拉又发来了补充技术细节的邮件；宙斯的“雷霆至尊皮肤”设计稿第三版刚刚提交；现在又多了咕咕这个意外走红的直播新星……
虽然倒计时依然在滴答作响，危机依然悬在头顶。
但这艘“方舟”上的乘客们，正在用各种或正经、或荒诞、或无奈、或充满创意的方式，努力地划着桨，试图在风暴来临前，驶向更安全的水域。
“通知内容部，”林渊下达指令，“加大对‘咕咕’直播ip的扶持力度，但要把握好尺度，别真的让智慧女神脸上太难看。另外，准备评估‘神宠网红’模式的可持续性和扩展性，看看能否复制到其他神系——比如，北欧那边是不是有只每天啃世界树根的山羊？或者，埃及有没有圣甲虫之类的？”
夏弥：“……你还真敢想。”
“不敢想，怎么活下去？”林渊笑了笑，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告诉所有人，继续加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但机会……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窗外，骊山冥府的灯火，在渐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而诸天万界的无数光屏上，一场由猫头鹰引发的、关于智慧与食欲的欢乐直播，刚刚落下帷幕。但由此掀起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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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