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站在深渊第七层“熔岩焦土餐厅”那冒着硫磺浓烟和火星的巨大骨质招牌下，脸色比周围烧焦的岩石还要黑。
他面前摆着十个摞起来足有两人高的、刻满抗侵蚀符文的金属配送箱，里面是一千份“地狱火烤翅”，即便隔着箱体，依然能闻到那股令恶魔都退避三舍的变态辣味。几个长着鳞片和犄角、围着油腻皮围裙的深渊食人魔侍者，正捏着鼻子，用特制的防火钩爪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拖进餐厅后厨。
餐厅老板，一个浑身流淌着熔岩、长着三张嘴巴的巴洛炎魔领主，搓着燃烧的爪子，三张嘴同时发出轰隆隆的笑声，震得地面簌簌掉渣：“啊哈！不愧是引发天象异变的雷霆骑手！效率真高！这是您的酬劳，三万信仰点，请查收！还有这份‘深渊暴食者友情凭证’，凭此在我们商会旗下三百个位面餐厅消费，一律八折，优先配送！”
炎魔领主递过来一块滚烫的、烙印着贪婪大嘴徽记的黑色金属牌，以及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纯净信仰波动的符文钱袋。
宙斯强忍着周围灼热污浊的空气和烤翅散发出的催泪辣味，面无表情地接过钱袋和金属牌，掂量了一下，信仰点数无误。他转身就想走，这鬼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等等！雷霆骑手阁下！”炎魔领主中间那张嘴喊道，“按照深渊美食家协会的惯例，大宗订单配送员可以获赠一份本店特色甜品——‘熔岩心冻’！吃了能暖胃壮阳，抵抗一切寒毒和……嗯，辣毒？请您务必品尝！”
一个食人魔侍者端上来一个冒着寒气的石碗，里面是某种暗红色、微微蠕动、散发着刺鼻硫磺和血腥味的胶状物。
宙斯看着那碗“甜品”，胃里一阵翻腾。他昨天被“地狱火”摧残过的肠胃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朕……心领了。”宙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有要务。”
说完，不等对方再劝，周身雷光一闪，逃也似的冲出了深渊位面，只留下餐厅门口一圈被电焦的痕迹和目瞪口呆的炎魔领主。
“啧，真是急性子。”炎魔领主三张嘴都撇了撇，“不过，信仰点给得真爽快。看来跟这个‘奥林匹斯众神优选配送’长期合作，有搞头！小的们，把招牌换了！加上‘雷霆认证疾速配送’字样！价格提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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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黑着脸回到骊山基地时，林渊正被另一个紧急情况搞得焦头烂额。
“林顾问！又爆了！这次不是投诉，是……是模仿和挑战！”一个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自从咱们的‘认知混淆协议’把神只们的异常表现包装成‘黑科技测试’和‘营销事件’后，网络上掀起了全民‘寻找神秘骑手’、‘破解奥林匹斯配送科技’的热潮！这本来没什么，但是！”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高热度短视频。
第一个视频，标题：“三天练成闪电步！揭秘雷霆骑手移动原理（伪）”。一个穿着自制发光紧身衣的健身博主，在跑步机上抽搐般地抖动，背景配着劣质的电流音效，点赞超过百万。
第二个视频，标题：“我也能让煎饼果子烙印！低成本全息投影教程”。一个科技区up主用激光笔和烟雾机制造出模煳的光影效果，居然也像模像样。
第三个更离谱，标题：“战神亲自指导！街头a实战（特效版）”。几个穿着古罗马风格皮甲（淘宝爆款）的壮汉在公园里假打，后期加上夸张的爆炸和光影特效，点击量惊人。
“这些二创和模仿，本身无害，甚至帮我们巩固了‘高科技营销’的认知。”技术员擦着汗，“但问题在于，这些视频带来的巨大流量和讨论度，产生的‘注意力信仰’非常庞杂，而且……开始出现明显的指向性偏移！很多人不再关注事件本身的‘高科技’属性，而是开始真心相信和崇拜视频里塑造的‘雷霆使者’、‘战神化身’等形象！这些信仰能量，虽然大部分还是通过咱们的渠道被宙斯陛下和阿瑞斯陛下吸收，但有一部分……好像被别的东西截流了！”
“截流？”林渊心头一凛。
“对！奥丁陛下监测到，有另一股极其隐晦、带着‘叙事收集’和‘概念聚合’特性的高维信息流，正在主动吸纳这些因为模仿视频而产生的、关于‘雷霆’、‘战争’、‘力量’的松散信仰！”张博士调出频谱图，“这股信息流的核心锚点，仍然锁定在北极圈斯堪的纳维亚区域，但其触角，已经通过tiktok的算法网络，蔓延到了全球相关话题！”
通过模仿奥林匹斯神迹的二创视频，来收集信仰，复苏北欧神系？这是什么骚操作？蹭热度蹭到神明头上了？
林渊还没来得及细想，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突然一花，信号被强行切入！
画面跳转，不再是基地内部的监控，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雪山之巅、背景是极光流转的直播场景！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穿着镶嵌铁片的毛皮战甲、留着火红色狂野长髯、手持一柄巨大方形战锤的壮汉。他头上戴着一顶带有翼饰的铁盔，眼神狂放不羁，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野性魅力的、大大咧咧的笑容。
“哈啰！米德加德（idgard，北欧神话中的人世）的兄弟姐妹们！”壮汉的声音洪亮如雷霆，带着奇异的混响和激昂的语调，“你们最近，是不是都被一些‘闪电’啊、‘战神’啊的小把戏迷住了眼？”
他勐地举起手中的巨锤，锤头爆发出耀眼的雷光，比宙斯之前展示的更加粗犷、狂暴、充满原始的力量感！“但那些，不过是奥林匹斯山娘娘腔们的戏法！真正的雷霆，属于阿斯加德（asgard）！属于我，托尔（thor），奥丁之子，雷霆与力量之神！”
随着他的话语，直播画面四周，开始疯狂弹出各种华丽的、带有维京风格符文和闪电图案的虚拟礼物特效，以及爆炸式增长的在线人数和评论区滚屏！
“卧槽！这spy！这特效！这场地！电影级！”
“托尔！是雷神托尔！这肌肉！这锤子！我好了！”
“前面的闪电骑手弱爆了！这才是真男人！”
“雷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洛基啊！（狗头）”
“主播锤子卖吗？链接发一下！”
托尔显然看得懂弹幕，他哈哈大笑，勐地抡起锤子，对着旁边一块巨大的冰川岩勐地砸下！
轰隆——！
并非虚拟特效，而是真实的、震耳欲聋的爆响！岩石粉碎，冰屑四溅，狂暴的雷光席卷画面，甚至让直播信号都波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充满蛮荒气息的雷霆神力波动，即便隔着屏幕，也隐隐传来！
“看见了吗？米德加德的凡人们！”托尔扛着锤子，喘着粗气（表演成分居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这才是力量！这才是雷霆该有的样子！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骗了！信仰，就该献给真正的强者！”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更“亲切”的笑容：“所以，关注我的直播间！点赞！转发！打赏最贵的那个‘瓦尔哈拉英灵殿’礼物！我，托尔，将带你们领略真正的神之伟力！下一期，直播用雷神之锤给雪山融个温泉！老铁们，礼物刷起来，温泉马上开搞！”
评论区彻底疯狂了！礼物特效几乎淹没了屏幕！
而骊山基地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宙斯刚踏进门，就看到了屏幕上那个扛着锤子、大放厥词的的红毛壮汉，以及那满屏的“真雷霆”、“碾压奥林匹斯娘娘腔”的弹幕。
神王陛下的脸，瞬间从黑色涨成了紫红色，比昨天被辣到时还要精彩。他头顶的雷电桂冠投影“刺啦”一声爆出激烈的电火花，周身的雷光不受控制地噼啪作响。
“竖——子——安——敢——！”
咆孝声裹挟着狂暴的神威，震得指挥中心的玻璃嗡嗡作响。宙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自称“托尔”的家伙。他感受到了对方神力中那股毫不掩饰的、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野蛮的雷霆气息，以及那赤裸裸的挑衅和……抢信仰的行为！
这能忍？！
“父神息怒！”赫尔墨斯赶紧冲过来，但也不敢靠太近，“这……这似乎是北欧神系的托尔！他们……他们好像通过凡人的短视频平台复苏了！还在抢咱们的信仰和风头！”
“朕知道他是谁！”宙斯怒吼，雷声滚滚，“阿斯加德的莽夫！竟敢贬损吾之雷霆为戏法！还敢抢夺本属于朕之信仰！此乃宣战！赤裸裸的宣战！”
他勐地看向林渊：“凡人！立刻给朕接通那个什么‘直播’！朕要当面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
林渊一个头两个大。这边希腊神系的再就业项目刚上正轨，那边北欧神系就以更生勐、更互联网的方式杀出来了！而且还直接怼着脸开团！这要是让两位雷霆之神在直播间里隔空对骂甚至约架，那乐子就大了！全球网友估计能直接过年！
“陛下！冷静！冷静啊！”林渊赶紧劝阻，“这是直播！全球几十上百万人看着呢！您要是现在跟他吵起来，那不正好中了他的计，帮他炒热度吗？他的目的就是吸引注意力，抢夺信仰！咱们得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以柔克刚？”宙斯气得胡子都在抖，“他骂朕是娘娘腔！”
“那是激将法！低级挑衅！”林渊苦口婆心，“陛下，咱们有咱们的优势！咱们有成熟的配送网络，有多元化的信仰变现渠道，有雅典娜女神的智慧内容和布ubo的萌宠经济！他托尔有什么？除了抡锤子砸石头，他还能干嘛？搞破坏能持久吗？观众迟早会腻！”
宙斯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脸色依然难看：“难道就任由他诋毁吾等，抢夺信仰？”
“当然不是！”林渊脑子飞快转动，“咱们要反击，但要用更高级的方式！比如……咱们也开直播！但不是去跟他互喷，而是展示咱们奥林匹斯神系的多元化、专业性和……亲民性！”
他有了主意：“陛下，您看，托尔展示的是粗暴的力量。那咱们就展示‘力量的艺术化运用’！比如，您开一个‘闪电的艺术’直播间，用雷霆作画，用电光写字，给煎饼果子烙印复杂图案，甚至用微电流帮凡人治疗老寒腿（误）！这格局，这逼格，不比砸石头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宙斯愣了愣。用雷霆……作画？这……好像有点意思？
“还有阿波罗陛下，可以开音乐治愈直播，对抗托尔的噪音污染；阿尔忒弥斯陛下开荒野生存教学，展示与自然和谐共处，而不是破坏自然；赫菲斯托斯陛下开工匠精神讲堂，教凡人用智慧创造，而不是一味毁灭……咱们用百花齐放，对抗他一枝独秀的野蛮！用持续优质内容，对抗他一时热度的蛮力！”
林渊越说越顺：“另外，咱们还可以玩‘联动’！比如，让布ubo去托尔直播间‘友好访问’，用智慧话语‘感化’他的粉丝；或者，在托尔直播砸温泉的时候，咱们的‘闪电速达’团队，给现场围观群众送去热饮和暖宝宝，体现人文关怀！这叫降维打击！”
宙斯和其他闻讯赶来的主神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感觉有点……不够解气，但好像确实比直接对骂更有策略，更显格局？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托尔似乎看到了评论区有人刷“奥林匹斯的雷霆骑手敢来应战吗？”，他嗤笑一声，将巨锤扛在肩上，对着镜头，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奥林匹斯那位玩闪电的朋友，听说你也在搞什么‘配送’？送外卖能有什么力量？敢不敢来我的直播间，咱们比划比划？不用锤子，就比谁的控制力更强！比如……用闪电同时给一万个煎饼果子烙印，而且每个图案不能重样？输了的人，关闭直播间，信仰全归对方！怎么样？敢接吗，宙斯？”
最后那个名字，他是用带着浓浓戏谑的语调喊出来的。
指挥中心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宙斯身上的雷光，彻底失控地暴起，将周围几张椅子直接气化！
“接！朕接了！”宙斯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蛮夷之辈，也配与朕论雷霆之道？林渊凡人，立刻准备直播！朕要让这无知莽夫，见识何为神王之威！何为雷霆之艺术的巅峰！”
得，劝了半天，白劝了。
林渊捂着脸，知道这场“雷霆之神世纪对决”是躲不过去了。他只能一边让张博士紧急准备最高规格的直播设备和备用能源，一边让咕咕和奥丁全力监控网络，防止事态失控，同时心里默默祈祷：
两位大爷，你们比拼归比拼，可千万别把服务器打崩了，或者一不小心，把某个小国的电网给弄瘫痪了啊……
他看着屏幕上托尔那副“不服来战”的嚣张嘴脸，又看看自家神王那副“朕要亲手教他做神”的暴怒模样，忽然觉得，让哈迪斯陛下在冥界安安静静种电子盆栽，是多么可贵的一种品质。
至少，冥王陛下不会要求用“枯萎规则”在网络上跟人pk谁种的植物更“死寂”吧？
应该……不会吧？
林渊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这末法时代的神明们，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他这“人类-神明可持续信仰合作项目组”负责人，感觉快要变成“诸神纷争调停委员会”主席兼“神明网红经纪人”了。
心累。
但刺激也是真刺激。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忙碌起来的众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来吧！既然要战，那就战个痛快！张博士，启动所有备用能源，确保直播信号万无一失！咕咕，准备最华丽的直播特效和互动方案！奥丁陛下，随时准备信息管控和……急救（万一真打起来）！格伦德尔大师，给宙斯陛下的装备做最后检查，顺便……给托尔那边，发个‘友好竞技’规则协议过去！咱们要打，也得打得有格调，有规矩！”
一场由短视频引发的、跨越神系的“雷霆之神”信仰争夺战，就此拉开荒诞而盛大的序幕。
而全球无数吃瓜网友，还浑然不知，他们即将见证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离谱、最硬核、也最烧钱的——直播pk。